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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因为折凝云本人在侠白城区，所以这城区才会被如此关照。若是一般的中危区通道可不会被这样高频攻击，起码不会把尊级高阶不断地塞进去。哪怕只有一位高阶尊级, 都足够令其他中、低危区城区严阵以待。 魇谛那边的主要进攻力量集中在污染浓度达到顶峰的高危区内, 星云的主要防守力量自然也集中在高危区。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献渊、执光上次想杀折凝云损失惨重, 更献祭、自爆了不知道多少教众, 不然当混乱降临, 如今的局面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子。折凝云都不敢想, 献渊要是将那次袭击挪到今日，该惹出多大的乱子、造成多么惨烈的伤亡。 折凝云蹭着薛桑乾，大家一块儿饮下营养液就这么休息了会儿, 连六分钟都没到, 按通道就在此闪烁起光芒来…… 于苪然给大家加上灵能恢复增幅, 已意识到这会是一场漫长的苦战。 “再坚持坚持, 先别申请支援。”许是看那血月君王越级杀敌轻轻松松, 折凝云此刻也有一点微妙的膨胀感, 她扯着薛桑乾袖子低声道，又给了黛薇卡她们一个眼神。 是时候展现分灵们的真正实力了！至于必要的硬控？震撼弹管够！反正通道出口就那一个，有薛桑乾配合, 不愁震撼弹无法命中。 没办法，强制生效的控制就是这样无解。 沈秋夕手持战盾守在了通道入口附近, 玛蒂娜、塞莱丝特一左一右围在附近，待在震撼弹范围之外的距离，确保目标受控后能第一时间爆发攻击。北静之默默积蓄着冰晶，利雅轻轻挥手，通道附近那被血色染红的泥地便冒出破土的嫩芽来，迅速抽枝、生长，成为随时参战的战力。 其实自然法则不止于此，既然有生自然有死，万物枯荣尽在法则之内。只是灵将初阶的实力……利雅这具分灵再怎么了解法则，无法发挥出万分之一。 折凝云她们在此一直守到傍晚，直至薛梦杉领着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过来交接，她们才得以在附近扎营休息。 “污染浓度已经不再上升……魇谛的重心已转向高危区内部战斗，我们这儿包括低危区那边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骚扰。”薛梦杉的战铠已是血迹斑斑，不过在治愈系的保护下，她们身上并没什么伤痕，只是看起来很是疲惫。 说是不痛不痒的骚扰……指的是魇谛时不时就派个尊级过来送死。就是牵制着星云必须将战力分散各地，不让她们汇总，更不给她们轮换着突破的机会。 “你们做得很好，先去休息，明早接班。” “高危区那边情况如何了？”折凝云略有紧张，她望着薛梦杉：“我们星云……有前辈突破至帝级了吗？” 突破到帝级虽然也只是初阶，更不是魇谛帝级高阶的对手，但至少可以稍微减少尊级强者的伤亡。 “有的，但情况依旧危急，只能拼尽一切去拖延时间。” 不到半日，整个危险区的牺牲人数就已破万，那些重伤到无法参战的同胞还不在统计之内。 兆从雪、栾开宇、红一诺、鄂君铭、祭秋宜……镇守高危区多年的灵尊高阶前辈，在抵御魇谛帝级高阶的战斗中悍不畏死，在危急时刻毅然自爆，为同袍的突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没有人后退一步，哪怕重伤濒死也只是暂时撤离通道中心战场，经受治愈系治疗后，只要有一口气也再度爆发异能冲向战场。 他们哪有退路，星云哪有退路？ 这些消息薛梦杉也只是听闻，以她的实力及侠白城主身份，是没法参与那样的战斗。而今折凝云问起这些，她也只能说出这些话来。她顿了顿，猜测折凝云或许是担心母亲，便开口宽慰道，“折虹英是第一批突破的人。” 第一批突破的名单如何定下？自然是参考个人战力的。要强，要能越级战斗！ 但折凝云是联系不上折虹英的，突破到灵帝初阶的强者们会日夜守在通道中心鏖战，不可能有片刻空闲。 薛梦杉心里是想关心关心薛桑乾她们，再夸赞一下她们坚守这个通道一整个下午等等。但她实在是太累太疲惫了，谁都能轮班能休息，但她作为侠白城主绝对要立起来，她不能有片刻放松。是以，那些关心夸赞的话语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情绪去调动，只拍着薛桑乾肩膀让她们好好休息。 可谁又能睡得着呢？黛薇卡为她们生出水流，供她们简单清洗了脸颊与手。薛桑乾支起帐篷，几个简易睡袋就这么分发下去。折凝云的同伴们全都累得够呛，早早回到同伴空间休息。 “战斗叫我。”沈秋夕只留下这句话，便在睡袋里睡得天昏地暗。于苪然灵能耗尽精神疲惫地拉睡袋拉链的手都在打颤，折凝云瞧见了，她快步上前将精力恢复丸塞进于苪然手心，让她吃这个，能缓解透支痛苦。 “现在不是战斗时刻，我睡一会就好了。”于苪然没收，她只是饮下一支营养液，就钻进睡袋闭目休息了。 折凝云捏着精力恢复丸，垂着眸子感受着精神上宛若撕扯的阵痛，到底也没将它吃下。她回头看向薛桑乾，薛桑乾脸上的疲惫之色根本遮掩不住，折凝云快步过去，精力恢复丸还未递出就被薛桑乾拒绝了。 “姐姐……” “过来睡觉。” 折凝云抿了下唇，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在薛桑乾唇瓣上印下一吻。而后蹭着她脸颊，紧紧抱住薛桑乾腰身发出一声叹息。 明知道单个通过通道只是送死，可魇谛那边根本不在乎那些先锋兵的性命。只要能减少星云尖端战力，不断拉长星云的发育期，他们就认为值得。他们不在乎自己人的命，也不在乎星云人的命，只高呼着一切为了最终的胜利，任何事物就都得为此让步了。 无数个纷杂念头从折凝云脑海滑过，但她什么都没想，只静静抱着薛桑乾，感受她的体温。良久后，折凝云抬起头来，却发现薛桑乾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尽管是睡着的，她仍轻柔护着折凝云腰身。 “姐姐……”折凝云抬指轻轻蹭过薛桑乾眼角，而后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拉开睡袋而是从储物道具内取出一套厚厚的被褥抖开，将薛桑乾揽进怀里，与她依偎着睡下。 什么时候，她才能不惧怕魇谛世界意识的笼罩，有足够的资本真正反攻魇谛，在魇谛的地盘上大杀特杀，以绝对的实力令他们再不敢生出侵略的念头？ 什么时候，星云才能摆脱这被动的防守地位，不再惧怕裂缝、通道，更不会因此划分出三道危险区？旧日的星云已成为古时的追忆，和平美好的生活只存在回忆与幻想之中。虚假的稳定随时都会被打破，而这随时会被打破的虚假之后，是前辈们前仆后继奉献一切的牺牲。 修行也好、夺冠也好，她能卷生卷死的机会，她能取得一切荣耀的机会……都建立在她们的托举之上。 突兀的，折凝云蓦地记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妈妈爸爸对她的期许： “妈妈爸爸都很爱你，都希望你做一个普通人。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承担，只要开开心心地生活就好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妈妈爸爸都会支持你的。” 那时候的折虹英女士，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对她说出这些话的呢？而在她觉醒异能、展现出非凡的天赋后，折虹英女士那复杂的目光里又凝聚了怎样的感情？ 折凝云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沉很沉，身体不断下坠，坠入深不见底的梦境。 她被高高托举而起，听见陌生声线的嫌弃：“怎么是个女孩？” 视线辗转，小小的她被困在大大的空房间里，唯一熟悉的人是保姆，是阿姨。问起妈妈，妈妈永远忙于工作，问到爸爸，爸爸永远在公司里。但每次询问，她的银行卡里都会被汇入一笔资金。 好好学习也得不到夸赞，摆烂放纵也得不到注视，她是大房子里的隐形人，出生无人在意，每一声挣扎与质问也没有回声。她走过错路，锋利的刀片划过她的胳膊，一道道一划划，冰冷的刀片与温热的血液交汇，冒出的血珠又被保姆缠上厚厚的白色纱布。她听着她们向双亲打去电话，无论怎样恭敬的说辞都换不来那两人的关心或探望照顾她长大的保姆被换掉了。 或许小孩子的愁绪就是这样，在旁人眼里是不值一提的。无论她所求什么，都是不会被在意的。这有什么可烦恼的呢？起码你有钱啊！没有爱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她们供你吃穿还请专人照顾你，钱更是没少过你的你难道不知感恩吗？ 小小的人接触了游戏，接触了网络上的赛博世界。她为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与故事吸引，每一张卡背后都有一个长长的故事，构成一个完整的人。她不缺钱，不缺时间，但她空洞、空虚、无趣……她需要这些血肉填补自己，支撑自己。 她成了网瘾少女，是氪佬是欧皇是肝帝，网络成为逃离现实的窗口，她在游戏里生出翅膀。 直至一次车祸。剧痛袭来，她缓慢地品尝了死亡到来的滋味，也听到周边的嘈杂与尖叫，听见肇事司机颤抖着拨出电话的声音，听见警车、救护车，更听见有人拿起她的手机拨通家长电话，等来的却是一阵阵忙音。 或许，在忙音之后，她的银行卡又有汇款到账吧？但她收不到了。 再睁眼，她依旧被高高托举，轻微的摇晃与压抑的颤抖声线，她似乎被很多人接过看过，最后落入温柔的怀抱。她听见有人迟疑着出声：“这孩子……为什么不哭啊？” 她似乎又活过来了，还是死前的走马灯或一切的梦幻？她陷入深深的呆怔，死亡的余韵仍在她灵魂深处回响，令她难以抽离。巴掌小心又克制地落上她身体，她发出作为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她是折凝云。 在十五岁以前，她总觉得两次人生有着微妙的相似，以至于她似乎总与这个世界隔着些什么。但如今想来，她忽略了很多东西。 母亲带着厚茧的指腹不止一次细细拂过她面颊，幼时克制的亲吻也不止一次落于她额头。六岁之前的各种小衣服是父亲认认真真织裁的。她握过母亲带着深层血迹的红缨枪，也拔断过枪尖红缨。只是她们越来越忙……因为突破，因为实力，因为责任。而她，则被安置去了安全区，她们希望她能够安全长大。 不觉醒也没关系，没有能力也没关系，想要创作她们完全理解不了的“游戏”也没有关系，平安就好、开心就好，好好长大就好。 折凝云陷在回忆的阴影里，她努力向上抓去，她渴望抓着些东西直至扯下那鲜红的穗。 黛薇卡、薛桑乾、沈秋夕、于苪然、玛蒂娜、怀白、塞莱丝特、北静之、利雅…… 显眼明亮的色彩涌入她的生活，将她彻底照亮。 她的视角突兀就拔高起来，好似灵魂抽离又并非如此，她高高在上的，视角仿佛从云端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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