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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软乎乎一个贴在女人怀里,一副依赖可怜的模样,硬是挤出了几颗泪珠,稚声道,“师尊,您带我去云婳殿好不好,徒儿是不是快死掉了?” 这突发恶疾的表演着实夸张了些,引得景舒禾禁不住抬起唇角,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生生克制下来,煞有其事道,“嗯,不怕,为师这就带你过去。” 林舟尚未反应过来事情是如何发展的,眼睁睁看着已经路过自己的女人只剩下背影,留下了一句分外平淡的话。 “林长老近来心绪不定,有些事既已看得通透,何需自欺欺人。” 云婳殿里,灵草作药的苦味更浓,再加上外伤涂抹辅以内伤疗愈,一番功夫下来,女人早已疲累得阖眼。 檀无央飘在半空,抱着跟自己差不多宽大的软帕轻轻擦拭女人额头细薄的汗。 有心善之人接过她费力抱住的帕子,热情出手帮忙。 檀无央一抬头,云婳长老明艳的脸上笑意盈盈,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她赶在秦长老开口前急急转移话题,“师君,阿洛回来后整日闭门不出,也不肯说怎么了,您可知道原因?” 秦弄影睨去一眼,放低声音解释道,“装什么糊涂,若要寻本命法器,除了无忧谷那些家伙,当世还无人比得上本座的收藏,她去苍山是为了谁,你不知?” 檀无央一脸真挚的迷茫,看起来似乎是当真不知。 秦长老沉下呼吸,对这一个个木头脑袋表示爱莫能助。 她也只能从各弟子处弄清个大概,听说有许多人在洞府都是落在了一处,后来独自成群结伴去寻法器,她的乖徒儿与明月自然是一起的。 后来俩人似乎是遇到了洞府中的妖兽,明月便要秦清洛先走,不待回应直接独自一人引开,俩人后来便再没见过面。 近几日千机殿里那个倒是来得勤,这边反而爱搭不理的。 现在看来,这几个当中最开窍的倒是她那瞧着不谙世事的徒儿了。 秦弄影摆摆手示意檀无央跟上,在前殿寻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轻笑出声,“她们二人顶多是小孩子别扭,你这事可就大了。” 飘在半空的小人儿冷不丁一抖,不明所以看着她。 “重回肉身可是需要极精密的术式,自谢洄老祖之后再无人能出其右,也唯有本座的师尊对此深有研究,本座才能知晓一二。”秦长老勾着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好师侄,我也是为了你们师徒两人劳心劳力,现在也该轮着你为你师君尽一份心意,你说是与不是?” 醒来时已是从晌午到残暮,天边半隐的金黄色溜着缝隙折射在榻间,给女人渡上一层温润柔和的光。 身旁并无一人,景舒禾心念微动,灵力外放一瞬而收回。 浮生秘境中的古树下端坐着一点雪白,不仔细寻的话大概是看不到的。 徒儿如此勤苦,便也不去打扰了。 女人借风而起,翩然落在掌门殿正门,一众长老夫子大概是来齐了,各个面色深重。 瞧着不像什么好消息。 “那魔物能如此轻易潜入洞府,这事还需仔细查探,”唐烬疲惫地揉揉眉心,“我与玄天阁阁主一道而归,他多日观星,只说星象预示东南。” “苍山在西北,现下又是东南了,”千机长老毫无姿态地靠在椅背,一脸苦瓜状,“当真是神出鬼没。” 秦弄影微微提着嘴角,露出一个明艳夺目的笑,“只怕是野心不小,东南皆是人烟繁盛的地界,淳安、锦州……不如比试时我与师姐一同前去,先行打探一番,月瑶觉得呢?” 秦长老捅捅身旁人的胳膊,示意她帮扶两句。 女人煞有其事偏头,欣赏起窗外薄阳彩云的美丽图景。 这无情无义的做派让云婳长老恨恨咬牙,凑近低语,“我瞧你那宝贝徒儿心急得很,刚好我这处最近翻到师尊他老人家的手稿,约莫这几天就能——” “师姐所言有理,”月瑶长老眼底缓缓漫开一点笑意,面上堪称无懈可击,“便辛苦师姐了。” 秦弄影皮笑肉不笑地坐回去。 唐烬不明所以看着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本想拒绝,毕竟这天下剑修高手如云,却也不及陆凛霜一人,此行断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一下子出走两位长老,门内事宜便更为繁杂了。 可他又一偏头看见那表无表情的清丽面容,生生将拒绝的话咽回去。 出门在外,人情世故,是该注意点的。 檀无央自秘境中出来已然是一天过去,金丹期的修为尚且不稳,她须在照顾师尊之余多加修行。 女人正于弯折的步廊上缓缓而行,颇有闲情雅致欣赏着这飘落的雨丝。 她轻轻飘过去干脆坐在女人肩头,细细观察师尊的脸色,说话吐出的热息尽数打在那细白颈间,“师尊,今日感觉好些了么?” 比起之前的苍白虚弱,今日多少是恢复了一点红润。 景舒禾不自然地微微偏向一旁,将作乱的小东西捉在手心,瞧见小徒弟顶在脑袋上的小小帷笠,唇边同样浮现笑意,“很开心?” 檀无央弯弯眼角,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晃了晃,立刻全盘托出,“云婳师君让徒儿时刻跟在凛霜师君身旁,替师君挡住那位合欢宗宗主,她近日就能帮我回归肉身。” 檀无央说着抬头,只看见女人眼中清泠的光若隐若现,笑意不达眼底。 当真是一份买卖两头做。 “这次出门,为师便不会与你同去了,”景舒禾手接住飘落的雨丝,今夜的雨势更猛了些,顺着廊顶沿边往下落,“檀儿资质卓绝,勤勉刻苦,进入源宫该是不成问题,之后大抵是要在那里修行十年乃至百年。” 十年百年的,对修行之人而言不过尔尔,只不过是闭关一瞬。 可这世间似乎将不太平,于是十年百年的变数也让人倍感心惊。 檀无央记得自己言之凿凿要离师尊远些,独自一人才能有所成长,现下却又不怎么想分别了。 伤感的氛围似乎正在酝酿,待她眼眶热热地抬首想说些什么温情暖心的话,却只见师尊对她轻轻一笑,“所以檀儿那心上人年纪几何、何方人士,为师该替你好好把关。” 最好是趁此机会将这份心意连根拔除。 — 需要说明一下目前设定:拿现在的小徒弟来说,她真的并没有什么特别身份,只能说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并且这天才目前还很弱(至于为什么会被反派发现不对并盯上了,涉及剧透所以保密) 师尊的话,的确是因为她是魔,身上有禁制,关于这点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也是知道的) 呜呜呜呜感觉我好像写的不清不楚,大概就是这么多吧~[求求你了]
第34章 闭关修行间短短三年不过弹指一挥,开春入夏之际可谓是天朗气清,蓝色澄澈而纯粹,苍云悠悠,连周遭的灵气都显得活跃。 檀无央站在一处寝殿前,罕见的换成青色衣袍,衬得整个人愈发皎白如玉,她骨相生得极好,五官精致,不笑时便气质疏离,笑起来又漂亮动人。 鱼侑棠偶尔过来偷懒,说最近宗门里有个选榜最为火热,长老们不让弄,于是这便在弟子之间开始盛行,反正内门外门总能选出几个好看的,这两年她甚少露脸,第一的位置便给了一个小师妹,只是如今依旧尚未拜入哪位长老门下。 “她起初说要做月瑶师君的徒弟,奈何月瑶师君左一句教不了右一句教不会的,就是不肯要。” “这位师妹也挺倔,就是不肯低头,如今还未拜师呢。” 这些话当时檀无央也只是听过就罢,如今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立刻解决——自那日师尊旁敲侧击问她那心上人,这些时日自己甚少有能见到师尊的时候,不是休息了便是出门了,明摆着躲她。 檀无央轻轻蹙着好看的眉,她只道与那人年纪相去甚远,身份相差过大,于礼法不合。 有何不妥么? 太不妥了。 景舒禾抬了抬眼,神识已然察觉倔强站在门外的那道身影,身子依旧半点不曾挪动。 自打得知对方的“于礼法不合”,她几乎将这清澜上上下下翻了一遍,哪个长老夫子都未能逃脱月瑶长老的连根盘问,虽然最后是空手而归。 直到秦清洛那日一句话点破事实,“漱玉吗?她与师君相处最久,自然对您情感最深,其他相熟的长辈……弟子不知。” 这个答案分明简单得犹如吃饭喝水。 女人轻轻叹息,自己每日忙忙碌碌抓缴小徒儿的心上人,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虚无的借口,如今再不愿意面对也得坦然接受了。 何况她当时正巧坐在云婳殿中,瞧见了自己这般年纪的云婳长老,也瞧见了檀无央那般年纪的秦清洛,心绪更是复杂。 ……隔着几辈的太奶奶来着? 当然,于她而言这问题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最主要的是根本不可。 想到自己那所谓的连根拔除,月瑶长老面容更显平静。 连根拔除?便是挥舞镰刀她现下也只能磨刀霍霍向自己了。 “师尊,昨日您睡八个时辰,今日又睡了六个时辰,便是再困也该起了。”小徒儿的声音透过门扉,毫无恻隐之心地打破她的谎言。 没听到回应,檀无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短暂出神,竟然觉得还是小小的那个自己更好用些。 那个惯会撒娇,似乎更讨师尊喜欢。 思绪及此,面前的门从内轻轻推开,女人美眸轻抬,目光夹杂着似有似无的幽怨。 开门前月瑶长老时刻提醒自己,该少说两句,该冷淡一些,这次出走见到更多人,约莫小徒儿的心境也会不同。 可这么四目相对,一时半会儿当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师尊近些日子很忙。”本该瑰丽精致的面容,此时微微垂下漂亮挺翘的睫毛,整个人便透出难言的委屈失落。 景舒禾心底莫名揪了一下,这两年她们两个的生活可谓是按部就班,一个勤勉修行,一个懒散安养,檀无央还会每隔几日便从秘境中出来关心师尊的身体状况如何,她大多是寻了借口避之不见。 如此想来自己的做法是太伤人心,可细细思量却无论如何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眼前人越长越出众,或许不出百年便会在这仙界名震各家,也或许会成为近千年来这世间正道难得的引路人。 为师者,怎么也不能挡了徒儿的大好前路。 月瑶长老端起脸色,竭力克制下那点心疼,语气平静道,“是有些忙,近来我瞧宁桃灼那孩子心性坚韧,资质不错,也是该行拜师礼了。” 这名字檀无央听过,是鱼侑棠说的那个非要拜入月瑶长老门下的小师妹。 她面容怔愣,有点不太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师尊要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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