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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片烧豆腐与清炒豆苗,虽是剩菜热炒,却也香气氤氲,勾人食欲。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餐。 叶梓桐先细心地用荷叶饼裹好蘸了甜面酱的鸭肉与葱丝黄瓜,第一个便自然地递到沈欢颜面前。 烤鸭皮脆肉嫩,油脂丰腴,沈欢颜吃得满心满足,唇角不知不觉沾了点亮晶晶的酱汁,平添了几分憨态。 叶梓桐瞧着,忍不住低笑出声,随手拿起自己面前的干净手帕,倾身靠近。 她语气里满是宠溺:“瞧你,吃得像只小花猫。” 说着便要替她擦拭。 沈欢颜脸颊微热,下意识偏头躲开,轻轻拍开她的手。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娇嗔:“讨厌,正吃饭呢,净想着占人便宜。” 叶梓桐被拍开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深,收回手将手帕递过去:“好好好,不占便宜,你自己擦。沈大小姐可得注意仪态。” 沈欢颜接过手帕,细细擦去嘴角的油渍,瞪了她一眼,眼底却无半分恼意,反倒漾着浅浅的甜蜜。 两人就着温润甘甜的桂花酿,吃着烤鸭小菜,偶尔低声说些话。 烤鸭的脂香跟桂花酿的温润入腹,饱足感一同漫上来,两人都透着醺然的困意。 沈欢颜本就不胜酒力,此刻白皙的脸颊早已染上两抹秾丽的绯红,眼波水汪汪的,漾着平日里少见的娇慵。 叶梓桐望着她这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柔声道:“看你困的,先去洗漱吧,我把阳台的衣衫收进来就来。” 沈欢颜乖巧点头,起身却未立刻离开,反倒走到叶梓桐面前。 她踮起脚尖,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软糯道:“奖励你的。我的梓桐今天辛苦了。” 叶梓桐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撞得一怔,随即含笑回应,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肢。 她将这个轻吻渐渐加深、延长,直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呼吸微微急促,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沈欢颜气息微乱,眼睫低垂时瞥见墙上珐琅质地的老式挂钟,时针已指向九点过半。 “不早了。”她轻声说着,似在提醒自己,又像在催促对方。 “我先去洗漱,你忙完也快点来。” “嗯,收了衣服就来。”叶梓桐应着,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略显飘忽的脚步,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洗漱间门口。 她转身走向小阳台,冬夜的寒气瞬间席卷了上来。 叶梓桐快步收起晾挂着的衣物,布料已冻得有些发硬,抱在怀里还残留着皂角的清冷气息。 她接着将衣物仔细叠好放进衣柜,洗漱间里的隐约水声传入耳中,叶梓桐心中一片宁和。 她加快动作,也准备去洗漱。 昨夜洗漱过后,两人相拥而眠,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津港的冬夜寒意彻骨,似是能穿透窗棂,悄然弥漫在屋内。 翌日清晨,叶梓桐先醒了过来,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鼻子堵得发闷,喉咙更是干痒难耐。 她刚想开口唤身边的沈欢颜,却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声音清亮,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突兀。 紧接着,清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沈欢颜被身后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转过身,一眼便看到叶梓桐揉着鼻尖,眼眶微红带泪的难受模样,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想起昨日从溜冰场回来时,叶梓桐将围巾解给了自己。 定是那时受了寒! 她连忙支起身子,中式棉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也顾不上整理,伸手便用手背轻轻贴向叶梓桐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沈欢颜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叶梓桐想安慰她自己没事,可一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没,咳咳……没事……” 这一声咳嗽,更坐实了风寒侵袭的症状。 “别说话了,好好躺着。”沈欢颜按住她的肩膀。 “我去翻医药箱,家里该备着常用药的。” 说完,她掀开温暖的被子,下了床。 叶梓桐靠在枕头上,看着沈欢颜穿着浅藕荷色细棉布睡衣,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 她正借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在五斗橱前微蹙着眉,翻找着。 她的侧脸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中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叶梓桐望着望着,竟一时忘了身体的不适。 抛开军校里的她,卸下沈家千金的光环,此刻这个只为她焦急寻药的沈欢颜,褪去了所有外在的雕饰。 沈欢颜突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好。 她乖乖地躺着,视线追随着那抹身影,心底软成了一汪温水。 沈欢颜很快找到了药箱,拿着一个标着西文字母的小药瓶和一杯温水回到床边:“先吃片阿司匹林退烧,我再去给你煮碗姜汤驱寒。” 叶梓桐此刻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块石头,又沉又胀,浑身骨头更是酸软得像是被拆解开一般,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望着沈欢颜递到眼前的白色小药片,想抬手去接,手臂却软得不听使唤,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沈欢颜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见她脸色潮红如醉,眼神都透着几分涣散,心知这烧得着实不轻。 她不再迟疑,当即在床沿坐下,一手稳稳托住叶梓桐的肩背,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沈欢颜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即把几片阿司匹林倒在掌心道:“来,张嘴。” 叶梓桐昏昏沉沉地依言微启双唇。 沈欢颜指尖带着微凉,小心地将药片送进她口中,又立刻端过一旁温好的水,把杯沿贴在她唇边,一点点喂着让她喝下。 温水顺着喉咙滑过,稍稍缓解了那里的干涩灼痛。 叶梓桐靠在沈欢颜单薄却温暖的肩头,费力地吞咽了几下,才将药片完全服下。 她长长地虚弱地舒了口气,鼻息滚烫地拂过沈欢颜的脖颈。 生病的滋味实在糟糕,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了个干净。 “好了,药吃了就踏实了。”沈欢颜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躺好,伸手替她掖紧被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你先闭眼歇着,我去厨房给你煮碗红糖姜汤,发发汗就舒服了。” 看着叶梓桐顺从地闭上眼,眉头却仍因不适微微蹙着,沈欢颜不敢多耽搁。 她拢了拢睡衣领子,轻手轻脚却步履匆匆地走向厨房。 她得先把炭火拨旺,老姜要仔细拍碎才能出味,红糖的量也得拿捏好,不能太甜也不能太淡。 沈欢颜心里一桩桩盘算着,只盼着这碗姜汤能快点煮好,让床上的人少受点罪。
第80章 乱世之爱 厨房里,小炭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辛辣的姜香混着红糖的甜意漫溢开来。 沈欢颜小心翼翼将滚烫的姜汤倒进厚实瓷碗,又用两只碗来回折兑数遍,待温度适口,才端着碗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床上,叶梓桐已然睡熟。 许是退烧药起了效,又或是病中耗竭了体力,她呼吸匀长,先前紧蹙的眉峰舒展开。 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了些,露出几分病态却格外恬静的苍白。 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淡阴影,往日里或锐利或戏谑的神情尽数敛去,只剩毫无防备的柔软。 沈欢颜端碗立在床边,望着那张熟睡的脸,嘴角不自觉轻扬,眸光柔得似要淌出水来。 她将药碗轻搁床头柜,俯身柔声唤:“梓桐?醒醒,把姜汤喝了再睡。” 叶梓桐在轻唤中昏昏转醒,眼皮沉得很。 方才短暂的睡眠里,她陷进一场混乱烈急的梦境。 是硝烟弥漫、湿热窒闷的缅北丛林。 枪声刺耳,毒贩大金牙狰狞的脸在眼前晃荡,她带小队在密林中穿梭追击,肾上腺素翻涌,生死一线的窒息感扼住喉咙…… 那场景太过真切,仿佛她从未离开过那般险境。 “怎么了?你做噩梦了?”沈欢颜见她睁眼时眼神微滞,藏着未散的惊悸。 她额角还沁着冷汗,不由攥紧心尖关切发问。 叶梓桐骤然回神,撞进沈欢颜清澈含忧的眼眸。 那些枪林弹雨的碎片瞬时退去,被眼前真切的暖意覆住。 她连忙摇头,嗓音沙哑着含糊掩饰:“没事,就是梦见我俩还在军校,又被教官罚跑圈,急得出了身汗。” 沈欢颜未曾多疑,反倒轻笑出声。 沈欢颜扶她缓缓坐起,将温热的姜汤递到她手里,顺着话头道:“说起来,咱们也久没回军校看看了。等你病好,津港的事稍缓些,咱们抽空回去一趟?再寻上静瑶和小满,她们如今不知分派到了何处,若是能聚,该多好。” 李静瑶的机敏,张小满的憨直,都是军训营艰苦岁月里珍贵的光。 叶梓桐捧着碗,姜汤的热气熏暖了脸颊,也熨帖着心底。 她小口饮着辛辣却暖透肺腑的汤汁,听着沈欢颜怀念的提议,轻轻应了声“嗯”。 叶梓桐难得露出这般温顺模样,捧着暖意融融的姜汤小口啜饮。 耳畔浸着沈欢颜期许的絮语,她连周身病痛似也轻减了几分。 叶梓桐听得入神,竟忘了碗中汤水温度,稍喝急些,舌尖霎时被烫得发麻。 “哎呀!”她低呼一声,手微颤,险些将整碗汤泼在被褥。 沈欢颜始终留意着她,见状当即倾身向前,眼疾手快稳住她的手腕。 她另一只手迅速接过多陶碗,语气满是关切:“怎么了?是太烫了?” 叶梓桐吐了吐泛红的舌尖,讪讪道:“光顾着听你说话,没留意……” 嗓音裹着病中的沙哑,还掺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沈欢颜瞧她这难得迷糊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接过碗轻轻吹了吹。 待热气稍散才递回她手中,柔声叮嘱:“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这几日刚好没什么要紧事,你只管安心养病,其余都不用操心。” 叶梓桐乖乖点头,重新小口饮着温度合宜的姜汤。 沈欢颜又体贴取过一只软枕,仔细垫在她腰后,让她靠得更舒些,温声道:“你病着的这几日,一日三餐都交给我,想吃什么尽管说。” 闻言,叶梓桐抬眸望她,眼底还凝着些水汽,嘴角弯起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 她故意用略带调侃的恭敬语气道:“那真是劳烦沈小姐亲自照料,叶某荣幸之至。” 沈欢颜被她这故作正经的模样逗得展颜,灯光下眉眼弯弯,笑意如春水破冰般漫开。 她脱口而出:“说什么劳烦,你本就是我的爱人。” 话音落,她自己亦微怔。 这话出口得太过自然笃定,仿佛早已在心底生根。 此刻不过顺心意破土,无半分犹豫忸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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