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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鹇走开了几步,回头一看许令遥还在那里站着:“腿软走不动了?” “……” “需要帮忙吗?” 要脸和要命小小地争执了一下,许令遥掐死了要脸小人,颤巍巍地伸出双手:“要……” 白鹇看了一眼这个比煮烂了的面条还软几分的人,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悬崖边,无视了她的双手,直接把人拦腰抱住往上一托,扛麻袋一样往肩上一搭就走下了悬崖。离开悬崖边之后,许令遥很快恢复了过来,从白鹇身上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要去跟小惟告状,说你虐待我。” 白鹇弹了弹自己被弄皱的衣领:“你对虐待的定义太宽泛了。” 许令遥不管那些,她自己就这一个镜头,拍完了就没事了。估摸着方惟起来了,就开始跟方惟发消息告状。 结果方惟已经知道了:小白都跟我说了,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出镜的,她还是第一次同意投资方的这种无理要求呢,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许令遥大怒,马上打了电话过去。 方惟接了:“干嘛?”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刚刚啊。” “……你周六还起这么早啊?” “这几天有点忙,你还想说什么?” “小白好坏!” 方惟痴痴地笑了:“那怎么了,总不能因为你,降低人家自己的电影质量吧?” 许令遥别扭了一阵,自知理亏,又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想我?” 方惟安静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有的。” 许令遥恨不得马上飞回去,上班怎么了,开会怎么了!只要有小惟,那不比满世界浪来得…… 可惜贺景希又来叫她了:“许老板,白导有请。” 许令遥没一点好气:“干嘛?” “干活啊,你搬出来的东西,总得负责搬回去吧?”贺景希也是老大不高兴:“谁让你们选了一块这么大的石头,上下一趟跟爬山似的。” “那么多人,干嘛非要我搬?!” “你是不是傻?白导不爱别人碰她的东西。” 方惟在电话里听见,努力憋住笑:“恭喜你啊,在小白眼里不是外人了。” 这个雄鹰一般的女人就不能自己搬吗?! 许令遥把这句呐喊生生憋在了心里,挂掉电话走出帐篷,看见宁萱也在,只是没有说话。宁萱也是怨气颇重,因为昨天拍的那个镜头,她绕着这块巨石走来走去找人,表演遍寻不着的绝望,NG了十几次,白鹇才满意。 “可以了,这个绝望就很真实,不像演的了。” 确实不是演的,是真实的绝望。 许令遥跟着剧组出了整整一个月的外景。 为了等一场大雨,额外多耗了一周。那是一组非常唯美的感情戏,被书粉称为“那场雨”,只是白鹇改了个细节,把雨后的镜头改成了就在倾盆大雨中。 许令遥现在居然已经能够判断出面无表情的白鹇此时心情颇佳,因为白鹇在主动开口给她讲戏:“小惟是想表达雨后一切归于平静的感觉,但是我认为,雨最大的时候,她们才最需要彼此。雨停了,就不需要了。” 许令遥只是默默给白鹇撑着伞,小心没有让一点水珠沾湿那身白衣,自己被雨淋湿了半边肩膀也不敢动,抿着唇胆战心惊地看着贺景希在泥潭里爬来爬去,又是拍了十几条才过,深感白鹇对自己实在是已经手下留情。 贺景希听到“过”,趴在泥里又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冻得嘴唇都有点青紫了,顾不得裹上毛巾,就着雨水随意抹了把脸就赶过来:“白导,我能先看看监视器回放吗?” “不能。” “为什么?” “你会嫌自己丑,然后要求重拍,但是这条已经可以了。” 贺景希崩溃了,她就是为这个来的:“可是……” “观众不会看到你丑,只会看到角色在受苦。这是两回事。” “白导是说我演得很好?” “只是在阻止你浪费时间。” 收工之后,雨依然没有停。许令遥把白鹇送回房车,又独自登上那块巨石,在悬崖边眺望了一会儿。 天地间都被雨幕织在一起的感觉确实不是特效和人工洒水能替代的,没有风雷,也分不清白天黑夜,耳边只有雨水单调沉闷的声响,裸露的橙红色岩石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了红褐色,像是陈年的血迹。许令遥看着看着,竟真的生出了一种山河破碎家国无望的悲凉。 她放下了伞,张开双臂微微仰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去和天地融为一体。 然后她就感冒了。 方惟在凌晨被电话吵醒,出被窝就觉得冷,还裹了个外套才下来车库,无语地看着两人。 白鹇已经在电话里交代过了,此时直接把许令遥推给她:“人还活着。” 方惟看着明显已经又开始迷糊的许令遥:“玩坏了才丢回来给我善后?过分了吧?” “她自己要去淋雨的,尊夫人是不是?”白鹇说着,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方惟也有这个疑问。深秋,野外,暴雨,还主动淋了不知道多久,怎么想也不像是智商在线的样子。 “我也怀疑,她之前脑子受过伤,可能一直没好利索。” 白鹇从后备箱里把许令遥的行李拿了出来,放到了车库的角落,最后把许令遥的药给了方惟:“那就这样,告辞。” “这么晚了,不如就在我家休息吧?” 白鹇思索了一下。她确实也有些累了,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回程,整个剧组先是半天大巴去到机场,再是下午飞机回来,在飞机上才发现许令遥发烧了,落地就开始折腾,拽着人不撒手,好不容易在医院挂完水退烧,清醒了就吵着要回家,只能又开了一个小时车把人送回来。 无法忽视的疲惫加上身上那股久违的沉重感,她确实也不想再开车去酒店了。 “可。”
第79章 长辈 大抵是家里的床睡得舒服,休息够了的许令遥一觉醒来,觉得自己除了一身黏糊糊的汗水以外,已经完全没有生病的感觉了。 神清气爽地洗了个澡,换好居家服下楼,看见餐桌前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愣了一阵。 “白……导?” 白鹇头也不回:“早。” 许令遥受到的惊吓不亚于当时看见贺景希从方惟的被窝里冒出来,当即大叫:“你怎么会在我家啊啊啊!” 方惟放下勺子说她:“好没良心,人家连夜送你回来的呢!” 许令遥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哦对,谢谢。”她也过去坐好了,吃了两口煎蛋,实在是忍不住:“你这身衣服……” “是你的。” “我知道,只是为什么选了一身黑色的裙子?我不是也有白色的衣服吗?” 白鹇微微歪了一下头:“我偶尔也有生理期。” 许令遥瞬间又被牛奶呛住,咳得死去活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方惟还没好气:“怎么,在你眼里,小白的本体是那身白衣服吗?” 许令遥人都麻了:“我觉得吧,人与人之间,有时候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比较美好。” 神秘感是保持不了一点了。小病初愈的许令遥鞍前马后地忙了一天,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白大小姐——因为白大小姐说,自己是因为昨天被某位发热病人累到了,所以这次格外难受。 而方惟也几乎在书房里忙了一整天。眼看小别胜新婚的一天已经被彻底搅黄,许令遥欲哭无泪,退一万步讲,哪有结婚了还得伺候老婆前女友的? 方惟百忙之中还是抽空赏了她一个白眼:“你又来了是吧?进八千步回去,那不是你的现女友吗?” 许令遥正欲回呛,白鹇就躺在方惟的床上给她打了个电话:“姜汤呢?” “这就来。” 方惟看了一眼答应了却没动的许令遥,好心提醒:“快去吧,虽然我只碰到过一回,但是小白在生理期的时候,脾气真的挺大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你是说,她平时脾气不大?” “她平时根本没有脾气的呀,我就没见过比她更温柔的人了。” 许令遥十万火急地去了厨房。 由于生理期的白大小姐嫌一楼的客房有一股子没有人气的阴冷,方惟便把自己的卧室收拾出来给她。晚间跟着许令遥来到另一间卧室,又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只是突然意识到,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许小姐的卧室睡觉呢。” 许令遥笑得很是荡漾:“那务必要让方小姐睡得永生难忘了。” 方惟止住了她:“不要,我好累,明天还有事情。” “不就是周一吗?班是上不完的啦……” “不是工作,是顾爷爷请我去他的公司转转,说想和我聊聊天。” 许令遥还反应了一阵,才想出来所谓的顾爷爷是谁:“顾阿公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我也不知道啊,两位老人家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 “你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方惟不说话。 许令遥叹了一口气:“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看看,完了和他们好好说说。” 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可以尽情暴露自己的坏脾气和小毛病,甚至是各种缺点,方惟开心了起来,忍不住偎上去撒娇:“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只是许令遥心里一时说不清是疼惜还是酸楚。 “你啊,要学会,就算别人对你再好,你不喜欢的话,也是可以拒绝的。” 方惟对于她这种自己上车后就把车门焊死的行为极其无语,勉强点点头:“嗯,我试试。” 许令遥严肃不到三分钟,又开始闹腾:“怎么样,老婆这次有没有给到你安全感?” “……讨功是职场大忌!” “我才是领导,跟下属讨个功怎么了……” 这话让方惟沉默了好一阵。 周一的上午是例行的周会。许令遥消失一个月回来,大家都有些习惯又不习惯的,销售总监在门口碰到她,还愣了一下:“我还以为许总坚持不住,又跑了呢。” 许令遥笑了笑:“徐总监还是这么风趣,是不是拿我打赌输了?” 徐清婉哈哈笑了几下,转头对方惟说:“许总这个口才,不出去跑跑业务,也太浪费了。” 方惟也笑:“谁说不是呢,下午就带她出去跑一跑。”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顾老爷子派的人很准时地在一点钟的时候出现了。许令遥看着那两个一身黑色西装还戴着墨镜的保镖,突然无语,难怪小惟会害怕。 她和方惟一起下去,保镖本来还拦了一下,说只邀请了方小姐。许令遥默默地回看了一眼,在气势上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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