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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瞪了靳子衿一眼,眼底却全是笑意:“她爸非说那是抽象表现主义的早期萌芽,不让擦,愣是留了半年,直到重新刷墙。” 靳子衿以手扶额:“妈,陈年旧账能不能别在生日宴上翻?” “怎么不能说?言言又不是外人。”张丽君笑着给温言舀了碗汤,“后来她倒是不画墙了,改拆家里的钟表、收音机,说要研究‘时间与声音的机械灵魂’。” “她爸居然还给她买了一套专业工具,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还拆了一个洗衣机!” 话音落下,满桌笑声。 靳子衿眉头跳了跳,幸好这群人知道给她脸,没有把她三岁还尿床的事抖出去! 温言小口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听着这些琐碎平凡的往事,在烛火摇曳里,逐渐朦胧了视线。 那些话语,那些回忆,像一根根温暖坚韧的丝线,在她周围无声编织,织成一张密实柔软的网,将她轻轻包裹。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却曾在无数个冷清的童年夜晚,偷偷幻想过的“家”。 真好。 温言吸了下鼻子,含泪又吃了一大碗米饭。 —————— 饭后,餐桌被迅速清理干净。 张丽君对温言说道:“我和你爸,给你表演个节目吧。” 话音落下,妈妈走到钢琴前坐下,对靳玲珑点了点头。 靳玲珑会意,从墙角拿起他那把大提琴,在琴凳旁坐下。 没有报幕,没有解释。 张丽君的指尖落下。 钢琴清澈如泉的旋律率先流淌出来,是《生日快乐歌》的前奏,但经过了重新编曲,节奏放缓,加入了丰富的和声与装饰音,听起来庄重又温柔。 紧接着,靳玲珑的大提琴声加入,低沉醇厚,像大地沉稳的呼吸,托起钢琴灵动的旋律。 两种乐器交织,对话,将一首简单的生日歌,演绎成了一支深沉而真挚的室内乐小品。 温言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在烛光中专注演奏的二人。 靳子衿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道:“他们每年的保留节目,给我,现在也给你。” 一曲终了,余音在玻璃穹顶下轻轻回荡。 张丽君笑着起身,走到温言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用深绿色丝绒包裹的细长卷轴。 “言言,生日快乐。” 她展开卷轴,那是一幅不大的绢本设色画。 画上是月色下的山峦与松枝,笔法细腻温润,明显是女画家的手笔。 而在画面右上角的留白处,用工整又灵秀的小楷题着一首诗,落款是靳玲珑。 “这是我画的,你爸题的字。”张丽君将画轻轻放在温言手中,“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里面的松石和月色,是我们年轻时在黄山写生时看到的。” “上回在生日宴见了你,我俩就又想起那年山里的月光,又清又静,像你。” 温言的手指抚过光滑微凉的绢面,抚过那些细腻的笔触、含蓄的用色,还有父亲力透纸背又带着祝福的诗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眼眶热得厉害。 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打开的檀木盒子。 里面没有耀眼的金饰,而是三样看似朴素却韵味悠长的物件。 一枚用老银镶嵌青金石的胸针,银质已氧化出温润的黑色,青金石却依旧湛蓝如深夜星空。 一把黄杨木雕的小梳,梳背上刻着连绵不断的缠枝莲纹。 还有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和田玉籽料,形似鹅卵,皮色温黄,触手生温。 “这是奶奶给你的。”老人家亲手将胸针别在温言衣襟,木梳放进她掌心,籽料轻轻放在她手中。 她的手有些抖,动作却无比郑重缓慢,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银子和青金,辟邪安神;木梳顺发,也顺心气;这块玉你多戴戴,养人。” 她握住温言的手,苍老的眼睛看着她,目光澄澈而温暖:“言言,你也是咱们靳家的孩子。” “我和你爸妈,也会像疼子衿一样疼你。” 温言的手微微颤抖,胸针微凉,木梳温润,籽料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带着长辈体温和岁月沉淀的分量。 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无声滚落,砸在紧握的手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好了好了,寿星可不能哭。”张丽君温柔地替她拭泪,朝厨房方向拍了拍手。 灯光暗下,只余烛火。 靳子衿推着一个双层蛋糕从厨房出来,蛋糕造型别致。 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松林间,有一只小小的麋鹿和木屋,屋顶烟囱甚至真的飘出一点白雾。 蛋糕顶部,用可食用金粉写着:给我们的言。 蜡烛点燃,松林在闪烁 一家人再次围拢,在摇曳的烛光中,轻声唱起生日歌。 调子简单,声音参差不齐,奶奶和靳子衿甚至有些跑调,却比任何完美的演奏都更让温言心头发烫。 她在温暖的歌声和注视中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呢? 她忽然想起昨晚靳子衿说的话——“那就为我许一个愿望。” 于是她在心里轻声说:愿此时此刻,永世长存。 睁开眼,吹熄烛火。 掌声和欢笑响起,灯光重新亮起。 靳玲珑早已架好了相机和三脚架。 “来,寿星坐中间。” 他指挥着:“子衿,挨着你媳妇。妈,您坐这儿。丽君,你站我旁边。” 温言被推到中间坐下,靳子衿紧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 张丽君站在丈夫身侧,手轻轻搭在温言另一侧肩头。奶奶坐在温言另一边,握着她的手。 “准备了——”靳玲珑按下快门定时,快步走到妻子身边,站定。 镜头红灯闪烁。 温言看着镜头,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靳子衿,看了看肩头父母的手,看了看奶奶慈祥的笑脸。 她转回头,对着镜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好耶! 她终于有一张完美的全家福了。 —————— 夜深了,长辈们先后回房。 温言和靳子衿回到属于她们的别墅。 温言刚关上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一下。 客厅的地毯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打开的丝绒礼盒和文件袋,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 “生日礼物,拆开看看。”靳子衿倚在门边,嘴角噙着笑,“他们趁我们吃饭时送上来的。” 温言走近,先拿起最显眼的那份文件袋。 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两处顶级地段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所有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旁边附着一份简单的公证文书和一张手写便签,是奶奶的字迹:“言言,这两个地方离你医院和子衿公司都近,累了随时可以歇脚,钥匙在抽屉里。” 另一个厚实的文件袋里,是一份银行资金监管协议副本。 温言翻开最后一页,看着那个以“ 1”开头、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的数字,沉默了足足五秒。 一个亿。 现金。 “奶奶说,”靳子衿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金玉太俗,房子和钱实在。” “你需要一个永远属于自己的地方,也需要永远不用为钱低头的底气。” 温言喉间微动,放下文件,又打开那两个深蓝色丝绒礼盒。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套帝王绿翡翠首饰:项链、耳坠、戒指,绿意深邃如潭,种水剔透,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下面压着张丽君的卡片:“言言,翡翠养人,更养心。愿它护你一生平安澄澈。”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套红宝石镶钻首饰,设计极具现代感,主石是两粒鸽血红宝石,色泽炽烈如火,切割精准,镶嵌工艺近乎隐形。 卡片来自靳玲珑:“红宝石象征热情与力量,愿你永远保有生命的火焰。” 每个盒子旁边,都安静地躺着一张金额一千万的支票。 温言一件件地看过去,指尖抚过冰凉的宝石,抚过纸张的纹理,抚过那些承载着沉甸甸心意的数字。 这算是,真的认可她了,对吗? 温言思量了一会,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她将文件按顺序叠好,珠宝盒盖上放回原处,支票收进自己的随身卡夹。 动作平稳,神情认真,像在做一台精细的手术。 全部整理妥当,她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注视着她的靳子衿。 “好了。”温言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都拆完了,也收好了。” 靳子衿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漫上来。 她没说话,只是朝温言走近一步,又一步,直到两人脚尖相抵。 气息相近的瞬间,女人伸手,指尖轻轻勾住温言衬衫最上方的那颗纽扣,微微用力,将它挑开一线。 “还有一个礼物,”靳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温言骤然敏感的颈侧,“你没拆。” 几乎是瞬间,温言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片刻之后,她伸出手,环住靳子衿的腰,将人带向自己,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是吗?”温言垂眸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气息温热,“那……”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靳子衿的脊柱轻轻滑下,停在腰窝处,然后微微用力,将她带入自己的怀抱:“我现在就拆。”
第68章 温言的手刚环上靳子衿的腰,倾身欲吻的瞬间,对方却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唇。 “等等。”靳子衿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里响起,满是暗示的蛊惑,“先去洗澡。” 靳子衿顿了顿,压着她的唇道:“一起。” 温言动作顿住,随即笑了起来:“好。” 话音落下,温言俯身,手臂穿过靳子衿的腿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靳子衿低低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她的脖颈,窝在她怀里,稳步走上了二楼的主卧。 浴室门被温言用脚跟轻轻带上。 浴室的空间很大,暖白色的灯光从镶嵌式灯带里流淌出来,将每一处地方都照得清晰明亮。 水声很快响起,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隔断。 两个身影在水幕中隐约交叠,低声的交谈混着水声,听不真切,只有偶尔漏出的轻笑,像羽毛扫过心尖。 冲洗的过程比平时漫长些,却又似乎太快。 当水声停歇,温言扯过宽大柔软的浴巾,将靳子衿整个包裹住,动作细致得像对待易碎的贡品。 她低头,用浴巾的一角轻轻吸去她发梢,颈侧残留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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