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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听她的语气很是生气的样子,看了她一眼,在想这个人的脑子莫非真的有了什么永久性的损伤?她认真解释:“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应。” 许令遥哼了一声,还是不满意。 方惟也不理她,只顾敲着自己发酸的小腿肚子,不经意地抱怨了一句:“再说了,这里除了你,不都是别人吗?” 这话不知怎么取悦到了许令遥,方惟感觉到她的怒气瞬间就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还俯下身接替了她手上的动作,替她按摩着小腿。 方惟乐得清闲,只是没什么事做之后,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她看了一会儿在替自己按摩的许令遥,对方神情专注,手下的力道也很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宝贝似的。 宝贝…… 她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热。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方惟在想自己以前穿高跟鞋都没有那么累,现在被姓许的拉着强行健身了一段时间,反而这疼那疼,小腿也僵得不行,干脆明天就去做个按摩彻底放松一下好了。 而许令遥想的就多了,自己和方惟在一起久了不觉得,单知道贺景希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都忘记了方惟长得几乎和贺景希一模一样,自己这边帮小希挡了个酒,转头老婆都差点被人拐跑了。都结婚了还能被人觊觎,真是岂有此理,等不了那么久了,马上,自己必须马上做点什么。 司机将她们送至门口,许令遥就让他开回去了。方惟累得很,两人从角落里出来之后又站着和人聊了很久,开心还是挺开心的,就是很久没有站这么久了。她下了车就兀自往里走,只想去冲个澡睡觉,也没有去注意许令遥。 许令遥根本没跟上来。她去花园转了一圈,想摘几朵玫瑰,却被刺扎了一下。她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花匠大叔去刺的那把剪子,看着时间已经耽搁了好久,干脆换了目标,摘了几朵盛开的百合,把花蕊摘干净之后又去掐了几枝小点的花和剑状的长叶子配成了一把小小的花束,调整了一下,觉得很满意了,便上楼来打算跟方惟正式表白。 方惟刚刚换好睡衣,还没吹头发,是听到手机在响才出来的,看了一眼是骚扰电话便挂了,结果一抬头,刚好看见许令遥拿着一束花进来了。这人妆容精致,明显还补了个口红,笑得也是一脸灿烂,身上还穿着之前的黑色礼服,高跟鞋都没脱。 方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是吼她居然穿着外面的鞋进卧室,还是问她为什么要送自己粉色的小康乃馨,还是先看看她到底想干嘛,想了又想,终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喝多了?” 要是喝多了,自己就不和醉鬼计较了。 许令遥也没想到方惟这么快就洗好了,她本来想着方惟也穿着一身礼服,正好表白,结果现在方惟穿着睡衣包着头发,怎么都不像是什么正经场合,但是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个榆木脑袋就要发朋友圈庆祝离婚,通知大家可以排队追她了。 她直接走过去单膝跪地,抓着方惟的手说:“亲爱的方小姐,可以接受我迟到的告白,和我正式地在一起吗?” 方惟缓缓地坐到了床上,一言不发。 不管怎么看都是很不严肃的场景,但方惟并不在意这些。她又开始发呆了。 许令遥只当她不太高兴,赶紧解释:“我知道这样子很不严肃,但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就想跟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要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 看方惟还是不说话,许令遥有点急了,又补充了一句:“至于表白的形式什么的,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后面再补,你喜欢什么样的,是悬崖的落日还是海边的日出,广场的白鸽还是向日葵的花田,要下雪天还是怎么样都行,我们下次再去。” “……你不要老是想着合同倒挂。” 许令遥万万没想到方惟一开口比她还不靠谱,一时懵了:“啊?” 方惟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你爱我?” 许令遥坚定地点点头:“我爱你。” 方惟又沉默了。她刚刚在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那些被心理医生反复疏导才得以放下的记忆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又在她心底竖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伴着疼痛。 她无法和人建立亲密关系,是因为她人生中的第一份最重要的亲密关系就充满了阴霾。她的妈妈从生下她以后就开始患病,一开始可能是产后抑郁,但是没有得到治疗,再随着身体的病变,精神的折磨变得越发严重,为了缓解病痛而酗酒使这一切雪上加霜,最后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直到完全不认得她了。 她好像有了两个妈妈,一个很爱她,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她,恨不得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的安全,另一个则是恨不得结束她的生命。但两个妈妈都在一个身体里,那个身体前一秒还在柔声叫着惟惟宝宝,后一秒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清醒过来的时候,又抱着她哭,反复告诉她“妈妈打你,你就跑”然后把她推开:“你不要靠我这么近,离远一点,跑远一点。”她哭着靠过去,想要抱抱这个还清醒着的妈妈,却被死死掐住了脖子,往她嘴里灌酒。 “妈妈带你一起走……” 来自最亲近的人反复无常的折磨使得方惟陷入了永恒的恐惧,她无法面对任何一个人对她的好感,老师或者邻居老奶奶夸她可爱懂事想拍拍她的头,她都会尖叫着跑开,害怕下一秒就会受到伤害。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所有人眼里的怪胎。 随着她跌跌撞撞地长大,妈妈的体力也逐渐被病痛夺走,慢慢地打不动她了。她反过来扮演起了家长的角色,开始照顾妈妈,日子也渐渐平静下来,直到妈妈告诉了她父亲的地址。 许爸爸带她去看的心理医生是业内的权威人士,甚至通过催眠让她忘记了很多痛苦的感觉,她明白了也接受了,那个小小的自己对这一切是无能为力的,妈妈是爱她的,妈妈对她的伤害是因为来自客观的病痛,她现在长大了,有能力面对这一切了。 但是她走不出来,怎么都走不出来,所以她选择让自己的情感回退到幼年时期,爱这种东西,不管是来自谁的,只要不懂,就不会痛。 她出于本能去追求这种东西,却又总是在别人对她表现出一点点好感的时候就远远躲开,患得患失,习得性逃避。 但是许令遥让她长大了。 许令遥并不需要知道这些。
第38章 初吻 许令遥见她迟迟不说话,不由得也从一开始的自信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她一直觉得和小惟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情,小惟说给她个机会追求自己,她理解的是小惟想享受一下被追求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追求失败的可能性。 两人已经相处了这么久,许令遥还是能感受到方惟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快乐的,虽然比不上自己和她在一起时那么快乐,但是这不就是爱情的样子吗?谁让是自己追的她呢?先爱上的那一方总归要更快乐一点。 她一直以为两人之间只是差一个仪式,只要她提出来,小惟就会答应,但是很显然,小惟很意外,一点不像有心理准备的样子,也没有回应她。 胡思乱想着,手里的花已经被捏出了绿色的汁液,有些草木特有的味道飘散了出来,和百合的香气混在一起,使甜蜜的气息里掺入了一丝苦涩。 她回了回神,小心地试探着:“你无法决定的话,先收下花好不好?” 方惟笑了,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好啊。” 许令遥松了一口气,把花递给她,方惟小心地接过去,看着被她捏坏的地方笑了笑,又开口了:“我答应你。” “嗯。嗯?”许令遥正在起身,听见方惟说的话以后直接抱了上去:“你说什么?” 方惟努力地抵住她:“花!花!别压我身上了!” 许令遥坐到床上去,毫不留情地把花拿开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继续抱紧了方惟:“你再说一次。” 方惟看着那把被她用完就扔的花无奈地笑了:“我说,我答应你了,我们在一起吧。” 许令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但是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快,连方惟都感受到了。她主动把头靠在许令遥的胸口感受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心跳得这么快,看来你没有骗我,你真的喜欢我。” 这人真的太会破坏气氛了。许令遥不打算饶过她,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然后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长久的渴望和不安在触及到那两片温润而柔软的唇瓣时便瞬间消弭了。最初的急切过后,许令遥的动作慢了下来,沿着唇线细细地描摹了一圈,又循着本能伸出舌尖小心地探索着。 方惟却突然睁大了眼睛退开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不舒服?”许令遥有些挫败,自己应该是很温柔的啊。 方惟摇摇头,然后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你是不是一直在憋气?” 方惟点了点头。 许令遥笑了:“笨蛋,你要换气啊,你不会是……”话未说完便止住了。是了,这确实应该是小惟的初吻,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又把人拉了回来:“来,我教你……” 方惟确实是个很好的学生。 唇舌交缠间,许令遥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手也开始有些放肆了。 方惟又挣扎起来,这次直接跳开了,跑到了床的另一边贴着墙站着,还是喘得厉害。 许令遥笑意更深,耐心等着她气喘匀了才出声:“跑那么远干什么?不喜欢吗?” 方惟的脸又慢慢地红了,连脖子都透着一层薄粉,不过这次是因为害羞。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梦呓:“哪有人,刚表白完,就在一起……那个……的。” 那个…… 不行了,这样的方惟实在是太可爱了。许令遥又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转移注意力,从大学的秃头老教授想到等下去跑八公里,又把她爸脸上的胡茬都想尽了也没有什么用,直到突然听见方惟打了个喷嚏。 “啊!你还没吹头发!”所有的旖思瞬间消散,她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你快过来钻被子里,我去拿吹风机,不要着凉了!”她说完就跑去卫生间了,方惟定了定神,慢慢地走过去爬上床,把被子裹到了下巴尖。 许令遥很快拿着吹风机回来了,把插头插进床头的插座,自己坐在了方惟身后,把人抱在怀里,开了最小档慢慢地吹着。一边吹一边说:“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是夏天,头发包着这么久不吹也是很容易感冒的,头疼很难受的,家里常规药都有,不舒服的话,马上吃一颗能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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