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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她真的太聪明了,两岁开始认字,认了不少字之后,就开始乱涂乱画,弄得家里到处都是她的杰作。 靳子衿觉得不能放任她这么下去,就主动和温言提了,要把她丢到幼儿园的事情。 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温言正在旁边戴着眼镜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她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沉默了一会儿:“要不再等一年?家里又不是没人带。” 靳子衿看着她,很认真地看着她:“言言,孩子需要同龄朋友。” 她太能折腾了,还是和同龄人在一起更释放天性,不然在家得被奶奶惯的无法无天。 温言没说话,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看文件。 过了很久,久到靳子衿以为她已经把这件事翻篇了,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就先去看看。不行就明年再去。” 第二天温言就开始翻附近几家幼儿园的资料,最后还是选定了鹿苑的幼儿园。 这家硬件好,师资也不错,最关键的是班额小,一个班只有十几个孩子,老师能顾得过来。 靳子衿把招生简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让许鸣去查了查这家园的背景,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勉强点了点头。 开学那天早上,温言紧张得不得了。 她专门请了假,亲自和靳子衿送孩子上幼儿园。 这天知禾背着小书包,左边牵着温言,右手牵着靳子衿,高高兴兴地走向幼儿园门口。 结果往里走了三步,小家伙抬头看到陌生的教室、陌生的老师、满屋子陌生的小朋友,顿时傻眼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两个大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松开两个妈妈的手,扭头就往车上跑。 温言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回来,知禾在她怀里奋力挣扎,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扯着嗓子喊:“我不要去幼儿园了!” “我要在家里!要和姐姐玩!要和太奶奶玩!” 她呜呜呜地大哭起来,一旁的靳子衿捂着额头,吐槽了一句:“真是个门槛王!” 温言没听过这个说法,扭头看向靳子衿,神色好奇。 靳子衿叹了一口气,和她解释:“窝里横的意思。” “门槛里当王。” 原本还有些舍不得孩子的温言,听到这句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在门口,好说歹说哄了好一阵,这才重新抱着孩子进入了幼儿园。 来到教室时,温言托着怀里的孩子,捏了捏她的小手,说:“宝宝,你看教室里有什么。” 知禾抽抽搭搭地抬起头,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角落里有一匹彩色小木马,旁边还蹲着一只毛绒大熊猫。 她的哭声顿了一下,鼻涕泡还挂在脸上,眼睛已经直了。 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站在一旁指给她看:“教室后面还有滑滑梯和沙池,想不想去看看?” 知禾犹豫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看温言和靳子衿。 靳子衿朝她点了点头,温言把她放在地上,帮她把小书包的肩带调整好,又理了理她蹭歪的羊角辫,说:“妈妈放学就来接你。” 知禾咬着嘴唇,被老师牵着手往教室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小嘴瘪了瘪,但这次没有哭,只是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像下定决心一般走进了教室。 去了就知道好玩了。 第二天早上送她的时候照样哭唧唧,第三天开始拽着温言的手往幼儿园方向跑,说:“妈妈快点!我要迟到了!” 靳子衿跟在她们身后,看着被小丫头拽得一路小跑的温言,忍不住弯起唇角。 知禾适应得很快。 她喜欢那里,因为人很多,都是大姐姐大哥哥陪她玩。 她年纪最小,嘴巴又甜,第一天就把班里的哥哥姐姐们哄得团团转。 回到家后,她还特别得意地跟温言说:“今天老师让我当小班长,因为我是最棒的小朋友。” 温言笑着问:“那你当班长都做什么了?” 知禾挺起小胸脯:“我让哥哥姐姐们排队领饼干!” 结果她当班长第二天,靳子衿和温言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请了家长。 温言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刚做完一台手术。 她以为孩子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开了车就往幼儿园赶。 结果一推开门,她发现靳子衿已经到了。 一身西装的靳子衿,坐在老师的会客室里,看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神情尴尬,如坐针毡。 温言一看他的神情,直觉不妙,万分忐忑地在她旁边坐下。 落座之后,看着监控画面里,自己家孩子骑着其他小朋友,让别人汪汪叫绕着教室爬的画面,整张脸都绿了。 老师委婉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大致情况就是,知禾当了班长第一天,开始组织小朋友们玩游戏。 其中之一,就是骑大马。 老师也不知道知禾怎么办到的,让班里几个比她大两三岁的孩子心甘情愿排成一队,轮流趴在地上。 她挨个骑上去,嘴里喊着“驾驾驾”,还时不时弯腰拍拍小朋友的肩膀,夸奖道:“小马快跑!小马真乖!” 通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被骑的小朋友都挺开心的。 甚至有个小女孩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主动走到她跟前说:“知禾我也想当小马。” 温言看完监控,默默移开了目光。 前两天还骂她是“门槛王”,现在好了,直接进化了,成“小霸王”了。 啊…… 老师很严肃地将她们教育了一通,说以后不要让孩子骑人,这是不对的,侮辱人格。 两人被训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温言连连点头,不停道歉:“是是是,老师说的对。” “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 被训了这么一顿之后,温言和靳子衿,这才带着孩子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回到家,靳子衿把知禾放在沙发上,蹲在她面前,难得板起了脸:“宝宝,以后不许骑小朋友了。” “馬廄里的小白马你可以骑,但小朋友是人,不是马,你明白了吗?” 知禾歪着脑袋,表情无辜:“可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呀。” “愿意也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靳子衿顿了一下,“你是人类,幼儿园的小朋友也是人类,人类不具备当坐骑的能力,所以不要骑她们知道了吗?” 知禾很不解:“可是我看有的小朋友会骑在爸爸或者妈妈头上啊,我骑在她们背上为什么不行。” 靳子衿:…… 这孩子好难教,不想教,好想打一顿啊! 遭遇“教育事业”第一次滑铁卢的靳子衿整个人都抓狂了,最后还是温言拉住了她,给孩子教育了一顿。 好说歹说都说不通。 最后以“小孩子身体太弱,不结实,你骑她们会受伤”这句话,终结了辩论赛。 但是靳知禾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发现万物可骑的观点之后,她好奇地问:“那我可以骑姐姐吗?” 正卧在猫爬架上打盹的小蜜糖闻言抬起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靳子衿扶额:“姐姐也不能骑。” 知禾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靳子衿稍稍松了口气,正要夸她乖,知禾接着又问了一句:“那我可以骑毛毛虫吗。毛毛虫不是人,也不是白马,也不是姐姐。” 靳子衿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不可以。” 知禾瘪瘪嘴,发现自己的理想和现实有很大差距之后,索性不问了。 她乖乖从沙发上爬下去,哒哒哒跑去找月嫂问晚上吃什么了。 靳子衿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这都像谁啊。” 温言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忍着笑说:“像我,像我。” 靳子衿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嗷了一声,并且决定找个机会得狠狠揍她一顿了。 —————— 知禾四岁的时候已经升到了大班。 她是班里最小的孩子,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每天背着小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上幼儿园,仿佛整个教室都是她的领地。 老师们都很喜欢她,说她虽然有时候霸道,但心地善良,会主动帮新来的小朋友熟悉环境,会给生病的同学留饼干,还会安慰被欺负的小姑娘。 结果没过多久,她又被请了家长。 这天下午,温言正在医院开科室例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幼儿园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老师的声音有些无奈:“您好,是知禾的妈妈吗?麻烦您方便的时候来一趟幼儿园,孩子之间发生了点小冲突。” 温言问知禾有没有受伤,老师说没有,但是对方家长已经到了。 温言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之后她匆匆结束了会议往停车场走。 路上给靳子衿发了条消息:“幼儿园打电话来了,宝宝跟人打架了,我先过去。” 靳子衿秒回:“我马上到。” 温言推开门的时候,靳子衿刚到不久,正坐在老师的会客室里。 女人一身黑色西装,接过老师泡的菊花茶,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 知禾站在她腿边,羊角辫散了一只,膝盖上贴了个卡通创可贴,但小脸绷得紧紧的,完全没有要低头认错的意思。 对面沙发上,一个小男孩脸上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子,正缩在他妈妈怀里哭得抽抽搭搭。 旁边还有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正在老师身后抹眼泪。 对面那位妈妈显然已经先发过一轮火了,看到温言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你们家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看我们宝宝的脸,抓成什么样了!” 靳子衿慢慢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温言抢在她前面说话了。 “这位家长,”她语气很平和,“先让孩子把事说清楚。如果是我们家孩子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我们一定会道歉。” 她说着转头看向知禾,耐心询问:“宝宝,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抓他?” 知禾抬起头,声音奶声奶气,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推彤彤,把彤彤推倒了,还揪彤彤的小辫子。我让他说对不起,他不道歉,我就把他按在地上了。”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没打他,我就是轻轻抓了一下。” 对面那个小男孩吸了吸鼻子,从妈妈怀里偷偷探出头来。 他的脸上确实只有一道很浅的红印子,连皮都没破。 反倒是知禾膝盖上那个创可贴下面的伤口,看起来比他的严重得多。 温言开了一下午的会,嗓子都要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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