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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巫长凌写的有些招式,她看得明白字,却不知如何来用。 这倒不是高人表述问题。 而是经验问题。 虽然温末然曾告诉权清春,行招不过是基本攻击的组合,但权清春在经历这一两个月后发现,用出一个招式,本质上其实更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数学问题,有的复杂,有的简单。 但当你拿着一本答案集的时候,你可以简简单单清楚这道数学题的答案如何,你可以知道这道题哪一个部分用了什么样的公式,每一个过程应该如何推理,直至推理出结果。 而招式也是如此,明白行招的流程,运动的轨迹、肢体的动作、行招的起始点和结果,也能用出来。 同时,如一些数学题,需要引用一些公式,推理出结果。 一些题,你可以直接引用这个公式,在答案上提到自己引用了这个定理,而另一些题,必叫你在第一或第二小题证明整个公式存在,再让你引用。 招式也是如此,一些招式其行招复杂,偶尔存在让人难以理解的‘公式’。 这个公式就是因果。 因果通常由体验,由感悟构成。 武者必须要了解并经历这一因果,才能完全地用出这一招式。 简单的招式就如同加减问题,存在着一看就能明白的因果,而复杂的招式就像是写一篇论文,其中行招的因果成百上千,要求武者对因果的理解也更多。 如数学家都明白哥德巴赫猜想,他们直觉上明白这是对的,前赴后继地想要去证明‘1+1’却无果一样,很多武者也能从直觉上可以明白这个世间有一些绝妙的招式存在,但其中的因果,却怎么也感悟不出,所以常常有看过教材,也用不出这一说。 权清春本以为上一次看的‘天河倒挂’也是如此复杂的一招,她之前曾用刀试过几次也没有用出。 但换成般若后,却轻而易举地用出。 一一对应高人日记里面的招式后,她不禁猜想,巫长凌的“我执”可能也是一把折扇,否则,这些招式不会一招一式都如此吻合。 “……”这是巧合吗? 权清春接着往下读。 在逃狱后,高人前辈一直在潜心研究。 有一日,巫长凌这样写道:本座一直恨世人庸俗、肮脏,也想过既然孑然一身地来此地,那便孑然一身地离开。 但今日不知为何,观星辰时忽然有感而发。 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可能本座到底也有所在意,有所思。 权清春看到这里一愣。 毕竟,在她看来,高人前辈应该是很不屑于说这种话的,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自己说出这样一句气短的话来。 但巫长凌接着又写道: 当然这并不是说本座不是天才了。 本座依然是个天才,这是个不变的事实,若本座不是天才,那世上凡庸之人将无地自容,这会让凡庸之人的存在变得悲哀,处在一个尴尬又愚蠢的地境,所以本座无论如何也得是天才。 哦,又对味了。 权清春点头。 这两句倒又有点符合权清春对高人前辈的预期了,高人还是那个高人,没有改变一丝初心。 巫长凌接着写道: 说来,本座已经三月未听见师千秋的消息了,不知师千秋如何了。 师千秋名字头一次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个日记中,让权清春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来实际上这两人到底关系如何,她一直看不出来。 但,可能巫长凌到底还是对师千秋有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感也说不定? 权清春还想看下去,但接下来日记后面好像都是白页了。 只有最后一页,巫长凌写出了一记招式:天问。 权清春光是看这一个招式的行招,就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招数。 但正如之前她对行招的理解一样,巫长凌写下的这招天问存在极其复杂的因果。 而她,尚且理解不了。 - - - - - - - - - - - (下面部分可看可不看) 天水三十三年秋,藏经阁。 巫长凌看向面前的女人:“做不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码事了,你当真觉得自己可以不杀一个人,就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师千秋一笑:“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 巫长凌心下想要刁难面前这个虚伪的女人: “自古以来,常常就有一人担罪,平息众怒一说,历史上君王作出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若是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家国和平,你真会不愿?” “比如?”师千秋问。 巫长凌倚着窗户,伸手轻轻地敲着面前的桌子:“就拿本座来说,肆国上上下下人恨不得杀了本座,而没了本座,的确会少很多滥杀之事,你没了本座这个心腹大患,又可以换得家国安宁,于你来说不是两全其美?倘若杀了本座就可以救两千生灵,你真的不会动手?” “两全其美么?巫长凌,你这前因就错了。”师千秋从书上抬起头。 巫长凌看着她,顿了顿:“哪里错了?” 师千秋很平静地看着她,淡淡一笑:“你不在了,世间于我而言会无趣许多。” 又在狡辩。 巫长凌不耐地转过了头:“本座是在叫你回答问题,你这话说得好像本座是你的意中人一样。” 师千秋从面前的书上抬起头,看着巫长凌一笑:“这么想倒也没错。” “……”巫长凌转头:“什么没错?” “虽然你我殊途,不过我的确是心悦于你。” 师千秋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看向了巫长凌。 正巧,无数的白鹭从下方江河飞上天空,师千秋循声看向了窗外,淡淡道:“你不喜,当作没有听见便好。”
第41章 读完高人的日记, 已经是深夜了。 权清春蹑手蹑脚地回到禁城,就看见晏殊音坐在庭院里,这么晚了, 她也没披一件外套, 就这么坐在庭院里,望着天空上的灯笼。 权清春不想被她揶揄, 刚想要从她身后绕过去,余光就看见那边的晏殊音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酒杯。 “听说你今日去请战高挚了。” 庭院里似乎正在赏雪的人冷不丁地道。 她怎么回事啊?脑袋后面也长眼睛了吗? 权清春见躲不住了,只能尴尬地走到了晏殊音的面前:“……我输了。” 晏殊音平静地点头:“我想也是,高挚对武艺的追求很高,就算是你掌握了辩气,要赢他也很难。” 这个女鬼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说话的体贴吗?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面前的酒杯:“你一个人在喝酒?” 一想到自己正灰头土脸地挨打的时候,晏殊音竟然在开心地喝酒,权清春的心里忽然就很不平衡起来。 “这是去年酿的新酒。” 晏殊音对着权清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要喝吗?” 看着晏殊音的笑, 权清春不知怎么地忘了刚才的不平衡, 不知不觉地就坐在了晏殊音的身旁:“……要。” 晏殊音往另一个杯子里斟上了酒。 权清春感觉这酒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有些好奇地看向晏殊音:“这是什么酒啊?” “这是无明天的笼中月。” 晏殊音晃了晃酒杯:“笼中月, 每岁仅得盈斗, 因为极其醉人,连鬼也会三杯就倒, 所以又叫‘鬼三杯’。” 看来是高度数提纯酒。 权清春想着悄悄瞟了晏殊音一眼:“你喝三杯也会醉吗?” 晏殊音听着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她的眼睛:“怎么?你是想看我醉吗?” “……”权清春盯着晏殊音撅了撅嘴。 她想看的。 晏殊音握着杯子,淡淡地一笑:“但只让你看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不如你我行酒令, 你赢了我再说。” “酒令?” “飞花令。” “那我不是不占任何优势吗?”权清春反对这种需要脑子又要掉书袋的酒桌游戏。 晏殊音看着她:“哦?那你觉得你在什么酒令上可以占优势?” “……” 权清春想了想,认为自己不在任何酒令上占优势。 她轻轻一咳:“这样吧,我们轮流出一道关于自己的判断题, 另一人可以问一句相关细节,然后猜这句话是真是假,如果猜对了就不喝,如果没有猜对罚酒一杯。” 晏殊音懒懒地托起下巴,转头看向了庭院里飘落的棠花:“听起来没有什么意思。” 权清春鼓起脸颊:“那你说什么有意思嘛。” “尽管没有意思,但想来你也只会这些了。” 好毒的一张嘴。 晏殊音叹气:“你出题吧。” 权清春想了想,决定先作出一个示范:“题目:在所有动物之中,我最喜欢狗。” “最为喜欢?” “……嗯。”权清春有些犹豫地点头。 ——明明不会说谎,还玩这种游戏。 晏殊音看着她的表情,几乎没有思考就道:“假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权清春不可思议。 晏殊音手指点了点桌子:“我看你总用你的手机看猫,想来你也应该更喜欢猫。” 她还知道手机呢? “……那、那你出题吧。”权清春撅起嘴。 晏殊音百无聊赖地看向面前的酒杯:“既然你刚刚说了一道动物的题,那我也出一道动物的题,题目:我挺讨厌猫的。” 权清春想了想:“我猜是假的吧。” 晏殊音嘴角微微一勾,缓缓地把酒杯送到了权清春的面前:“喝吧,你的第一杯。” “怎么可能?”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女鬼叫了出来,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猫? 晏殊音表情平静地晃了晃酒杯:“我讨厌不听人话、不能掌控的动物,相比之下,忠诚听话的动物要讨我喜欢许多。” “……”权清春身体一抖。 好可怕!这女鬼喜欢一个动物和讨厌一个动物的理由都好可怕! 晏殊音看了她一眼,缓缓垂下眼睫:“怕我了?” 权清春看了一眼晏殊音,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怕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透明的液体十分顺畅地流过喉咙,一开始的时候,带着甘甜爽口的醇厚感,进入喉咙后,渐渐地好像有花香散开。 的确是好酒。 权清春舔了舔嘴角留下的酒,接着出题:“题目:我从小时开始就很擅长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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