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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舟消失了!她去哪了?她能去哪?她总不会……她总不会想不开,真去山里了吧! 大家努力想将事情瞒下去,可瞒得住重病在床没有精气神的蒲舟妈妈,却瞒不过自己家人。于是她们就看见自家长辈脸上深褐交错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黑白的眼珠也浑浊起来,只那么眨了眨、眨了又眨,没有泪流出,只有一句叹息:“命,都是命。” - 她们不懂家人是什么意思。 但她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蒲舟可能回不来了。蒲舟的妈妈也要死了。 几个小孩子又在垃圾场附近聚成一团,她们一边抽抽搭搭地抹泪,一边固执地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想要画出“蒲舟”两个字。蒲舟教过她们的,蒲舟那时候还特别自豪,因为这一片好多孩子的家长都不识字,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更不知道名字怎么写。但蒲舟妈妈读过书的,她给蒲舟取的也是最好的名字。 虽然她们都不知道蒲舟妈妈叫什么,名字又怎么写。 “妈妈说希望我是一颗随水漂泊、无拘无束仍能茁壮成长的小草!希望我坚韧又健康!” 蒲舟是生命力旺盛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与希望的小草。 她们想着过去,又看了看地上画了半天犹如鬼画符的两个方块画,所有人都绷不住大哭起来。 蒲舟这两个字,真的好难写啊。之前明明学会了,为什么现在写不出来了啊。 - 一天,两天,三天。 蒲舟没有消息,蒲舟妈妈眼中的神采也逐渐黯淡下去。 第四天的清晨,晨雾还未散去,浑身裹着泥泞与血污的团子就这么冲破晨雾,如炮弹一般闯入了家中。 她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甚至比以往更甚。愤怒的火苗在她眼底燃烧,烧灼着她的灵魂,但她现在却顾不上那些愤怒了。她冲回家,迫不及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上一颗药丸就往妈妈口中塞去。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你快吃下这个,妈妈,求你吃下这个。你会好的,这是神药,你吃了就会好的。”滚滚泪珠崩溃而下,冲淡蒲舟脸上血污,流下两行滑稽的、黑红的泪痕。 她妈妈终于有了些反应,她艰难地看向蒲舟,眼睛微微聚焦,努力想要抬手摸一摸孩子的脸,却只有指尖轻微的动了动。然而蒲舟却捕捉到了,她抓起妈妈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仍试图要妈妈吃那药丸。 但妈妈只是看着她,只是看着她。 吊着的那口气顷刻消散,在一刹没了呼吸。 - 蒲舟回来了!蒲舟活着回来了! 但蒲舟妈妈离开了。可蒲舟见到了她妈妈的最后一面,长辈说,还好蒲舟和蒲舟妈妈都没有留下遗憾。 大人对死亡十分适应,毕竟在这里,死亡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小孩子们仍为蒲舟妈妈的离开难过了好一阵子,但她们不敢在蒲舟面前难过,只敢偷偷难过。在蒲舟面前,她们要笑,还得想办法逗蒲舟开心。 但蒲舟不开心。蒲舟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 没有人问蒲舟是不是去了山里,又遇见了什么。对这里的所有人而言,这些都不重要,活着回来了最重要。 隔壁家的阿姨婶婶给蒲舟妈妈简单收拾了下,便简单下葬了。她们还给蒲舟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泥泞、小石子块和干涸的血块等脏东西一起洗干净了。 蒲舟还是那个蒲舟。 所有人都被骗了。 蒲舟看过妈妈的书,妈妈教她认过字,也教她读过书。妈妈病了,蒲舟要救妈妈。 于是她前往大山,被树枝藤蔓绊倒她没有哭,摔得浑身血印她也直接爬起来了。她很努力在搜寻药草,最后在山崖边边上看见好像与书上图片相似的草药,于是她想也不想就爬上去了。 一个每天吃不饱的九岁孩童,又有多少力气呢?更别提她一口气跑进山,走了这么远的路,全凭一口气在撑着。她没想那么多,没带吃的也没带喝的,一路走来什么补给都没有。 于是坠崖就太正常了。 她摔昏了过去,醒来时头发被血污纠缠在一块儿,满脑袋是血,还迷了眼睛。她没管,努力睁开眼睛就在找刚刚的花,但她好像摔倒崖底了。 她看到了奇怪的符号,好像是刚刚画上去不久的。这符号为她指引了一个出山的方向,但蒲舟没管,她只想重新摘到那颗药。 可她没努力多久,就眼冒金星地跌坐在地,她好像也要死了。 【小孩,顺着这个方向,你能出去。】 蒲舟好像幻听了。她没管,她只想救妈妈。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劝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于是那声音慈祥了几分,劝着:【好吧好吧,那你过来吧。我帮你救妈妈。】 蒲舟愣住,惊疑不定地试图站起,未果。她也不管,就朝着那声音指明的方向吭哧吭哧爬了一段距离。 山石颤抖着跌落下来,露出内里古朴的石阵。那声音让她上去。 蒲舟想也不想就照做了。她不怕那是什么献祭的阵法,反正她快要死了。 这时候,阵法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蒲舟只感觉身上、腿上、脑袋上都痒痒的,没一会儿,她又有了力气,又能站起来了。 所以,她刚刚是摔断了腿吗? 【你是神的子民。】那个声音感受到蒲舟身上并无诅咒的血脉,显得愈发慈祥。 【将血堆满那座石碗,你就可以进来了。】 【我这没什么药,但治病的药还有几颗。你可以都拿走,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在这多待一段时间,我会给你我的传承。】 【但相对应的,我需要查看你的灵魂、阅览你的记忆。】
第331章 /魇/谛/的/秘/密/ 她普通而微渺的灵魂, 她并无秘密可言的记忆。 蒲舟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哪怕要与她交易的是恶魔又如何?她仍记得她是为什么而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放血,又怕出声的神秘存在反悔, 直接将手腕撞上嶙峋的石块, 力道却过于小了, 只是擦破一层皮渗出一点血丝,就在蒲舟急得要继续磨出更大的口子时,白光笼罩在她手腕,伤口愈合, 但她感觉到血液迅速流失, 鲜红的血盛了满碗。 阵法亮起一层白茫的光, 于是机关转动, 无神的石像仿佛睁开了双眼, 它直勾勾盯着蒲舟, 蒲舟坚定地推开出现在眼前的机关大门,迈步入内。 一片漆黑…… 这是哪里?“我需要什么做?”她开口问。 事实上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当她答应请求并全然不设防后、当她的血液积蓄满碗时, 她短暂的一生便如画卷一般呈现在那位存在的眼前了。 然而, 当那位存在看完魇谛的现状后, 陷入久久的沉默。 怎么会这样呢?倘若那位神明看到如今的魇谛, 也会落下泪来。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那声音似哽咽一瞬, 又很快放松了嗓子。 【乖孩子, 往前走,登上那座阶梯。你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顶端,拔出上面的石剑。】 【石剑拔出, 出口开启,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我会跟随你, 给你力量及指引,与你一起离去。】 这有点像妈妈曾经对她说过的故事。蒲舟迟疑一瞬:“我这样的人也能拔出那种剑吗?” 但她没有犹豫多久,她不知道她进山花了多少时间,摔下来又昏迷了多久,她只知道妈妈等不了太久。如果拔不出剑,无法离开的话即便再不自信,她咬了咬牙,如倔强的小牛犊一样朝前冲去。 不过她再急切,也记得那人所说的“一步一步”,她脚踏实地一步步登上台阶,本空无一物的顶端在她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那巨大的石块陡然出现,古朴的石剑与这巨大的石块融为一体,连剑柄也是灰扑扑的,没有丝毫花纹点缀。 她双手握住剑柄,奋力一拔 整个身体后仰,她摔了个结实。屁股疼得麻木,令蒲舟龇牙咧嘴的,但她双手却仍记得将那石剑高高举起,生怕摔坏了它。也就是这时,石剑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就这么在她手中缩小再缩小,最后化为平平无奇的小小石剑挂饰。金光织就一条灰扑扑的绳结,就这么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 那慈祥的声音来自这石剑的剑灵。 据它所说,它曾是那位神明的武器。那位神明曾是普通人,靠着自己感悟修行,突破了肉身极限,以此晋升为神。它作为神明的武器,被那位仁慈的神赋予神血及灵智,催生出灵智,化为剑灵。 这遗迹也是那位神明一手布置。 【祂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神。祂成神的第一件事,就是赋予人族生灵神血,帮助所有人延年益寿、提升大家的修炼天赋。】 【然后祂逛遍整个大陆,在各个地方打造遗迹圣殿,只要是被祂赐福过的人族生灵,皆可开启遗迹,拿取祂的馈赠。】 【我是祂设下的最后一座遗迹。祂说祂已经成神了,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未来应该也不会遭遇战斗。我这个老伙计也该好好休息,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但我、我只是……我只是沉眠了一段时间啊!我只是沉眠了一段时间……祂陨落了。她陨落了。她才那么年轻!她那么优秀!她陨落了!】 【我感应到大陆上的神罚气息。那帮人背叛了祂!在获得祂的恩赐后,那帮贪婪的恶魔仍不知足!】 [天赐神恩,以血沃人族生灵,使魇谛之众皆具福纹于血脉] [神有六侍,逆弑其主,啖其躯而窃神力] 那六人最终晋升为伪神,经受神罚天雷,虽然有了伪神之力,但伤了本源。他们弑神、食神得来的力量在后代血脉中得以延续,这就是魇谛的六大先祖。也就是如今的魇谛王族。 王族战斗爆发的虚影是他们的先祖,他们的先祖也仍活着。却不能现身于世,他们背叛神明弑神的举动有违灵魂誓约,只要现世必遭雷劫,所以全都在虚空之中隐世闭关。王族后代们借用的是本源之力,只是借用虚影幻想,并非他们自主出手。 这,就是魇谛的被抹去的历史。 瑟兰家族-曾是王族皇室的核心,是一切知识的垄断者,是无尽智慧的象征。然而知晓越多便离疯狂越近,在通晓一切之后,瑟兰后人血脉自绝。 朵玛家族-继承了预言能力,她们是王族中的先知。无人知晓这代家族血脉的天才遇见看见了什么,她最后也只留下一句“魇谛终将走向毁灭”,整个家族便销声匿迹。 …… 蒲舟呆呆跟着大人的指使举行完整个葬礼。她看着小小的土堆,又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天幕,看着天幕中出现的魇谛实验体其中有不少是魇谛的平民,甚至她这一片区域就有不少人参与了实验,在拿回十几金币后再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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