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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句明显是调侃,可云舒听了还是又气又恼,抬手在明澄肩头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云舒这一拳并不重,玩闹的成分居多。可明澄如今脆弱得像是瓷娃娃,她也牢牢抓住了这一点,立刻捂着肩膀哀嚎:“嗷,好疼,你怎么打人啊?” 她装模作样得太明显,云舒看得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斥道:“打你胡说八道,不行吗?” 明澄立刻服软,委委屈屈应:“行行行,是我胡说八道,自找的。” 小两口打情骂俏一通,云舒原本算是沉重的心情在这插科打诨下也放松了下来。明澄这时才打开了纸条,展开来一看,毫不意外是云家给云舒的求助信。 她当即嗤笑一声:“害了人,还有脸向受害者求助?!” 云舒就站在明澄身旁,明澄展开纸条时她自然也跟着看完了。只是与明澄满脸的不屑不同,她脸色有些发沉,咬着唇一言不发。 明澄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态度不对,扭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云舒显而易见的犹豫了一下,对上明澄坚定信任的眼眸后,终于伸手指了指信纸上某个不起眼的印记:“这里,这是我母亲金钗上花纹的拓印。” 明澄闻言顺着她所指看了过去,只见一朵小巧的牡丹绽放在信纸上,像是不小心沾了墨印上去的,一点不起眼。至少她并没有在意,可云舒却一眼认了出来,证明这东西就是有意印上去让她看的。明澄猜到了什么,脸黑了下去:“这是要挟?!” 云舒咬了咬唇,她一直没告诉明澄,当初替嫁她是被好叔母下了药抬上花轿的。如此匆忙且不顾她意愿的替嫁,自然容不得她收拾自己的嫁妆,父母的遗物也因此留在了云家。 此时云舒的沉默几乎就是默认,明澄哪能见心上人吃亏,顿时气得转身就走:“不行,我这就带上人去云家,把你的东西都取回来!” 脚还没迈出去,衣袖就先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云舒拽着衣袖将人拉了回来,发现明澄比自己还气愤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哪用得着你亲自去?你要是去了,倒是正合了她们的意,这下不用进国公府的门就见到正主了。” 明澄梗着脖子不以为意:“见到又如何?难道还指望我帮她们说话?!” 云舒心说那可不一定,万一明澄见到云蕾“旧情复燃”了怎么办?她可不想冒这样的险。再退一步说,明澄如今的身体这样差,万一去了云家被人围起来求情,心绪起伏对她身体也不好。 不过这些云舒自然不好明说,她先是顺着明澄的话点头应是,然后目光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那也不用你亲自去,这么远走一趟,你不觉得累吗?” 明澄听了,怀疑云舒想说的是:这么远你走着去,躺着回来吗? 有点憋气,但病秧子无可反驳,只好叫来春禾把事情交代给她,还特地吩咐她多带些人去——敢要挟她老婆,吓死她们才好! 第123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12 让观砚给云舒传信是云蕾的主意。 她虽年少, 倒也不是天真到以为送了云舒去替嫁,还能让她替自己求情的程度,这么做也只是无奈之举罢了——朝堂之上,英国公对于云侍郎的打压不遗余力, 短短几日就已经逼得他进退失据。云侍郎拿英国公没办法拿, 回到家自然就开始逼迫云蕾去联系五皇子。 然而云蕾与五皇子也不过泛泛之交,所谓的有意求娶根本就是她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别说她轻易约不出人来, 就算真能把五皇子约出来, 她又敢让父亲和对方见面吗? 她不敢。所以只能另辟蹊径,毕竟只要解决了眼前困境,父亲那边就有转圜的余地不是吗? 于是她亲自登门, 想要求见“对她有意”的明澄。可惜消息传到长公主那里就被回绝了,而且此明澄非彼明澄,就算真让她见到人, 明澄也绝不会松口放过她。 一计不成, 只能退而求其次。 正好观砚从前是云蕾的贴身丫鬟, 正好观砚的全家老小还都留在云家,那么让小丫头帮她传个信, 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要是云舒受要挟帮忙求情最好,再不然给她回信唾骂拒绝,也都算是一种联系。至于云舒直接把事情捅到国公府, 让国公府帮她撑腰这一点, 云蕾完全没想过。 毕竟云舒才嫁过去十来天,连环境都不一定摸熟了, 哪敢贸然开口?毕竟国公府那病秧子一开始看上的可是她云蕾,云舒又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哪能这么快虏获对方倾心? 信送出去, 云蕾就在家中等着回应。 云夫人陪着她一起,母女俩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虑。 提心吊胆多日,云夫人揪着帕子揉搓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埋怨:“英国公府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初就不该听你的,现在就要牵累全家了。” 云蕾早被爹娘宠坏了,此时又正是满心烦躁,闻言也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娘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替嫁的事也是问过爹,爹他答应咱们才做的,你怎么不埋怨他去?” 云夫人倒没被她带偏,闻言立刻瞪眼:“那因为你当初说能嫁五皇子。做皇子妃当然比给病秧子冲喜好得多,你爹也是想你过得好,才肯答应的。可现在呢,让你约五皇子出来谈谈婚事,你怎么叫不出人来了?要是五皇子真能娶你,婚事定下,英国公哪还敢冲咱家动手?!” 云蕾听了有一瞬间心虚,因为这事上她真说了慌。可对母亲的说辞,她也并不认同,埋着头嘟哝:“哪是为了我?分明是为了他的权力富贵,不然当初就不该答应国公府的求亲。” 云夫人也不是什么天真妇人,闻言有一瞬间哑然,再开口时底气也没那么足了:“你……那可是国公府,都已经登门了,你以为咱们家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云蕾咬着唇没说话,心里倒不以为意——英国公府在外的名声还不错,从未听说有以势压人的时候,更何况人家当初登门时就将一切说的明白,是问过她家选择的。再不济她爹也是个侍郎,权势自然比不得国公府,但也不至于维护女儿的能力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贪婪作祟,想要攀高枝罢了。 可云蕾不愿意。她不愿意嫁个陌生人,更不愿意嫁个女人,更更不愿意嫁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按照她爹的狠心,她可不觉得明澄病死之后,她还会有改嫁的机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到了现在,云蕾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事态失控罢了。 母女俩说不到一起去,短短时日也再不复往日亲密,一开口就忍不住互相指责。于是索性闭嘴,各坐一方,继续等云舒的回信。 不知过了多久,忽闻一阵喧哗声从外传来。 母女俩精神一振,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起身向外走去。 没等二人出门,一个丫鬟便跑了过来,脸色有些仓皇:“夫人,小姐,国公府来人了。” 云夫人和云蕾也不是傻的,一见丫鬟神色不对,就猜到事情必不如她们预料那般。两人心里生出些不安,但还是迅速往外走去,边走边问:“来的什么人,所为何事?” 丫鬟先是退开一步给两位主子让路,接着又紧跟在两人身旁往外走,闻言便答:“领头的是个侍女,听说是明七郎身边的人,带人过来取她们少夫人的东西。” 云夫人和云蕾闻言脚步顿时一滞,齐齐回头看向彼此——她们是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云舒居然能在短短时日便笼络住了明澄,连涉及替嫁的事都敢跟她提。可这样一来,国公府的人登门讨要财物便也是名正言顺的了,毕竟她们连婚书都已经换过了。 云蕾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助的看向母亲:“阿娘,现在怎么办?” 云夫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得瞪了云蕾一眼:“还能如何?云舒又不是你爹的庶女,可以任我拿捏。她来取她自己的东西,你我要是敢克扣,你爹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自来父母双亡的孤女就很难守住家业,家财被亲戚族人侵吞克扣都是常事。可这也分情况,现在云舒高嫁,她们要是再敢做什么那就是不识趣了。而更让人郁闷的是,这高嫁的婚事还是她们亲手给对方推过去的。云夫人越想越恼,忍不住又瞪了云蕾一眼。 可云蕾还不死心,她咬咬下唇:“全让她们搬走吗?有些东西不值钱,不在册子上……” 云夫人有点心累,抬抬手打断她:“难道你以为留下点东西,就还能拿捏对方?”说罢叹了口气,又道:“走吧,先去看看情况。” …… 两人来到云舒原本居住的偏院时,正瞧见一群健妇在往外搬东西。 自古以来,女郎的嫁妆就难有定数。简薄的背件衣裳就嫁人了,丰厚的却是从生到死父母都给安排妥当了。云舒父亲早亡,但母亲却倾尽家产为她准备好了一切——从床榻到棺椁,从衣食到住行,就算不是最好的,也足够她安享半生了。 这些东西在云舒出嫁时搬走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留在了云家。明澄得知之后自然不会便宜了云侍郎一家,派了不少人跟着春禾过来,阵仗也活像是在搬家。 云蕾看春禾拿着册子一样样轻点搬运,被这阵仗震得目瞪口呆——显然,她一直把云舒当成了在家里打秋风的穷亲戚,全然没想过母女俩从前花费的全是她们自己的财物。或许也是因此,她把云舒推出去顶雷的时候半点内疚也无,现在也很难改变心态。 倒是云夫人心里有数,见状没有半点意外,笑盈盈上前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春禾手里的册子是刚才从屋里翻出来的,所幸云舒嫁去国公府还不久,这屋子还没怎么动过。她正一页页对照着册子搬东西,倒也没有忽视云夫人母女的到来。 不过春禾对她们可没好感,推旁人替嫁这种事,摆明了是嫌弃她家七郎,春禾心里比明澄还要气愤。当下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奴婢贱名,就不污夫人耳朵了。” 云夫人哪里听不出其中的阴阳怪气?脸上的笑容当即一僵。可春禾虽然只是个侍女,却是国公府的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教训。她不好说什么,甚至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赔笑:“姑娘玩笑了。不知七郎这些天身体如何,冲喜之后,身体可是好些了?” 说到这个,春禾倒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笑容也真切几分:“劳夫人关心,七郎身体已是大有好转。相国寺的大师果然灵验,这娶了有福之人,果然也将福气带给了七郎。甚好。” 这次春禾笑容真切了,但云夫人母女觉得她还不如继续阴阳怪气呢——什么叫有福之人嫁给了七郎?是在说云舒有福,云蕾没福气吗?还有那句甚好,怎么听都有种庆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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