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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庆,你可以永远相信苍蝇馆子里面的重庆小面。随便走进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面庄,里面的味道都不会太差,尤其是什么都不额外加的小面,最是原汁原味,至多可以再加一个煎蛋。江来要了碗小面,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 店里的服务员拿着抹布过来帮她擦了擦桌面,她在桌面上逡巡,看见了醋瓶子的时候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看着旁边的服务员都觉得异常亲切。 “有泡菜吗?” 服务员是个上了年纪的嬢嬢,听见江来的问题,抬头看了她一眼,拿着手上的抹布往后厨走。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碟泡菜,是黄白相间的萝卜。有些面庄里面的是白菜或者紫色的萝卜,都不一样。但判定一家店好不好的标准有一样就是这家店的泡菜好不好吃。 嬢嬢放下泡菜的时候还笑着夸江来懂吃,之后索性坐到了旁边的位置和江来闲聊,因为这个点面庄里面也没别的客人了,就只有江来一个。重庆人就是带着一种朴实的热情,对待随便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很是热络地攀谈,尤其是这些开店的。 江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嬢嬢的关切,一边却是想起了祝冬青。或许她那个时候那样的眼神也就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吧。那个人不用做什么,就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好温柔。 看起来就像个活菩萨,天生的慈悲心肠。 可是一想到那个剔着光头凶神恶煞的男人,江来忍不住皱了下眉——就是眼神可能不太好使。 “小姑娘,面好了。” “哎,谢谢嬢嬢。”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一边的嬢嬢已经给她端上来了一碗小面。米黄色的面上是一小堆白绿相见的葱花,周围的面汤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辣子,依稀还看得见辣椒片和白芝麻。江来拿起旁边的醋瓶子倒了醋,在旁边的筷子桶里面随便拿了双筷子挑了几下,面也沾上了红油看起来很是诱人。 “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啊?” 那个嬢嬢又在旁边坐下了,看着江来吃面,江来咽下了那一筷子面才开口回答:“上午有点事,跑了一上午,才得空。” “那是挺累的。不够给我说,我去给你添点。反正上午的面还剩了很多,当我免费送你的。” 江来看着眼前的那碟泡菜,挑了块白萝卜丢进嘴里,砸吧了两下,忍不住开口称赞:“这泡菜好吃,面味道也很不错。” “喜欢吃就好,我再去给你拿点。” “哎,不用了……” 江来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嬢嬢就已经又进了后厨,再次出来的时候直接拿饭碗给她盛了一碗,江来有些哭笑不得了。重庆人有时候就是热情得过分了,但不让人觉得讨厌。 连声道了谢,江来就着那碗泡菜吃完了面,临走前问了价钱,还特地多给了一块钱。本来嬢嬢还不肯收,江来塞到她围裙的口袋里就跑了,边跑还边夸她家味道好。 到街上的时候时间尚早,估摸着那几个小兔崽子还在合场,也就不急着去考场接她们,就在街上闲逛。其实这大街上都大同小异,看起来哪哪都和她那个小县城差不多。最多就是他们那边比邻长江,可以去钓鱼。 昆仑山上的雪水不远万里流淌而至,带着丝丝凉意,就算在炎热的夏天也是如此。 不过她更喜欢小河小溪,可以摸鱼,钓龙虾。夏天晚上的时候,拿点猪肝用线吊着放到小河沟里,拉起来就是一长串。算一算,差不多也到了钓龙虾的季节。回去看看宋大哥他们怎么安排,看是去巴乡谷钓鱼还是去田里钓龙虾。虽然他们是搞驾校的,但是团建活动还真不少,主要是几位老大哥爱玩,顺手都会带上她。 经过一条巷子尾的时候看见有辆出租车停在巷子口,原本她是没注意的,但是晃眼好像看见了祝冬青的身影。但待她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只看见有个小男孩也上了那辆出租车,背了个洗得有些泛白的黑书包,之后车门关上,绝尘而去。再别的什么也没看见了,她也不确定她看见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到底是不是祝冬青。隔得太远了,尽管她有些远视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在一片安静的巷子里,依稀还听得见回声。 江来拿出兜里的那个翻盖手机,打开看见来电的人是嚣张,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半了。她接起了电话,原来是嚣张他们合场完了,询问她在哪。她离考场不远,让他们先去等候室等着,挂了电话往那边走,去接他们。 和小兔崽子们会合之后带他们去吃晚饭,两个小姑娘说想吃冒菜,又找了家店,让她们自己去选菜,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用纸巾盒里的纸巾把桌面擦了擦。这个点餐馆的人太多了,服务员是忙不过来,得自己擦桌子,不然都是油。 嚣张倒是没去挑菜,跟在她的旁边和她说今天的那个安全员最开始端着,后面被他说活了还教他直线行驶怎么开。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两个小姑娘刚好回来,还没坐下就开始说开了一个下午车,开到最后的时候脑子都黄昏了。 江来见三个人氛围还行,也懒得加入话题了。原本打算点根烟,摸了半天口袋才想起早上那是最后一根,之后倒是忘了去买了。难得她一天没抽烟,也没有想。 嚣张倒是看出来她的意图,递了根烟过来。她伸手接过,换了只手打算拿出打火机点,余光扫到旁边坐着的两个小姑娘,停住了动作,将烟别到了耳朵后面。 留到晚上吧。 没过多久冒菜就被端上桌,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高汤加香料煮的一锅大乱炖。但是又有点区别,外地人就容易搞不清它和麻辣烫的区别。麻辣烫最开始是船工和纤夫创造的。因为码头物业繁忙,又没什么钱,最开始就用猪下水和调料一起煮,结果味道意外不错,慢慢演变出来了麻辣烫,可以说是火锅的前身。冒菜嘛,起源就更早了,最开始在三国时期的军队里治疗士兵食欲不振和防止疾病的,后面军队的伙夫离开了军队,这样的作法就慢慢流传到了民间。 江来在自己的碗里倒了醋和盐,不过其他人今天累得只顾吃自己的,没人关心她别于常人的做法。她这种方法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越吃越好吃,最开始第一口会被醋呛到,后面菜上的味道融合到醋里,蘸在一起就会变得很好吃了,可惜这些人不懂得欣赏。 她吃了几口就歇了筷子,去付了账。笑话,有她在怎么可能让小兔崽子们付钱。顺便还拐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包烟,把耳朵后面那根烟也点上了。 烟民有套自己的理论: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江来就是这套理论的忠实信徒。 等到一根烟尽再回去,几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带着一行人去了她找的那个宾馆,约定了明天早起的时间,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大家都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合情合理。
第5章 第四章购房 这一趟三个人去考试,最后两个小姑娘过了,反而是嚣张挂在了科目三上。 之后两个小姑娘去考场旁边的车管所考科目四,她和嚣张蹲在楼下等她们凯旋而归。她点了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的抽着,为了让小兔崽子们可以早点考试,今天也起得很早。她怕等会上高速的时候要犯困,起身想去找家茶馆。 嚣张原本拿着手机打游戏,是个中兴新出的机子,听广告说的那个功能还挺强大,而且是智能机,叫什么英文名字,这个江来是真的没怎么记得住。她看了看手里那个小巧的翻盖机,还是有点想念以前那个绿底黑字的旧手机,回去找找也不知道能不能翻出来。 怀念完了还是得找家茶馆,总比蹲在路边抽烟好,像个傻X。嚣张见了,收好手机就来追她。 “我们去哪?” 江来想都不想理他,她有点怀疑这个人可能有点什么一不说话就浑身难受的病,那个嘴巴就没什么时候停过,就连刚刚打游戏的时候都还在她的耳边念念叨叨。 “找个茶馆喝茶……”说到这还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太困了。 周边唯一的一家茶馆一看起来就感觉像是开了很久上了些年头的店铺。外面的大门是木板做的,有些地方已经被风化出了缺口。围墙都是用的泥巴糊的竹篱,有的地方还看得见脱落了泥巴,一根根竹片就像房屋的骨头赤裸暴露在人的眼前。看起来就有一种危楼的既视感。 偏生这样的茶馆才最受欢迎,来的都是懂行的。 踏入店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扑面而来,连地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土胚,表面被进进出出的客人踩得光滑,连水泥都没有打底。里面就更破旧了,房梁有种粉末感,好像下一秒就撑不起这危房,要倒塌下来,高些的缝隙还有依稀可见蜘蛛网。 最中间围了一个水泥做的灶台,上面烧了很多壶冒着热气的开水。 这里的茶是一盅一盅的,用的解放时期的搪瓷杯子,标配一个盖子。上面要么画着人民解放军的插画,要么印着毛主席语录。江来要了盅毛尖,到了个角落的桌子落座。 到这个点,茶馆里面的人已经很多了。但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些老大爷,摆着龙门阵,有些抑扬顿挫的调调就和唱戏一样,就连猪肉涨价都可以说得绘声绘色。江来有时候就挺爱听这些老大爷讲话的,里面有着生活的智慧。 茶馆里就比较包容,烟味鱼龙混杂,有水烟,有叶子烟,当然也有香烟。 江来点了一根,也加入这个包容的大家庭。 旁边的老大爷摆了象棋,她看见好几位大爷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猜测这个大爷要么是个狠角色,要么是个臭棋篓子。她一个偶然误入的外人,好赖也就这一回,一点也不害怕,当仁不让坐到了对面。 另几位观望的大爷见有人上了桌,也围了过来看。 江来的象棋吃的百家饭,除了她老汉在她小时候偶尔闲来无聊的时候教过她,余下的都是跟天桥底下、地下通道里摆摊的学的,路数那叫一个驳杂,简直毫无章法。下得对面老大爷飞着的眉毛一跳一跳的,周围的大爷见她下一步,要么看不懂眉头紧锁,要么哎哟喂连连叫唤。 她只是带着笑毫不在意,时不时抽一口烟,挪一步,输赢勿论,反正都是消磨时间。下到最后,老大爷还被她乱七八糟的章法乱了阵脚,被将了军,说什么也不肯来第二盘。 有句老话说得好啊:和厉害的人下,棋艺会越来越好;和臭棋篓子下,棋艺会越来越差。 江来这样的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反正老大爷不想试第二次了。他一个老人家,受不得这样的惊心动魄峰回路转,他还想多活几年。江来去中间的灶台,给老大爷端了盅普洱,当做安慰老人家陪她下棋的精神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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