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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一楼,人就已经下去大半,但许令遥还是一动不动。方惟又戳了戳她,她才如梦初醒般往回退了退。 “在想什么呢?” “糖炒栗子。” “嗯?”现在是晚饭时间,想着吃的也正常,方惟问:“想吃吗?” “想吃。” 两人在地下车库走了一会儿,许令遥才想起来告诉她:“我的车开回来了。” “嗯?那我跟在你后面开。” 许令遥真想凿几下这个榆木脑袋,她耐着性子说:“你当然是坐我的车啊,张妈的车明天叫司机来开回去就好了。” 方惟说好,却直直地路过许令遥的车,继续往前走去。 “方惟,你走过了,回来。” 方惟又走了回来,停在许令遥面前。 许令遥抓住方惟的手,拉着她又往前走了一个停车位。许令遥有些用力,方惟挣扎了一下,却不敢甩开,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许令遥又生气了。 果然,许令遥开口就是:“你不会不认识我的车吧?” 方惟扫了一眼她的车:“那又怎么样,我都是认车牌的,谁让你的车牌长得像验证码一样,几百万的车配系统选的牌。” 许令遥更气了:“这是我的名字缩写和生日!” 方惟想了想,还真是,可恶的有钱人。但是她对许令遥生气习惯性地有些怕,赶紧找补:“我现在记住了,我们快出发吧,我饿了。”说着就去拉车门。 刚刚拉开,就又感受到了许令遥的凝视。方惟心头一紧,赶紧把自己的包和围巾丢进去,然后关上后座的门,又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了。 许令遥这才上车:“算你识相。”然后俯身过去为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没再说话了。 许令遥开车的样子很好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她的手指有些长,排队出地库的时候,有些无处安放似的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惟看得有些出神。 许令遥顺着她的视线瞄到了她在看什么,不自觉地挺了挺腰。 方惟却突然说:“你现在开这个车,不害怕吗?” “嗯?”许令遥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又是一股无名怒火。这个方惟怎么回事!她忍不住质问:“我们以前吵架,真的完全是我的问题吗?”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都是你先吵的,我都是能忍就忍,”方惟对自己刚刚的问题很在意:“你真的不害怕吗?” 许令遥反问:“你害怕吗?” 方惟很诚实地点点头:“怕呀。”又补充:“这是我第二次坐你的副驾,我看科普都说,这个位置是最危险的。” 许令遥沉默了,她突然抓住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你以前,都没有坐过我的车?” “我什么身份啊能坐你的车,”方惟还是不死心:“你现在状态怎么样啊?要不要换我来开?” 后面的司机估计认识许令遥的车,不敢按喇叭催促她。直到很远的喇叭声传来,许令遥才回神,松开了刹车。 她这个样子搞得方惟更害怕了,许令遥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抬手给她放了一首很轻快的钢琴曲。方惟听了一会儿就入了神,暂时忘记了这车出过事,还夸许令遥:“你这人品味不错嘛。” “那当然了,我钢琴好歹十级过完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往这方面发展呢?” “这个,长大之后就变成单纯的爱好了,又不一定要往这方面发展的。人嘛会一直变化的,比如到了出身社会的年纪,就会发现钱才是个好东西,脑子里就只想赚钱,赚到了就很有成就感的。” 方惟对这话深表赞同:“确实。”她脑袋跟着旋律晃了晃,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继承你爹的公司,一定要自己去创业呢?” “那是老头子厉害嘛,又不是我厉害。” 方惟笑了,真心实意的:“创业成功固然厉害,能守住发展起来也很厉害啊,你以后总归还是要接手成山的吧。” 许令遥被夸得也很开心,一时脱口而出:“这不是还有你嘛。” 方惟不说话了。许令遥偏了下头,看见她有些发呆,便问:“怎么了?” 方惟想转移话题,便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饿了,中午没吃什么东西。” 许令遥听见她这么说,就跟出租车司机听见客人要赶不上飞机了一样,一脚地板油就踩下去了,方惟吓得脸色发白,偏偏这人还问:“你想吃什么?我们快到了。” “如果能到的话我想吃火锅。” “你什么意思?” “我的遗愿清单,我要吃麻辣火锅!” “方惟你没完了是吧?我都没超速!” 许令遥是真气了,方惟也是真饿了,但是她还没有饿到真能吃下麻辣火锅的地步,许令遥也没气到真的让她吃,但是还是觉得需要小惩大诫,于是找了家自己吃过还不错的店,点了个鸳鸯的锅底。 两人坐好之后,许令遥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想干嘛来着,于是往方惟那边挪过去,两个人坐到了同一边。方惟嫌弃地推她:“你坐那边去。” 许令遥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脸厚:“你都没吃过这么辣的,我得照顾你啊。” 方惟鼓了鼓腮帮子,觉得无法反驳,便继续点菜了。许令遥看她点完,自己又加了个炒饭,然后说:“你坐着,我去调两个蘸料。” 方惟还是怂了:“我要不辣的。” 许令遥笑了:“我知道。” 许令遥回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服务员围着方惟叫贺景希,方惟一脸无奈,说自己真的只是长得像。 许令遥简单粗暴地把方惟拉了起来:“看到了吗,她都没有一米七,穿着高跟鞋身高都不对,贺景希有一米八。” 所有人一时都有些尴尬,方惟恨不得用高跟鞋跟跺她一脚,等服务员都走了才控诉:“我有一米七。” “真的吗?” “……一米六九点五。” 许令遥笑得一抽一抽的。方惟狠狠地拧了一把她腰上的肉:“不许笑!”许令遥把自己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止住笑,看见锅底已经开了,便开始往里下菜。 方惟是真饿了,一吃上就不理许令遥了。火锅是不太方便一个人吃的东西,她在外面吃饭又基本都是应酬,不会去吃火锅,所以只和金宝宝一起去吃过几次,但都没有许令遥选的这家好吃。许令遥还在一边很细心地用公筷给方惟夹菜,以免辣油混进去。方惟吃得很开心,但是她们一个吃麻辣一个吃骨汤,泾渭分明的,许令遥吃着吃着就有些不开心了。 于是她用辣锅里的菜拌了一点炒饭,用勺子喂到方惟嘴边:“尝尝,这家炒饭很好吃的。” 方惟吃得正开心,毫无防备地直接张嘴吃了进去,细细地嚼了一会儿吞了,才说:“好吃,就是好像有一点辣。” 许令遥笑了起来,当着她的面又拌了一勺:“因为我放辣了呀。” “你这个人,真阴险。” “哪有,这叫分享,我在跟你分享我很喜欢的东西。反倒是你,只顾自己吃,”许令遥倒打一耙:“我把虾都下到你那边了,你一口都不分给我。” 方惟被这个人的脸皮厚到了:“刚捞上来,我自己都还没吃呢!” “那你现在吃,给我也喂一只。” 方惟不和她斗嘴了,自己吃都还没吃饱哪有力气吵架,抽了湿巾擦干净手就开始剥虾。 刚剥了两只,一个服务员就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客人您好,刚才真的是不好意思,这个果盘送您,表示一下本店的歉意。” 方惟也不是计较的人,只是现在满手汤汤水水的不方便接,就没动:“没关系的,经常有人这么说。” 许令遥起身去接了过来,也说了句没关系。服务员微微鞠了个躬:“那就不打扰了,祝两位用餐愉快!” 许令遥看了看那个果盘,里面有几颗殷红的樱桃,她又看了看方惟的嘴,口红已经擦掉了,但是吃了一阵热乎乎的东西之后,唇色已经变得比平时红润了很多。 她鬼使神差地掂了一颗樱桃递到了方惟嘴边,方惟正在专心剥虾,看见有东西过来张嘴就吃了,也没注意距离,嘴唇就轻轻地碰到了许令遥的指尖。 许令遥好像从指尖开始浑身都过了一遍微弱的电流,整个人酥酥麻麻的。 兀自美了一会儿,看方惟要剥完了,突然说:“喂我一只。” “马上就好了。” “我就要吃现在这只,喂我。” 方惟便直接用手递到了许令遥嘴边,看她张口咬住了,就把手收回来了。 ……许令遥有些用力地嚼着。 方惟已经剥完了,又抽了一张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吃完饭已经有些晚了,许令遥本来还想去看电影,方惟看了看时间就拒绝了,然后马上哄她:“乖,周末再来看,好不好?” 许令遥一边介意方惟拿她当孩子哄,一边又很享受地利用这点来占便宜:“那周末早点出来,除了看电影还要玩别的。” 方惟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卖了:“行。”
第20章 追你 晚上躺在床上,许令遥还在回味着白天的一切,尤其是那个不经意的触碰,想着想着就笑起来,身子也控制不住地跟着轻颤一下。 方惟注意到她那个样子,忍不住问:“你怎么了?这么开心。” 许令遥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今天干的事情每一条单拎出来都是能够开始吵架的程度。 但是她脑子里有句话,叫忠诚是婚姻的基石,还是她爸的声音。虽然也没说错,但是许令遥自己觉得忠诚和坦诚是两码事,有些话还是适合上坟的时候再说。于是她决定选择性地交代:“我今天去见金宝宝了。” 方惟的视线又回到书上了:“我知道,她下午都跟我说了。” 许令遥瞬间紧张起来:“她都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说你去她那找记忆,结果什么都没想起来,白请一顿饭,还又点了只大龙虾给她打包回去,她很开心。” 许令遥正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方惟又说:“你这个人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上次知道宝宝也是这个反应。我就这么一个朋友,你就不能大度点吗?” 许令遥想不起来:“我上次什么反应?” 方惟想起来就又气又笑,放下书看着许令遥说:“你一声不吭跟踪我,还假装偶遇,装也不装得像一点。你就说你去图书馆干什么?借厕所吗?也就宝宝能信你的鬼话。你真的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别人点灯的,不要的东西也要占着……”方惟自知失言,又不说话了。 许令遥脸皮再厚,此时也有点红。她摇了摇方惟:“你不是我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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