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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会儿她还不认识柳月婵,也没来过槐山道,对道家的消息也没什么听的兴趣,每天不是在研究适合自己的武器,就是拉着哈桑往各大热闹城池跑,槐山道对她而言,小了点,破了点,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和功法值得她跑来瞧瞧。 她喝第一口富顺客栈的酒,还是许多年后,为了三槐丘氏的玉蝶来的。 对了,她当年为啥要拿三槐丘氏的玉蝶来着? 好像是因为跟丘玉函打架,丘玉函的伞太烦人,毁掉她新得的法器,那玩意防御太强,她破不掉,就用分身在打斗时悄悄粘走了丘玉函的玉佩做赔偿。 当年谁知道那玩意是玉蝶啊! 当然后来知道了,但她绝不会还这么轻易就还了嘛! 后来柳月婵帮丘玉函找,她干脆用灵玉包裹着,找个小摊贩通过交易,被柳月婵用芥子收着,来个毫不知情的“贼喊捉贼”。 当年丘玉函的身份和她一样,瞒得极好,要不是三槐丘氏一直追踪,甚至找上凌云宗,丘玉函的身份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揭晓呢! 仔细想想,那段时间真是给柳月婵惹了不少麻烦。 现在和柳月婵的关系好转了,还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当年看着柳月婵蒙在鼓里,每每被三槐丘氏追着打断和萧战天独处,十分开心也不假。 我可真是坏心眼啊! 红莺娇自嘲。 自嘲的同时,内心又有几分微妙的得意高兴,对于自己时不时浮上心头的阴暗心思,她不一定都让其实现,但十分坦然。 她一不是圣人,二不是德智高远之人,作为魔教圣女的红莺娇从小就没有被人要求过有多高的道德标准,也不需要读太多书,仿佛她只要够强,能坚持个千年左右,让西南境内便无人敢来犯就够了。 这一点,红莺娇小时候从来没有细细想过原因。 后来她明白了。 她曾经犯过的错都有人兜底,是因为总有一天她要为西南兜底。 就算她是被抢来的,在一些无用的尝试和见证过魉都之门的惨状后,当年那些萦绕在心中的不情愿,也变得可以接受。红莺娇想到这里,有些消沉,但她还是很快振作了起来,盘算着依自己的能力,指不定就是魔教这一代最长寿的圣女。 上辈子的路不通,这辈子还能继续往前走。 至少感情上,没从前那样心烦,她得不到,情敌也得不到果然是让人愉快的事情。 如今勉强算是化敌为友,等到她接下圣女的位置,一定能真心放手“成全”吧! 顺着柳月婵消息上的描述,红莺娇很快找到了密林靠近悬崖边的石壁,见那石壁上开着几朵蓝色的小花,便知道就是这里了。 她小心拿下披在身上刻画了阵法的外衣,将外衣靠近石壁。 阵法的波动只有一瞬间,红莺娇马上捕捉到,只是叫她吃惊的是,这阵法被触动似乎真的没有被里头的人发现。 红莺娇跟着柳月婵也学了不少破阵的法门,石壁上的阵法虽然不错,但远比不上柳月婵对阵法的了解,红莺娇应付不来柳月婵的,对这石壁上的结界阵法还是破解的极为轻松。 她重新披上外衣,将手覆盖在石壁上,手心红光浮动,整个人渐渐消失在石壁里,一团黑雾刮过,正是哈桑守在石壁外守门。 红莺娇进入石洞后,已经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处宽敞的钟乳石石洞,头顶不时落下滴水,风带来地下暗河的涌动声,火把固定在墙上,几块巨大的钟乳石并排从她头顶垂下,映着火光,连一丝红莺娇的影子都没有照出来。 按理说做到这里,就可以离开了。 只是红莺娇有几分好奇,总觉得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引得她的灵象在识海风雷阵阵…… 顺着风,一片绿色叶子轻轻往洞内飘去。 很快,红莺娇看到黑漆漆的洞穴中出现了几个隔开的石笼,这些石笼约莫一米高,四周用特制的铁索锁住,刻了许多符文阵法镇压。越往里,石笼越来越多,妖气也渐渐浓郁起来,红莺娇沉下脸。 最大石笼里,横七竖八躺着许多黑乎乎的肉团,隐隐可见一些血肉起伏的波动,瞧着是妖物,又不太像,而在石笼最深处,那一堆肉块下,似乎藏着什么,黑暗里,一双红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向红莺娇的方向,红莺娇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红光一闪,很快那双眼睛便迷茫地转移了目光。 红莺娇眼中并无惧意,只是对那怪物头上满是兽毛的面容拧紧了眉。 笼子里的妖怪,有些眼熟,那外突的瞳仁,不断颤动的眼皮,还有几乎全然萎缩的四肢,很快让红莺娇明白了柳月婵叫她小心探索的意思。 红莺娇在洞穴内观察了一会儿,将洞穴内每个岔道都一一探过,然后偷偷做了不少记号,用魔纹搭桥,方便下次再来。 “咔……” 刚布好魔纹,身后传来脚步声。 “奇怪?” 石壁上的火把被人拿了下来,一个人影轻飘飘落在了红莺娇身后,说话的正是这个人,红莺娇转过头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金戴银装扮地如同乡村富商,肥头大耳瞧着十分富态温和,背上却背着一个与他穿着极不相符的破烂布袋子,袋子上挂了许多符篆小牌。 红莺娇凑近看了看这人,很快面容又变得和来人一模一样,只是在她变化的同时,忽然听面前的人侧对着她,朝空气客气随和地问了一句:“是何方道友来?何不出来一见呢。” 红莺娇半分眼神也没动,她笃定面前的人根本瞧不见她。 虽然面前的人修为应当是金丹后期,比哈桑还高一些,可这样的修为想破开柳月婵的阵法和魔教的秘术,绝无可能。 但令她意外的是,侧对着她的男子,忽然偏过头,一双眼睛在颠颤着仿佛失去聚焦后的一秒内,用一种极其快的速度盯向了红莺娇看向他的双眸。 红莺娇的后脊蹿上一层凉意,在对方瞬间伸手抓来时,腾飞往后攀上了钟乳石上空,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 “啊呀,又找不到了,道友好生厉害啊!”对方摇摇头,失去目标地甩了甩手臂,肥厚的耳垂晃动着,整张脸显得十分失望。
第99章 “道友如果是路过好奇,看完我这洞穴,想必也知道小道是做什么的,还请赶紧离开吧。若是别有所图,还请现身说道说道,小道姓黄,自小不与人结仇,不管什么事只要不伤性命都好说。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姓黄的修士说完,见洞穴内没有动静,不紧不慢走到自己的石笼前检查了起来,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又往四周石壁打量了一番。 红莺娇既然答应了柳月婵不会打草惊蛇,行动自是小心谨慎,何况洞穴几个笼子里沉睡的妖物,总叫她有几分忌惮,更不会特意惊动。 姓黄的修士找不出什么破绽,面上不由露出一丝凝重,忽然摸了摸脑袋,扯下后背的布袋上的几个符篆小牌打向四周,只见一阵紫光猛然笼罩了整个洞穴。 但比姓黄的修士更快的,就是红莺娇离开洞穴的速度。 既能从冰心莲的秘境脱离,这小小的洞穴自然难不倒她,魔纹搭好了桥,去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在这姓黄的道士发出符篆前,她已从洞穴消失。 红莺娇离开洞穴后就传讯给了柳月婵,严明洞穴中有人颇为古怪,虽然找不出她的踪迹,但似乎察觉到什么,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也不好猜测,若是柳月婵有安排,也该早些行动起来。 想到这里,她正打算离开后托哈桑守住此处,忽然一惊,拍了下大腿。 “不对啊?探这地方,柳月婵说得模模糊糊,不要打草惊蛇什么的……怎么感觉被诓了。”拿起柳月婵留给自己的外衣,看着上头刻的阵法,红莺娇心里一阵嘀咕。 刚刚洞穴那姓黄的道士一双眼睛颠颤,红莺娇琢磨片刻,化为朱慕冰离开了紫薇幻境的密林所在。 水光殿。 凌云宗师姐妹两个已与白氏一族切磋完琴艺,兴之所至,双方合奏了一曲有名的古曲,芳宴宏开,雅音同声,勾起聆听之人思绪无限,万绪千端仿佛都随之攀向遥远的回忆之中…… 丘玉函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白宅的大门。 她捏着桃花枝,着一身碧绿色束腰长裙,绣鞋轻轻抬起,露出那缀着明亮海珠的精致鞋面,似乎被宅中曲乐吸引,听得有些入迷,踩着门槛上迟迟不往里跨,凝睇出神,连招呼她的侍从也没注意,待回过神,方对着来迎接她的人腼腆一笑。 这个时候的丘玉函刚满十三岁,圆眼粉腮,鼻尖挺直又带着微微的驼峰,垂眸不语时,可爱中便透出几分惹人怜惜的秀雅。 “嗳,好动人的曲子,新来了乐者么?”丘玉函问,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侍从熟门熟路往里走。 “小姐的耳朵真灵!没有新乐者来,这曲子,应当是族长请回来的客人与咱们合奏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历,说是散修,但瞧着不像,族长安排在水光殿呢……这会儿在跟咱们切磋琴艺。” “散修?”丘玉函知道非贵客,是不会安排在水光殿的,当下心中起了几分好奇,抬脚便往水光殿方向去,“我去看看。” “玉函小姐,族长还在等您呢。” “舅舅知我安然到达,自然放心,一会儿再去拜见也不迟。” 白氏孙长老,颇具文人气质,衣袍飘飘若仙,为人端和持重,因他师从琴仙杨衡,除古琴外,书画造诣也是不凡,素有“山林琴风”之称,一般的曲调难以打动他,凌云宗提出切磋琴艺时颇有几分不屑,还是上午听见师姐妹两人合奏才来了兴致。 待双方合奏完,他仍沉浸曲中,柳青旋也不打搅,待孙长老回神,这才客套了几句,说起这次来槐山道的正事。 她带柳月婵来槐山道,自是为了白氏百灵矿,当下便询问百灵矿采售之期。 “贵宗想买一块百灵精石?”孙长老颇有几分惊讶,温声解释,“若是一般的百灵石,自是好说,只是那百灵精石,已有几十年未曾发现。” 这件事,柳月婵自然知道。 上一世,就是没能寻得百灵精石,拿了一般的百灵石做基,导致金丹期突破元婴时,出了几分纰漏,这一世柳月婵跟着师姐来槐山道,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拿到灵石。 因为吕州遇到的那位前辈,柳月婵对揉花碎玉诀起了几分疑心,但这几分疑心又不足以让她改宗另投师门,既如此,她便决心将揉花碎玉诀完完整整,毫无纰漏地再练一次,来验证那位前辈所说是否属实。 若无事,自然是好。 若这门功法真有什么问题…… 柳月婵顿了顿,拱手道:“孙长老,听闻百灵石需五百年才能孕育一块灵精,且此精石蕴含灵力之精纯绝非一般灵石可比,小辈喜好阵法,正缺一块上好的灵石为阵心,遍寻各地买不到石精,这才跟着我师姐前来叨扰。敢问长老,历年所售石精可还有下落,我愿寻购买者,高价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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