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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拇指轻轻摩挲温言的脸颊,很认真地说到:“天塌下来,我都会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妻子只有一个。” 温言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靳子衿松开手,看了眼腕表:“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你书房在哪儿?借我用一下?”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温言连忙说,“你随便用,电脑密码是六个8 。” “好。”靳子衿点头,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 走了两步,她又折返回来,在温言唇上快速印下一个吻。 “谢谢款待,”她看着温言的眼睛,语气真诚,“对不起,我太忙了。” “等开完会,如果还不算太晚,我们再散步,好不好?” 温言点头:“嗯。” 靳子衿这才转身上楼,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规律而渐远的轻响。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许久没有动。 一股莫名的的情绪泛了上来,空落落的,让人难受。 她想,靳子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聪明,强大,美丽,还懂得尊重与体贴。 她会记得伴侣的喜好,会调整工作安排回来吃饭,会认真拍照记录生活,会在察觉对方情绪时给予坚定温柔的安抚。 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伴侣。 无论谁和她结婚,大概都会被她这样妥帖地对待,被她这样珍视地捧在手心,然后过得幸福美满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温言的心底。 接下来的时间,温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机械地将碗碟端进厨房,打开洗碗机,将盘子一个个放进去。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靳子衿戴耳环时低垂的睫毛,拍照时认真的侧脸,说“妻子只有一个”时柔软的眸光。 “哐当!” 一声脆响将她惊醒。 她低头,看见一个骨瓷汤碗从手中滑落,砸在洗碗机的不锈钢边缘,然后弹落在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白色的瓷片飞溅开来,像一场微型雪崩。 温言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碎片,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蹲下身,徒手去捡那些较大的瓷片。指尖触到尖锐的边缘时,一阵刺痛传来。 她缩回手,看见左手食指指腹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正缓缓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温言盯着那道伤口,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困惑又茫然。 她在干什么? 怎么会心神不宁到这种地步?连个碗都拿不稳? 温言从小就不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她太聪明,太独立,太不需要人操心。 于是父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个,更需要照顾的双胞胎哥哥。 她早就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得井井有条,像整理手术器械一样分门别类。 该封存的封存,该处理的处理,绝不让它们干扰自己的理智与判断。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恍惚与失误,温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开始像分析病例一样,拆解这异常情绪的源头。 原因其实很简单,三两下就理清了。 因为靳子衿太好了。 好到近乎不真实。 她会尊重伴侣的职业,维护伴侣的尊严,愿意为伴侣调整自己繁忙的行程。 她会认真经营婚姻,用心创造仪式感,给予稳定而温柔的情感反馈。 而自己,因为恰好是她的“伴侣”这个身份,所以幸运地享受了这一切的优待。 就这么简单。 温言,你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一场顶替的婚姻,竟然让你遇到了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伴侣。 所以,你还在失落什么呢? 指尖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 温言垂下眼,看着那抹鲜红,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哦,大概是因为,这一切的“好”,都只是源于“伴侣”这个身份,而非源于“温言”这个人本身吧。 这个念头像冰水,瞬间浇醒了温言。 她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无谓的思绪甩出脑海。 然后,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别想了。”她低声对自己说,语气果断。 深吸一口气,温言站起身,找来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瓷片清理干净。 动作利落,眼神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接着,她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手指上的伤口。 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仔细消毒,最后贴上一个小小的创口贴。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厨房的灯,转身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英语交谈声。 温言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靳子衿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长裙,坐在书桌后。 她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温言第一次见她戴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锐利如鹰。 骨传导耳机贴着她的耳后,一闪一闪的。 她的英语非常标准,是优雅的英伦腔,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清晰有力。 温言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并购条款、股权结构、风险对冲、法律合规……全是复杂的商业术语。 那些词汇单独拆开她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从靳子衿口中流畅地说出时,却构建出了一个她完全陌生且遥远的世界。 温言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 工作中的靳子衿,又是另一副模样。 褪去了餐桌旁的慵懒与温柔,收敛了拍照时的鲜活与生动,此刻的她,重新变回了初见时锋芒毕露的女强人。 自信,强势,掌控一切。 可不知为何,温言却觉得,这样的靳子衿,更是闪闪发光。 她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靳子衿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越过电脑屏幕,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温言脸上。 四目相对。 温言微微一怔,随即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抬手,朝她挥了挥,用口型无声地说:“打扰了?” 靳子衿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温言看见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贴着创口贴的左手食指上。 靳子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温言,而是迅速对着麦克风说了句“ Please hold for a moment” ,然后摘下耳机,起身朝门口走来。 温言有些莫名,看着她走近:“怎么了?我打扰你开会了?” 靳子衿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 “怎么弄的?”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心疼,“吃饭的时候还没有。是碗碎了?” 温言惊讶于她的敏锐:“你好聪明。” “很难猜吗?”靳子衿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创口贴的边缘,眼神里满是懊恼,“我应该帮你一起收拾的。” “疼吗?” 温言摇头:“不疼,小伤口。” 靳子衿却仍皱着眉,盯着那小小的白色胶布,仿佛那是什么严重的伤势。 半晌,她忽然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碗真坏。” 温言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底那些阴郁的自厌情绪,被这句幼稚的抱怨冲淡了不少。 靳子衿见她笑了,眉头才稍稍舒展。 她托着温言的手,低头,在贴着创口贴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唇瓣温软,触感透过薄薄的胶布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她和温辰有一次在院子里玩,摔了一跤。 她栽进了灌木丛里,温辰被树枝划破了手指。 其实伤口很浅,但温辰哭得惊天动地。 母亲汪曼玉闻声赶来,心疼地抱起他。 一边哄,一边对着他的手指吹气:“痛痛飞,痛痛飞……辰辰不哭,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温言自己从灌木丛里爬起来,站在安静地看着。 她的膝盖和手掌也有刚摔跤擦破的伤口,渗着血丝,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哭,只是静静地看着。 母亲抱着温辰进屋上药,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记忆像潮水般退去。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被靳子衿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轻轻亲吻的手指。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不由地想,如果和靳子衿结婚的人,是温辰呢? 她会不会一样的温柔体贴? 会的吧? 但是温辰根本不会下厨,也不会洗碗,所以碗不会碎,手指也不会受伤。 所以假设不成立。 温言垂眸,看着靳子衿眼里含着的心疼,心里无端端地窜出一个念头—— 这一次,她会是那个特别的孩子吗?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让温言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靳子衿。 女人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她亲吻的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 可怜的温言,压根没发现她老婆第一第二次见面,变化那么大是因为什么。 她根本没看上你哥,看到你的第一次,就想着怎么换人了。就是不确定,你喜不喜欢女孩子,自己这样心血来潮是不是荷尔蒙发作[坏笑] 你当然是特别的啊。 (今晚还是凌晨继续更哦。 我这本,主打婚后甜甜的日常生活。因为主角的年龄摆在这里,都是成年人,都很有主见,就算有什么童年伤痛,都已经愈合好了。偶尔会酸一下,但就是主打酸甜排骨,你们懂得!
第18章 靳子衿的唇在创口贴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她托着温言的手没有立即松开,拇指依旧在那小块白色胶布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仿佛想将那细微的痛楚也一并抚去。 “我还没忙完,”她抬眼看向温言,镜片后的眸光很是温柔,“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温言点头:“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略显冷肃的氛围,试探着开口:“要不要吃点水果?我给你切点。” “可以。”靳子衿应得很快。 “那牛奶喝吗?热一杯?”温言又问,语气里带了点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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