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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玉佩里,月魂的残破,传递来一阵阵微弱的,紊乱,充满了悲伤和警惕的搏动。 此时,那个天枢位石棺的棺盖,毫无征兆的,缓缓的,向一侧滑开了。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动作平滑,平静的诡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柔推开。 棺盖滑开大概三分之一,露出里面。 里面,躺着一具女尸。 穿着二十多年前流行的,洗的发白的碎花衬衫和深蓝色的涤纶长裤。 头发是简单的,齐耳短发,有些凌乱,但是能看出来生前梳的很整齐。 脸上没有一般实体那种青灰,浮肿,腐败的痕迹。 反而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近乎安详沉睡的红润。 皮肤甚至还有弹性,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醒来。 但云岁寒的目光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彻底冻冰了。 那张脸…… 眉眼,鼻子,嘴唇的弧度…… 是母亲。 林万佳。 是她记忆中,永远停留在的大概是她三四岁的那年,模糊却又深刻的,温柔的笑着,会轻声哼着歌哄她入睡的母亲的脸。 一声压抑痛苦到极致,好像从她身体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从云岁寒的防护罩下溢出。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一下,脚下踉跄,几乎站不稳。 “云顾问。” 旁边的沈青芷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她。 但是云岁寒猛地抬手,制止了。 她的手,抖得厉害,但是她的后背,却挺直。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那石棺里那一张安睡的脸上,好像要将对方看穿看透,看到那虚假的红润下,隐藏的残酷真相。 “别紧张。” 一个苍老,沙哑干涩,却又带着奇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温和声音,幽幽响起。 声音是从更深处,血池对面,那片更浓重的黑暗中传来。 那片黑暗缓缓地,蠕动,分开了。 一个人影,步履蹒跚,缓慢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真的很老了。 老的不成样子。 头发几乎掉光,只剩下系数的,干枯的,灰败的几缕,紧贴在布满老年斑和深壑皱纹的头皮上。 背驼得厉害,几乎对折,让他的身高看起来不足一米五。 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打满了补丁的深蓝色旧式中山装。 空荡荡的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露出外面的手,枯瘦的想爪子。 皮肤也不是很健康的,死灰色,布满了老年斑和细密的,陈年的伤疤。 但是,他的眼睛。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不是年轻人那种清澈,有神的亮,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有两簇幽暗的,永不熄灭的鬼火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疯狂而偏执的亮光。 那亮光,穿透了浑浊的眼白,穿透了昏暗的环境,精准的,牢牢地锁定在了云岁寒的身上。 是云归尘。 是地阴子。 是她的祖父。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29日16:50:11
第 108 章 云归尘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血池边,在那个天枢位的石棺旁边,停下。 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少了无名指的右手,很是轻柔的,抚摸着石棺中林万佳冰冷却红润的脸。 动作温柔的让人毛骨悚然,仿若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珍宝,一个沉睡的爱人。 “你的母亲死的时候。” 云归尘开口,声音沙哑温和,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的,充满了温情的往事。 “你那会才三岁。” “难产,大出血……” “我抱着她,感觉他的身子……” “一点点冷了。” 他的手指,在林万佳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手指微颤。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 他太气质,目光越过血池,再次看向云岁寒。 那眼中的鬼火燃烧的更加炽烈,疯狂。 “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活过来。” 说完,云归尘也不再看云岁寒,而是转身,蹒跚的,走到血池边。 他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陶罐子。 那个罐子很旧,黑褐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长期使用留下的,油腻的光泽。 他弯下几乎对着的腰,用陶罐,小心翼翼的,从粘稠翻涌的血池中,舀起了满满的暗红色,咕嘟冒泡的血水。 而后,他的手腕一抖,将那一瓢血水,用力的泼向了血池的正中央。 哗啦。 血水砸入池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血池,猛地,剧烈的沸腾,翻涌起来。 粘稠的血浆如同烧开的水,疯狂的翻滚,咆哮。 池面上漂浮的那些人皮碎屑和纸片,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卷起。 又在下一瞬间被吞噬。 浓烈到极点的腥臭,甜腻,腐败的气息,山呼海啸扑面而来。 即使隔着防护面罩,所有人的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而在血池最中间,沸腾的最厉害的地方,粘稠的血浆缓缓的,向两侧分开,如同被看不到的手拨开。 一个东西,缓缓的,从血池深处,升了起来。 首先露出来的,是头。 头发是乌黑的,很长,湿漉漉的贴在那东西的头皮和脸颊两边。 发质……很好,在惨绿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健康,顺滑。 发型是简单的,中分的黑长直,没有任何的修饰。 那是一张年轻的,女性的脸。 肤色是不正常的,死气沉沉的苍白,但是五官轮廓…… 眉毛的形状,眼睛的大小和间距,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和弧度…… 与站在血池边的云岁寒,有个七八分相似。 但表情是呆滞的,空洞的。 双眼仅仅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在苍白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抿着,没有一丝血色。 那个东西继续上升,露出脖颈,肩膀,躯干…… 身高,体型,比例…… 都跟云岁寒相仿。 甚至胸口的起伏,腰肢的曲线,臀部的弧度,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但皮肤的材质,不是一整张完整的,均匀的人皮。 是拼贴的。 胸口为之的皮肤,相对细腻,白皙一些,颜色也更均匀,仿佛来自一个更年轻,保养更好的躯体。 左侧锁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为之,皮肤上,清晰的印着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米粒大小的痣。 右臂的皮肤,则是要明显粗糙许多,颜色也更深,手背和小臂上,能看见常年劳作留下的,细密的旧疤痕和老茧的痕迹。 尤其是右手的虎口为之,皮肤特别的厚实,颜色暗沉,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常年握持工具留下的茧。 后背的皮肤,在那东西缓缓转身,露出背部的时候,能看到肩胛骨中间的为之,同样有一颗颜色略深的绿豆大小的痣。 而那个东西的头发,在发烧的为之,能看到参差不齐,不大明显,仿佛不专业剪刀剪过的痕迹。 有几缕特别的短的发丝,翘着,与其他顺滑的长发格格不入。 那个东西完全升出血池,悬浮在粘稠的血浆之上。 它赤果的身体,没有丝毫遮掩。 将身体每一寸皮肤的细节,都暴露在惨绿暗红的幽光和所有人惊骇,难以置信震惊的目光中。 在那东西的胸口,左侧,靠近那颗淡褐色小痣的位置,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整齐的,贯穿前后的空洞! 空洞里,没有心脏,没有肺叶,没有任何正常人体该有的器官。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收缩,膨胀的,暗红色中夹杂着无数细小黑色血管似的纹路的,好像有自己生命的肉瘤。 肉瘤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类似神经突触的,细微的触须,疯狂的舞动,探索着,试图填满那个空洞。 又好像在贪婪的吸收着周遭粘稠的血池能量和弥漫的阴邪之气。 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发出很是细微的,噗通噗通类似心跳,但更加粘滞,沉重的闷响。 云归尘缓缓的走到血池边,靠近那具悬浮的,与他孙女有个七八分相似面容和体型的东西。 他伸出那只枯瘦,缺手指的手,格外温柔的,珍重的抚摸着那东西冰冷,苍白,拼贴而成的脸颊。 就好像在触碰耗尽了毕生心血的艺术品。 “这是爷爷用你父母的皮……” 他开口,声音诡异的温和,刺向的让人脊背发寒 。 “混着你的头发,做了整整三年……” 云归尘的睡床,轻轻划过那东西胸口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你看,这胸口,是你母亲胸口的皮。” “她这里……” “有颗痣。” “你小时候,总是喜欢摸着睡觉……记得么?” 云岁寒头皮发麻,她根本不想去深想,自己的爷爷对自己妈妈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受不住发疯。 偏偏云归尘还觉着刺激她不够似的。 手指移动,落在拼凑出来的东西右手虎口。 “这右手,是你爹握笔的手……” “手糙,但巧。” “你小时候,他可是给你作了小玩具……” 最后云归尘的手指,捻起发烧那几缕参差不齐的短发。 “这头发……” “是你每年生日的时候,爷爷亲自为你剪下的。” “你说……长命百岁……” 云归尘顿了顿,浑浊的眼眶里,那两处鬼火似乎闪烁了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哽咽。 “爷爷都……” “留着呢……” “一根都没丢。”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血池对面的云岁寒。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29日17:30:45我极限了。。
第 109 章 云归尘脸上,缓缓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怪异,试图模仿记忆中祖父对孙女的慈祥,但眼底那疯狂燃烧的鬼火和嘴角那不自然的、僵硬的弧度,却让这笑容只剩下无边的恐怖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喜欢吗?” 他轻声问,语气像在询问一个得到了心仪礼物的孩子。 “这是爷爷给你做的……姐妹。” 云岁寒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声音,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白和轰鸣。 她看见了那颗痣。 母亲心口的痣。 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小手总是无意识地摸索着那里,那是安全和温暖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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