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战天身形一晃,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股金光。 金光浓烈如浆,裹挟着亢金蛟的暴戾妖气,与业火撞在一处。 轰—— 王禄左手掐诀,数道符咒自袖中飞出,分袭那人周身要害。脚下虚空中,阵法纹路层层铺展,如蛛网般蔓延。 萧战天身形连闪,金光与黑气交替涌现。可他的动作生涩,左腿迈出时右臂却不听使唤,像是这具身体还不完全属于他。 几番对战,王禄便心中有数。 对面这男子只用妖术。 道法,一样没用。 王禄朗声道:“丘兄,他只会妖术,不会道法!你我联手,正可擒他!” 丘崆目光闪烁,犹疑不定。 王禄攻势愈发猛烈,口中再次喝道:“丘兄,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你看他身形不协,分明是魂魄未稳!” 丘崆自然看得出萧战天的动作生涩,破绽百出。王禄一人已将其缠住,若自己从旁袭扰,胜算极大。 可他还在犹豫。 他怕的不是萧战天,是王禄。 若自己出手耗损了修为,待会儿王禄翻脸,他未必挡得住。 他与王禄修为相当,可斗法却弱了许多。少年时资质便不出众,若非与奎山合谋、吞了神龙些许力量,也无法抵达飞升之境。可那到底是拔苗助长,时有反噬。 “丘兄!”王禄第三次开口,语气已有些不耐,“你我来此何为?若是来看戏的,在下先走一步!” 这话激得丘崆面色一沉。 “老夫出手便是!”他冷喝一声,覆舟猛地前冲,枯瘦的手掌一翻,一道乌光自袖中飞出,直取萧战天后心。 萧战天正被王禄的符阵缠住,感应到身后袭来,身形猛地一偏。 乌光擦着萧战天的肩头飞过,划出道道血痕。丘崆一击得手,见萧战天皮肉这般坚硬,又觉不对,覆舟倏地退回了百丈之外。 果不其然,萧战天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伤口,金光与黑气同时涌出。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洪流。起初只是亢金的妖气,打着打着,黑气开始融入其中,透出道法的痕迹。 王禄见萧战天抬手,指尖划过虚空,划出半道阵纹。 丘崆心道不好:“拦住他,他要下阵法!” 奎山的阵法之道何等厉害,丘崆心有余悸。 不对! 这人竟没有灵象。 王禄目光如电,看出破绽。 那阵纹只有形,没有神,空有架子,没有力量。 但妖术弥补了这一点,金光填补了阵纹的空缺,暴戾的妖气与阴冷的阵法交织在一处,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丘兄!”王禄厉声喝道,“他在融合!再不出全力,你我都要交代在这里!” 丘崆也看出来了。 那人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金光与黑气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方才还生涩的身体,如今已能收发自如。 他咬了咬牙,枯瘦的双手连挥,乌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萧战天的破绽之处。 萧战天身形连闪,可丘崆的攻势太密,又有覆舟的速度加持,他避不开所有。 数道乌光击中他的肩头、腰腹、腿膝,鲜血飞溅。 王禄趁机全力出手。 天穹业火化作一片火海,铺天盖地地压了下去。符咒如暴雨,阵法层层叠叠,将那人困在中央。 两人联手,攻势如潮。 萧战天节节后退。 可他仍在变。 打着打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左腿与右臂不再打架,金光与黑气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那半道阵纹渐渐完整,虽仍无灵象驱动,但妖气的填补让他勉强能使出三分威力。 王禄心中一沉。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怪物在战斗中学习,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帮他融合两股力量。 “丘兄!”王禄喝道,“他越打越强,不能拖了!” 丘崆也察觉到了。 他面色铁青,覆舟猛地加速,手中现出一柄巨剑,直取萧战天面门。 萧战天抬头。 金瞳与黑眸同时亮起。 白光吞没了一切。 丘崆一口鲜血喷出,覆舟倒飞出去,在云海中翻滚了数十丈方才稳住。他低头一看,船舷上竟多了一道裂痕。 覆舟受损! 他面色大变,几乎未加思索,覆舟猛地一转。 跑了。 王禄也想跑,可到底没有覆舟,跑不掉。 阵纹将他困住。 一时叫王禄想起凌云宗那个大阵来。 也不知道这个阵和那个阵想必如何,天穹业火竟都不能破。 阵中,王禄衣袍染血,神色从容。 萧战天打量着他,忽然道:“你的法术……很像一个人。” 王禄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像谁?” 萧战天歪着头,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忽明忽暗。 “无……崖子。”三个字,断断续续。 王禄笑道:“奎前辈好眼力。无崖子正是家师。” “奎前辈?”萧战天皱眉,“不,我……我是?” “亢金?不……我?” “我是谁?” 萧战天茫然问王禄,王禄如何会知道,见状心喜,正要开口,又听萧战天道:“你师父,很会算,你呢?” “在下格外精通。”王禄语气谦和,“家师在世时,常夸我青出于蓝。” 萧战天点头。 “那你,帮我,算一个人。” “谁?” 萧战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柳……月婵。” 王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柳月婵。 凌云宗那个阵法怪才。 孽胎为何找她? 她身上有什么? 这世上能叫奎山牵肠挂肚,孜孜以求的,无非是和神龙有关的事情。 “阁下要算她什么?” 萧战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冷月,目光空洞而迷茫。 “她……很美。” 王禄点头同意:“确是美人。” “月下……白衣青帛。”萧战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梦,“我……我要得到。” 萧战天觉得自己记忆里应该是一个人,可回忆起来,却只记得那一片云带给他的悸动和渴望。 那云让他渴望。 渴望到骨子里,渴望到连魂魄都快被撕扯成两半。 他的声音忽然变的坚定:“我一定,要得到她。”
第236章 这边,分身正护着柳月婵,一路朝西南赶去。 另一边,红莺娇本体已查实金钵难与乾坤鼎之间的牵连。 这一确认,让她对开启魍都秘境,取万转灵芝草的念头愈发按捺不住。 然而她终究没有轻举妄动,先往魍魉之都的师父赫兰奴传消息,将此事细细禀明,尤其是柳月婵所说的魍魉之都阵法。 有师父这个大腿先行一步,她不抱白不抱,自然要托师父先行探查。 赫兰奴未归之前,红莺娇绝不敢轻举妄动。 西南之地镇压着魍魉之都,而魍魉之都分作表里两层。外层是魍都秘境,里层须穿过魉都之门,方能抵达真正的幽冥之界,亦即魍魉之都。 自继承圣女之位以来,从前那些迷障与不可知之事,红莺娇渐渐明晰了许多。 越是明白,越是警惕。 万转灵芝草并非难得之物。 前世她曾帮萧战天取过一次,位置至今记得清楚。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开不开魍都秘境。 至于妖族的动向,她在莲道人面前故意撒了谎。 一则为了试探莲道人的深浅。 二则也是疑惑此人的来历。 莲道人一直久藏苍山,突然冒出来成了月婵的师父,平日无人知晓,又不爱出门。是真淡泊名利,不愿出门,还是不能出门,这其中的差别可不小。 红莺娇直觉,这老头似乎有意撮合她与柳月婵和好。 每回她去崇灵寺吃瘪,这老头都乐呵呵在旁边看热闹,乐见其成似的,时不时还跟她搭话,既觉亲切,又透着一股古怪。 尤其是在月婵说要去西南时,老头居然只只赐宝物不护送,来崇灵寺庙都护送了,怎么来西南就很放心的交给她啊! 红莺娇想不通。 老头的灵气路数更是怪异,不像道门,也不像西南的路子,周身气息捉摸不定。 心里嘀咕许多句老头吐槽,但到底是月婵选的师父,她还是相信月婵的眼光,见了莲道人是不敢冒昧的。 但这老头真要为月婵好,是不是该劝劝月婵修入世道啊? 月婵在凌云宗的功法有问题,改修他的那个什么九霄功,又不是修无情功,老头自己都不像修无情的,可见入世出世都不影响什么…… 红莺娇一边琢磨,一边翻开新送来的妖族消息。 她目光一凝,侧首问哈桑:“心月狐死后,道门修士追踪妖气,发现了妖王亢金蛟的气息?” “是。” “那便不用猜了,一定是萧战天。”红莺娇神色冷了下来,“盯紧太泽,我说给你的那些徐秉生相关的人,一个二个都盯紧,我估摸着,他们会跟萧战天联系的,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萧战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不困难。 摩尼教的历史脉络,师父对她两世遭遇的剖析,早已将事态勾勒分明。熊老头当年从心月狐手中夺出的棺材中人,便是萧战天。而从凌波长老处所得的姬蘅尸身记忆来看,心月狐分明曾将萧战天吞食入腹,后又改了主意,将那小子放入棺中,后来又改主意将那小子放去棺材搞什么妖王复活去了。 难怪萧战天后来的性情变化那么大,月婵都吐槽呢。 可惜她那时被妖术蒙蔽了双眼,完全不觉得奇怪。 但红莺娇还是不明白,心月狐为何会死,死前又为何用因果神通勾连月婵。 难道是因为她? 月婵确实是她如今最大的软肋。 上辈子心月狐分明对她施了神通,令她对萧战天生出情念,因情而乱,终致一系列变故,开了魍都秘境取草,助萧战天得了太泽帝君之位。 可心月狐竟死了。 是临死之前,想借她与月婵的关系,逼她动用乾坤鼎么? 如果是为了复活亢金蛟,为何还要自爆呢? 功成之日,便是妖王功臣,有必要走这种绝路? 面对敌人才自爆吧。 两世都未与心月狐正面交锋,红莺娇实在猜不透那妖物的心思。从前二十八妖卫中,她只直面过两个。一个是参水猿,今生已与太泽帝君同归于尽。另一个是危月燕,藏得太深,还没找到。 她是真没想过,心月狐居然这么早就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2 首页 上一页 232 233 234 235 236 2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