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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法院的时候,有个人影突然窜出来,目标是祝冬青。江来眼疾手快把祝冬青拉到身后,生生受了一巴掌。力气很大,她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火辣辣的,耳朵也有点耳鸣,被打的半边脸都有点发麻,显然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就是冲着打人去的。 等缓过来的时候,看见就是刚刚大闹陪审席那对老夫妻中的妇人,穿着玫红色的袄子,指着祝冬青骂,说她冷血,把亲弟弟送进监狱。话太难听了,江来不忍细听。大意是那房子原本是他弟弟要结婚用的婚房,现在进监狱了,弟弟媳妇也跑了,骂祝冬青没良心。 祝冬青根本就没关心对面在说什么,满含担忧看着正在数眼前金星的江来,手想帮江来揉揉,又怕弄疼了,毕竟真的很吓人,几乎一下子就红肿了。她母亲是乡下人,种地的,浑身都是力气,她知道那一巴掌的威力,小时候没少挨打。 江来缓过神也懒得跟人废话,拉着祝冬青就要走人。 那妇人看见了,指着江来问祝冬青:“你就是被这个贱人带坏的?” 祝冬青几乎一下子就看了过去,用了很大的力气拉住江来,眼神在瞬间变得很冰冷:“我们早就在我结婚的时候签了断亲书了。这次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们敢再来骚扰我,我不介意把你们都送进去,就像祝显宗和魏胜那样,你们有一个算个一。” 那对夫妻好像真被祝冬青的话唬住了,没敢再拦住拉着江来走人的祝冬青。 直到坐上出租车,江来才回过神。她可以说她从来没见过祝冬青那么生气,所以就连她也被唬得一愣,一直没敢说话,沉浸在震惊中。直到听见祝冬青说去医院的时肿候,她才开口说:“不用去医院的,姐姐,我没事。” 江来顶着肿得高高的脸,没有任何说服力,祝冬青也意外的强硬,押着江来去医院,又是看五官又是做脑补CT的,直到拿到了只是软组织受伤,好好养几天就能好的结果才放了心。 回到家中,江来被祝冬青按在沙发上上药。看着祝冬青近在咫尺的脸,很难想象今天站在原告席上的那个人居然是她。尽管祝冬青做出让她觉得出乎意料的事早已不胜枚举,在她心中祝冬青的形象还是如初见那般。被祝冬青盯着脸看,她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把眼睛放在哪。 “怎么不说话,被我吓到了?”祝冬青看着沉默了一路的江来,在上完药之后还是丢出一个状似玩笑的问询。 江来拉过祝冬青的手,把人拉得跨坐到自己身上,靠得近了些才说:“怎么会被吓到,姐姐只是自保而已,我自己有点意外,有点心疼你。” 祝冬青的目光软了下来,主动倾身依偎进了江来怀中,说:“不觉得我很可怕吗,是个坏女人。”声音闷闷的,隔着衣料,声音好像直接说到了江来心里一样。 江来把人兜住,怕她滑下去。 “这么说吧,如果姐姐都算是坏人的话,那可能十八地狱的位置根本不够装坏人。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能丢进去滚一圈,脱层皮再出来。” 祝春生打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妈妈在江姨的怀里。 要说有什么感觉,其实还好,他们班已经有人在天天散播这些东西了,只是他不太感兴趣,没怎么了解。何况她和妈妈都住在江姨家里了,发生什么他都不觉得稀奇,毕竟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祝冬青背对着门口,没有看见默默飘过的祝春生,江来也是很淡定了,几乎没什么停顿,还在继续安慰祝冬青,说些俏皮话宽慰她。临上楼之前,祝春生悄悄给江来比了个大拇指。 江来心领神会,悄悄比了个OK回礼。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开业 三个月之后,祝冬青的新饭店如期开业。 江来已经开始作为辅警的生活,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江来还是个驾校的教练,到现在,祝冬青已经开了分店,她自己也不再是教练了,混上了编外人员。招揽她的人跟她说过,过几年政策变动,或许她也能拿个编制,至少可以稳定下来,不会怕被裁员。 开业那天,祝春生陪着祝冬青剪的彩,江来送了花篮过去表示祝贺。她甚至在中午的时候特地穿着制服去那边晃悠了一圈,和祝冬青打招呼,被周围的商户看见了。看见才好,她生怕那些人看不见,江来做这一出就是为了让人看见的。 江来做完这些特地去找祝冬青寻求表扬,祝冬青趁没人注意把她拉进厕所赏了一个吻继续去忙活店里的事。饭店刚开业,大酬宾,又请了一些托来炒生意,忙得不可开交。祝冬青舍得花时间来安抚江来已经很是难得,江来心满意足出去继续工作。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每天骑着摩托在管辖的区域巡逻,重点关注那些被抓进监狱又放出来的小混混,防止有人寻衅滋事。虽然江来在那些人里面没什么名气,但是她父亲有,几乎都是一开始雄赳赳气昂昂,一看见是江来,稍微问一下,确定了也不敢造次了。 那些人中不乏有之前跟着江天明搞传销的。江天明得到那些人带他赚钱的消息,一听就不对劲,二话不说跟过去,混上了组织的高层,放了些人回来,自己留在那里直到整个窝点被捣毁。 那些人听见消息的时候才知道江天明救了他们,那些人不止搞传销,还贩毒。所以判刑的时候尤其严重,提前出来的人几乎不是核心圈子,完全不知情,才得以逃过一劫。不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至于还有现在这样自由的日子。 这些事情,江来是从几个小混混口中得知的。听见的时候没多大反应,他爸爸就是那种极端的个人英雄主义者,老幻想能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是行事又很极端,根本不在意手段和程序正当,不知道变通,一言不合就是干,所以把自己干监狱去了。 她没什么好指摘的,甚至这个时候还得感谢他,临了给她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 她和他父亲不像父女,有点像彼此的包袱,有点感情但不多。他毁了她的前途,她让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不顾生死,还得给她处处留点香火之情照拂她的生活。她对她父亲更多而言是一种责任,让她可以活着饿不死就成,对她有点愧疚但不多。 不管如何,步入二十八岁的江来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幻想自己可以有个小小的稳定的家,有人可以陪她吃饭散步,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她们可以一起做感兴趣的事情,也可以各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她每天都可以忙活在这个小家里面,做饭也好,打扫卫生也好,怎么都好。在她早就遗忘这个愿望的时候,她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以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方式,甚至连小孩都有了。 原来不用向流星许愿,愿望也是可以实现的。 她曾经觉得自己六亲缘浅,这辈子可能也就注定这样不痛不痒的活下去。运气不好生个病就早早走了,连英年早逝都算不上,运气好点可以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去养老院跟一群老头老太太一起生活,每天打打麻将,跳跳广场舞,偶尔去钓钓鱼,然后寿终正寝,没有第三种可能了。 祝冬青的到来就像是她无意间买下的那本诗集一样,美好得像是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生活的诗篇。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漂亮话足以用来形容祝冬青对她而言的意义,只能借助他人之手表达一二,仍觉不够。只要有祝冬青在,她总觉得心安,踏实。一直对她来说虚无缥缈的生活有了实感,落了地,她开始期待明天会有什么新鲜事发生。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每天都只是很平凡的一天,但是因为有了祝冬青的存在而变得不再平凡。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没有结束的那天,她不预设任何结局,只享受当下的每一天。就算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也会微笑着祝福祝冬青步步高升,因为祝冬青永远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她都值得。 她永远都抱着祝福曾经错过的每一个人最终都可以收获温暖的拥抱。 当然,她想贪心点,如果可以的话,站在祝冬青身边那个人,她希望可以一直是她。 现在江来的工作早九晚五,她还是家中第一个回到家的。春生第二个回来,打完招呼会回到房间写作业,她们家里的规矩是晚饭之前写完家庭作业,晚饭之后不让写作业了。 然后她就会边备菜,边等祝冬青回家,在祝冬青回家的时候,前去迎接,第一时间跟祝冬青说一句:“姐姐今天辛苦了。” 祝冬青会奖励地亲亲她的嘴角,然后和她一起去厨房做饭,在快做好的时候去叫春生出来吃饭。饭后家里的饭碗由祝春生收拾,然后三个人一起出去散会儿步,或者一起在客厅看一部电影或者几集动画片,之后各自回房收拾睡觉。 芝麻被春生养在自己的房间里,偶尔会跑出来,不过大事小事都是春生自己一力负责。 祝冬青的房子在法院宣判完之后就找中介挂牌售卖了,住在一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且合情合理,江来都依着她。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屈尊降贵陪她蜗居在这么个小地方,她有什么好不满的,是她该庆幸才是。祝冬青听见江来这么说,敲了敲她的头:“你不觉得小的房子住起来更有家的感觉吗?之前那个对我来说太大了,现在这个刚刚好,像个家。” 江来抱着头点头称是,像讨饶时候的芝麻,臣服猫猫头。有时候芝麻犯了错,被拎起后颈肉夹起尾巴的时候就这样。这个时候祝冬青就会把江来圈到怀里,挠她痒痒。江来总是讨饶,去亲祝冬青的手心,笑得岔气。 很奇怪,小时候没体验过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打闹在两个人相遇之后狠狠地恶补起来。像是走着走着突然跳上对方的后背,她俩在一起像是解封了小时候封印的童趣,总喜欢干点特别幼稚的事情。祝春生已经见怪不怪了,会在合适的时候默默飘走。 热闹是江姨和妈妈的,他只觉得吵闹。 最近课本刚教到鲁迅先生的课文,他不能更赞同了,还是芝麻好,愿意陪他玩,虽然经常咬坏他的作业本,已经被各科老师都料理过一顿了。 偶尔也会有意外发生,比如最近江来总是被人拉着说媒。好像她不结婚天理难容,人神共愤一样,她还得强颜欢笑。 天地良心,有人能比祝冬青更好吗?她能看上谁,再说了,都她这个岁数,还不结婚的男的还有什么好东西。要么像她爹那样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要么就是要本事没有脾气一大堆的。她是活得多不痛快要给自己找罪受。 以前那些人只是问她的意愿,搪塞两句也就过去了,现在总是要直接推她去相亲了,江来不胜其烦,什么时候她变成香饽饽了。难道就因为她有个还算稳定的工作吗?这些人是真饿了,也不挑一下。很烦,真的很烦,烦得头发掉了好多,每天都要在切菜的时候拿生姜抹抹发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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