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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畜生真多!”红莺娇突然骂道,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因强压的愤怒而发颤,带着无比的厌恶,“我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畜生了。” “好深的局。”柳月婵的声音清冷而平稳,“预言天命,操控妖族,千年布局,琼崖谷所图,非同小可。孽胎为引,公主和心月狐是关键棋子,太泽只怕是做了琼崖谷的垫脚石,这几年,还有……” 柳月婵和红莺娇对上视线,都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妖族近年异动,绝非偶然,琼崖谷所图,延续至今,必有后手,恐怕其中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变故和蹊跷。” 琼崖谷将人、妖、太泽玩弄于鼓掌,制造惨剧只为未知的目的。 想到这一点,红莺娇骨子里的凶性和警惕被点燃,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忍不住侧身一步,将身旁的柳月婵半掩在自己身后,她扫视四周,担忧暗处会有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她们。 “我们现在,就在琼崖谷的地界。”红莺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紧绷,她警惕地看向满脸泪水的凌波,“凌波前辈,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吧。恕我多嘴,你寿命将尽,为何选在琼崖谷停留?” 凌波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她满脸泪水,浑浊的双眸翻涌着仇恨,时不时发出濒临绝望的抽气声,人虽没倒下,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跌坐在地,全靠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支撑。 从红莺娇的声音里听见“琼崖谷”三个字,凌波猛然看向红莺娇,下意识答道:“我与琼崖谷长老北峰有旧,我救过他,他承诺在我需要时,为我做一个预言!” 柳月婵追问道:“他知道你在找熊岛主?” “不!这是熊岛的秘密,若我说出来,必会早早被熊岛之人追杀至死,如何会告诉北峰,他不知道!” 凌波喃喃道歉:“少时,我自宫中逃出,一无所有,没有和熊岛交换讯息的资格,为了延长寿命,便拜入春晖门苦修医术,终于在五百年前,集齐天材地宝,登上熊岛央求,然而除了炼器,面见岛主的要求,都被拒绝了。我一气之下,耗费数年,救下一位大能修士闯熊岛一探,可惜熊岛机关密布,那位修士失败,后来我的医术越来越好,得到的宝物越来越多,频频去熊岛苦求,熊岛不堪其扰,为我设下禁制,这才透露消息给我,岛主已失踪,他们也在寻找,若我有消息,他们愿意与我交换,一同寻找,但是决不能将岛主失踪的消息,向外透露……” “这几年,延寿的灵丹药草无用,我已入天人五衰之境,自知寿命将尽,这才找北峰兑现诺言,他不知道我在寻什么,只是告诉我,等在这里,或许能得到想要的线索。” “那也太巧了!怎么不早点说!”红莺娇忍不住对凌波低吼,拉着柳月婵就要离开,“万一又是设局引你的呢……” 说完,红莺娇就拉住柳月婵,要将她带走。 她同情姬蘅不假,但不在乎凌波和什么千年前的真相,这一刻,红莺娇只在乎这诡异的搅合,会不会是针对她和柳月婵的陷阱,会不会因为凌波,牵连到柳月婵的安危。 柳月婵没有跟着走,只是伸出手,轻轻在红莺娇握住自己的手腕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但足以让红莺娇停下步伐。 红莺娇看了下凌波,皱着眉对着柳月婵传音道:“怎么不走,走吧!月婵,反正阵法已布好了,丘玉函还没回来,万一要杀熊天善的人追来,或者琼崖谷有什么阴谋……鹿雅道君那人,他都活了那么久了,我师父都忌惮,我两现在要是真对上了,跑都跑不掉,月婵,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我们走吧!” 柳月婵稳住红莺娇后,没有回答她的传音,而是直接说:“没事,若真是设局,熊宗主到丰州城时,就死了。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觉得今天这件事,确实是一个巧合。” 因为红莺娇的话,沉浸在对好友怀疑中的凌波,略显茫然地看向柳月婵,浑浊的眼珠被今日太多的讯息,震撼地反应都慢了许多,因为给熊天善治病,她本就有些精神不济了,因天人五衰的影响,她的精气神远不如正常修士,和一般老人没什么两样,顿时感到头疼眼昏,不得不先掏出几颗定神丹吃起来。 红莺娇同样迷茫了一瞬,月婵说过什么? 柳月婵只好传音提醒道:“春生。前世熊天善被人圈禁,春生不知所踪,如今情况已大有变化,若今日琼崖谷设局,何须等到我们慢悠悠看完搜魂镜像。” 红莺娇恍然,终于想起这事儿,心中虽然还有些怀疑,但相信柳月婵的判断,立刻就舒了口气。 柳月婵的目光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站着,气息却越来越不稳的熊岛岛主,见他面上的冷肃早已被一种近乎恐慌的焦虑取代,眼神涣散,似乎被什么回忆牵扯,便唤了他一声。 “熊岛主。” 柳月婵的声音简介有力,声音不小,按理说不该听不见,但熊天善竟没反应。 红莺娇顺着柳月婵的目光看去,终于发现不对,纳闷道:“熊前辈,你怎么神情这么惊恐,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你怎么了?疼啊,疼就先坐下吧……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但这时候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没必要勉强自己站着。” 熊天善被柳月婵点名,像是被惊醒,他看向柳月婵,又看向红莺娇,最后低头看着满脸是泪水的凌波,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柳月婵缓缓道:“熊岛法器,价贵。若是小宗修士,就如凌波前辈一般,耗费百年可能才够登门,一般宗门都为未必舍得灵石宝物换取。凌云宗苦寒,不喜过多借用外物,西南虽富,但修行法诀与道门迥异,法器并不适用,也不过买些书籍给自家的炼器师。龙淮岛隐居,与熊岛也少有往来,据我所知,购买熊岛法器最多的宗门,就是太泽和琼崖谷。” “无论千年前如何,如今的太泽与琼崖谷有龃龉,甚少来往。” “我想熊岛,屹立千年,对太泽和琼崖谷的了解,一定比晚辈多,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熊天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在柳月婵的审视下,语气干涩道:“你想问什么……” “熊岛主,公主的回忆中,你只出现在设下魂纹道锁那天,那天王禄不在,晚辈斗胆猜测,那是你第一次入太泽皇宫,千年前,你与王禄,并不相熟。”柳月婵的话语直指要害,“可每每镜像出现他,你就一直盯着他。” “你认识他,甚至很熟悉,对吗?” 原本调息定神的凌波听到这句话,顿时收回定神丹,撑着墙壁站起,浑浊的眼珠爆发骇人的光芒,端庄的面庞因震惊和涌起的强烈怀疑而扭曲。 “你认识那个畜生?!”凌波的声音极为尖锐,“他害死了公主,他、他……” 凌波喘不上气了,一时扑倒在姬蘅公主的棺椁上,一口血从她嘴角喷出,柳月婵走到凌波身边,运转灵气帮助凌波调息。 红莺娇过来帮忙,将柳月婵输送灵气的手拉开,示意别管了,她来。 “千年前,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说啊!你是不是也帮着他算计公主殿下,你们……”猜忌和仇恨令凌波的声音嘶哑,想着自己命不久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还活的好好的,凌波气急攻心,又吐了两口血,“我真恨,悔不该救你啊!” 凌波那充满仇恨和血泪的质问,如重锤砸在熊天善心头。 他高大身躯猛然跪下,面对凌波的痛诉,他跪下凌波面前,愧疚而痛苦,老泪纵横道:“凌波长老,老夫以毕生修为、以神魂起誓,若我参与千年前算计姬蘅公主的事情半分,便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熊天善眼中满是懊悔,声音干涩沙哑。 “我只知他表面光风霁月,谈论的是天下苍生,正道大义!便被他那副伪善的面孔蒙蔽了双眼!若我早知他是这等丧尽天良、令人作呕的恶毒小人,如何会帮他……”熊天善语气沉重,斩钉截铁,“莫说相交,老夫,必第一个拔剑斩之!” 红莺娇终于听明白了,不等柳月婵问,脱口便道:“你帮他什么了!” 熊天善面色惨白,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我帮他偷了一件东西。” “四百年前,王禄请我帮他炼制一柄如意法器,他提供的材料珍贵无比,难以炼化,我便出了岛。说来惭愧,那时,我很相信他,与他相交数百年,自诩好友知己,他既对法器十分看重,材料又那样珍贵,我如何会不上心。” “他建议我前往一处灵火秘境炼制,他为我护法,我欣然前去,后来……”
第202章 熊天善陷入回忆,脸上的肉微微抽搐。 “深入灵火秘境后,我才发现那里凶险异常,根本无法静心炼制材料,本想离开,秘境中的灵火却突然暴动,引起了空间乱流。那灵火所过之处,一切灵迹都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片纯粹的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时我才发现,王禄带我去的秘境并不像他口中那样简单,而其中的灵火,分明是上古神火,非因果之道修至元婴期以上者,不能采其踪迹的,天穹业火。” 天穹业火! 红莺娇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柳月婵。 “为了抵御业火焚身和空间撕裂之力,我几乎耗尽了毕生珍藏的护身法宝!连熊岛传承下来的几间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也尽数毁于一旦。”熊天善握紧了手掌,指节发白,“我和他共同对抗绝境,丹药分食,灵力共享,我曾以为,我与他是生死之交!可恨啊,引狼入室,我……” “那肯定不是生死之交了,是有了他才陷入绝境吧!不然你从熊岛消失那么久,伤成这样。您老就别回忆和他虚情假意了,后来呢!”红莺娇追问,“怎么出来的,天穹业火去哪儿了,王禄拿到了?能不能说快点,先说说火,急死我了!” 凌波皱眉道:“别说火了,你既是去炼器的,到底帮他偷了什么!” “这……”熊天善回忆的眼神慢慢聚焦,看着两人有些犹豫,张嘴欲言,但因为被打断,似乎一下子思绪也断了,竟一时不知如何说好。 柳月婵伸手握住红莺娇的胳膊,冲着她摇了摇头。 柳月婵心知红莺娇关心则乱,这位熊岛主所言之事,或许与当年凌云宗灭门之事的真相有关联,但心中越急,越是不能急,熊岛主透露的讯息越多,越要谨慎对待。 “熊岛主,您与王禄,或许曾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但一定在秘境有什么蹊跷之处,令您在看完公主的回忆后,断定他绝非好人。” 熊天善不由点头,悲叹道:“正是!如今回想,处处是蹊跷,当年我数着家当投入灵火之中,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烧成劫灰,而今回想,我心痛煞!” 作为炼器之人,护身的宝贝一件件掏出来,填进那无餮的火舌,无数奇珍异宝炼成的法器,光是想想很大可能用在了王禄的阴谋中,熊天善便眼前发晕,心头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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