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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奶油剩在她的唇边。我捻捻指尖,正想帮她擦拭,她已经回过神来,舌尖轻巧一勾,就将最后的微凉舔舐干净:“如果跟你待在一起,是不是不谈恋爱也行?” 我神色一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酸酸甜甜,难以言明。 酸涩的是,她想跟我在一起,但不是以恋爱的名义;甜蜜的是,就算不谈恋爱,她也要跟我在一起。 “那我呢,我是不是可以谈恋爱?”我低头轻声叹息,用叉子戳了戳小绵羊的脸,直把小绵羊脸边的毛都戳了个干净。 “不行。”她否认得直截了当,声调都高了一个度,“你也不准谈。” “为什么?”我怀着隐隐的期盼,准备把叉子上洁白的奶油还给小绵羊的脸。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半晌才恶声恶气道:“你就是不准谈。” 说着还把面前的兔子耳朵一勺挖下来拆吃入腹,解气似的。 我看着她的动作,也不准备把小绵羊的毛还回去了,一口吃掉叉子上的奶油。又一戳,戳掉一只小绵羊的脚。 “为什么不让我谈?怕我心里眼里都是另一个人?” “你……”她猛地抬头看我。暗黄的灯光折射在她的眼里打旋,那是即将落下的泪,“你不能这样……” 心脏快要和她的眼泪一样融化成滚烫的水。我撇开眼不敢看她。唇瓣张了张,想刺探她“我们之间终究只是朋友,你没有拒绝我谈恋爱的权利”;可一听到她颤抖的呼吸,那些伤人的话就像遇到水流的火,刹那熄灭。 我抿了抿唇,改口承诺道:“在你谈恋爱前,我也不谈恋爱。” “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确定这声回应是不是幻听。 气氛一时间沉闷下来。严筱只是低头戳着蛋糕盘里的兔子,一口没吃。那只兔子在她的叉子下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只能看到橙黄色的蛋糕和或洁白或淡黄的奶油混在一起。 我也搅拌着手里的蛋糕,垂眸看着那只破碎的羊,思绪飘飞。迄今为止,我已经数不清惹哭她多少次了。惹哭她的次数似乎比我以往惹哭别人的次数加起来还多。 还记得初见时,我暗讽她装乖卖俏,她听出来了,但连湿润的眼眶都没出现过。 是她更在乎我说的话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我们之间的僵局。 她却先一步开口道:“其实是你怕我谈恋爱,所以想用这种激将法,来胁迫我把你绑在我身边吧。” 刚准备好的安慰她的话一下子偃旗息鼓。我默了默,戳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真的啊?”她抬起头,哪儿还有刚才那股沉郁的劲儿?只剩下满面红光。 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出现的泪花,我不愿作答,默认下来。 她却是不依不饶,一口一句“我就知道你那样说话是有原因的”“我马上就去买项圈”“我会满足你的需求的,你不准谈恋爱听见没”…… 待我们走出餐厅时她的声音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嘴皮子张合得飞快,手指却紧紧捏住我的衣角,生怕我跑了。 “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路人听见了,全世界都听见了。”我朝后一抓,抓住她紧捏我衣角的手。 那微凉的手指受惊般颤了颤,想要逃走,又在下一瞬间安静下来,强硬地挤进我的指缝。 指间酥酥痒痒,我回扣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掌心与掌心贴合,传递着对彼此的信赖。 “你知道十指相扣是什么意思吗?”我捏了捏她的食指。 她握了握另一只空着的手,解释道:“两个想要握紧的拳头,是两颗攥紧彼此的心。” 心脏的大小近乎拳头。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就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这么暧昧的话,我却能听出来她想表达的意思:依然只是友情之间的占有欲。 “那你觉得你为什么会想要攥紧我呢?” “因为你是好人。”她晃荡着我们相牵的手。 “你知道好人卡还有一个意思吗?” “还有什么意思?” 她侧过头来看我。明媚的阳光从她左侧穿过她的发丝,染上一层耀眼的金黄,闪得我晃了下神。 “拒绝的意思。我是个好人,所以你拒绝跟我谈恋爱。” “跟你谈……恋……”她的眼神闪烁了下,睫毛随着不定的视线颤抖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爱”字甚至飘散在空气中,没让我听见。我只能看到她的唇瓣翕合了一下。 掌心之间出现黏腻的汗意。她走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是心动了还是犹豫了? 不管是哪种心理,我都乐于看到。 心情瞬间舒畅。我吐出方才在想象中被她拒绝的浊气,拉着她大步向前走:“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你不会拒绝好朋友的对吗?” “那当然。”她的思绪被我牵扯着走,答应得无比畅快。 “我记住了。” …… 我记住了。但她没记住。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和她玩了两天我又要奔赴职场。 或许老妈是对的,我当时不该选择这个专业,救死扶伤的责任太过伟大也太过重大,我承担不起。就算中途知返换成影像学的硕士,现在依然过得水深火热。 每天一上班就要面对几十上百份的黑白影像,好不容易熟悉一点过几天又要换组,要是报告写错了还得挨骂。 躲得过医闹,躲不过上级的教育。 我按着笔,第无数次生出离职的想法。 不过我很快打消这份不安,因为离职的话,生活可能会太无聊了点。 我靠在椅背上,朝周围环视一圈。 总有人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我看同事们认真工作的时候确实很有魅力,不知道在她们看来我是否也那般吸引人。 再加上民众总是会对穿白大褂的人加上一层滤镜。 严筱会喜欢吗?严筱会喜欢吧? 趁着午休时间,我找同事给我拍了张照片,指尖一点,发送一条仅严筱可见的朋友圈。 时间迅速转到五点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已经暗淡不少。等把今天最后两张影像的报告写完,我拿起手机一瞧,没有收到点赞的消息。 也许是看影像看得眼睛过于干涩,看不清手机屏幕了。我拿起手边的眼药水滴了两滴,再一看,依旧没有我梦中出现的小红点。 她从来没给我朋友圈点过赞,也从来没给我的视频点过赞。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从来不关注我。 我给她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刚脱掉工作服准备下班,一天没有动静的手机终于响起声音。 富妪竹:【哦哦,把你屏蔽了。要我解除屏蔽吗?】 作者有话说: 是妇女节!祝全天下的妇女都吃好喝好睡好!!
第19章 借住 屏幕上的冷淡溢出来直钻我心底,让我的心凉了半截。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根本没有把我的生活轨迹放在眼里。 从一开始加好友到现在,她对我的生活没有丝毫好奇与关注。 不过,撇开严筱昨天的承诺不说,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想跟她在一起,有漏洞就得钻,钻着钻着,指不定就钻到她心里去了。 【是有什么要求吗债主大人】 【跪拜.jpg】 我配合道。 富妪竹:【为什么突然让我去看你朋友圈】 【我们之间的信任如此浅薄吗?明明某人昨天还说,她不会拒绝她最好的朋友。】 富妪竹:【哼。】 她轻轻吐槽一句,便没了下文。既不告诉我为什么屏蔽,也不告诉我如何才能让她解除屏蔽。 昨晚离别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就这样了。 该说不愧是严筱吗,如此赤城,如此坦诚。愿意对我交付所有的信任,交付所有的情绪。 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不停,最终停留在一片空白。 心里五味杂陈。欣喜于她的信赖,又不安于她现在的情绪。我熄灭手机,放好工作服,握紧手机去赶地铁。 哦不对—— 我现在有车了。 甚至前不久才办了停车场的年卡。 严筱接我下班的时候办的。 小车渐渐汇入拥挤的车流。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与人摩肩接踵,马路上车与车击毂摩肩。我看着前方车尾上的红色车灯,一阵烦躁。 空中骤然炸起惊雷,闪过一抹刺眼的亮光。层层叠叠的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在城市上空,让烦躁与担忧一齐涌上心头。好在车辆终于缓缓行动起来,我踏上油门,迫不及待地驶离这个路口。 距离与她聊天已经过去十分钟。而我的工作地点距离她那边不算远,目的地就在前方。 城市越来越暗。伴随一声轰鸣,瓢泼大雨顺势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掩盖住汽车的鸣笛声。我把车停到地下室,按照记忆走到她楼下的电梯口。一梯一户,我没录入人脸,进不去,只能站在冰冷的金属门前和我模糊的倒影大眼瞪小眼。 她家住…… 住……几楼? 关键时刻,我却想不起来。无奈之下我只好给严筱发了条消息。 可编辑半天,也想不出个合适的称谓。叫名字太生疏,叫朋友太冷漠,叫债主叫姐姐太随便,而且不知道她现在还愿不愿意听。 纠结半天,才打下两个字:【筱筱,我在楼下,开下电梯好不好?】 她回得很快:【你回去吧。】 意料之中的拒绝。我打出早已想好的借口:【外面在下大雨,我那边比较远,开车有点危险。今晚能借住你家吗?】 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复。我反复看着聊天界面,思索她的情绪。 显然,她在拒绝我的靠近。 等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真的不会给我开门,正打算再发条消息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在我眼前滑开。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踏上电梯。 电梯的数字在我的注视下飞速跳跃,直达严筱的楼层。 门一开,严筱的住处就在我眼前渐渐铺开。玄关处还留着黄色的灯,一双拖鞋整齐地摆在我脚前。再往里看,是偌大的客厅和阳台。 没有任何人影。 只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水味,正努力掩盖其中那缕淡淡的烟草味。我换上拖鞋,刚走到阳台就闻到这里明显浓郁起来的尼古丁气息。踱步两下,还能发现茶几上未清理干净的烟灰。 一旁的纸盒里跌出一支烟,我鬼使神差地拾起点燃,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那些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又无力滑落,映出窗外斑驳的色彩。 辛辣的烟味刺激到肺部,我皱着眉勉强吸完,等彻底沾染上她的味道,这才动身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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