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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循着我的动作看去,夹着我的腿明显紧绷起来。指头蜷了蜷,朝我脸颊伸了伸,终是不敢靠近,又落下来。 “做了什么梦?”我问她。 “我……”她目光躲闪,声音越来越低,“我梦到怀里的东西要跑……” “东西?” “兔子。”她快速瞥了我一眼,补充道,“小白兔。” 我看着她,静静等待接下来的故事。 她越来越慌,左顾右盼,不敢看我:“然后……又有坏人想抢走我的兔子……” “所以你就……”我握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把她的掌心抚在她脸侧。 她指尖动了动,抠抠脸,瞧着颇为心虚:“我不知道……” 我笑了声,身体向前压。两人在一瞬间鼻尖相抵。 “你怀里的,是兔子?” 她垂着眼睫,一声不敢吭。 “还是……”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垂边,“我?” 她的呼吸瞬间就乱了,连忙一把想推开我:“少、少自恋了!” 可与动作不符的是,她的脸红得就算是在昏黄的灯光下,我也能分辨出来。 掌心还贴在她的手腕。我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果不其然感受到一阵滚烫。 “好。不是我。”我松开手,挣开禁锢着我的腿。那双腿在我挣扎的那一瞬间,还下意识地靠得更紧了。 我拍了拍无奈落在落在旁边的腿,细腻的肌肤在我手下飞速窜开:“只是,既然不是我的话,你怎么抱我抱得这么紧?” “我,”她一时间哑然,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都睡我床上了,我不是想抱就抱?” “所以是你想抱我?” 她“蹭”地一下拉起被子,紧闭着眼,不再看我。 “不过,”我拔下充满电的手机,“不仅仅是你的床上,不论什么时候,我的身体你当然想抱就抱。” 见她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我拿着手机对她晃晃:“你的‘行动’完成了吧?” “什么‘行动’?”她睫毛颤抖了一下,语气佯装不解。 “那我就不知道你的具体‘行动’是什么了。” “你……你这叫诽谤、污蔑。” “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我把还没响起的闹钟关掉,打开一旁的衣帽间,准备选套她的衣服去上班,“穿你的你没意见吧?” “反正食住行都包了,也不差个衣。”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看起来不仅不介意,反而满是期待。 她正期待着占据我生活的更多方面,渴望着在我身上看到更多她的痕迹。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她真正想占有的不仅仅是我的生活。 衣帽间的服装很多。但是职业点的套装不过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才能找到一件简洁的白衬衫和一条西裤换上。她的衣服与我而言十分有九分贴合,只是裤腿稍微短了些,露出一点脚踝。 看来她是无法占据我所有的“衣”了。 我重新打开门,正准备把换好的睡衣扔到床上,转眼发现床上那人没有再睡回笼觉,而是坐了起来。 “那个……”她穿着拖鞋,把她那个洁白的手机递给我,“录个人脸。电梯那儿的门禁。” “对……” 她低下头,迟迟说不出口。 我接过手机,录完人脸,静静等待她把话说完。 其实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对不起”这三个字。但对她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是个自傲的人。 或许我不应该站在这里强迫她继续说完,我可以直接说“没关系”。但我觉得,我也是需要她的道歉的。 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生气,对我单方面冷战。让我担心了一天。我发烧也不仅仅因为长时间站在冷风中,还因为长时间的情绪紧张。 绞着裙边的指尖渐渐发白。我握上她的手才发现,那指尖已经变得冰凉。 “你愿意说吗?” “嗯。”她用力攥着我的手,瘪着嘴,鼻尖通红。 好半晌,她才抬眸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可话语仍旧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如果我先说没关系,你能说出来吗?” 眼泪一下子溢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能。” “……没关系。” 她深呼吸几次,终于哽咽着说了出来:“对不起。” “有关系。”我却没依照刚才的话回答她。 她攥着我的手骤然收紧,满脸茫然,眼尾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 手掌略微吃痛。我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安抚:“以后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告诉我,不要让我这么担心好不好?” 我捞起她的手,叩在我的心口: “你知道的,这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与你息息相关。” 对视许久,她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砸在我跟她交握的掌心,砸在我的心上。她抹着怎么也抹不干净的泪,抽噎道:“对不起。我,我就是不敢跟你说。” 我轻轻叹气,将她拥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没关系。实在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埋在我的肩颈上,闷闷点头。 我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道:“但是……不要冷落我好不好。我好像比你、比我想象中更在意你。” 她再次在我肩上点了点头。额头在肩膀上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声。我心里一松,终于放下心来。 又过了许久,直到我设定的出门的手机闹钟响起,空气中抽泣的声音才渐渐减弱。她吸吸鼻子,离开我的怀抱。 见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我正打算起身,她扯住我的衣袖,睫毛的阴影下,是那双深棕色的瞳,她看着我,眼睛还有着水汽:“给我点时间,我不会当萧清翊那样的胆小鬼的。” 我拍了拍胸前出现的褶皱,没能抚平。或许肩膀上还留有两处水渍。但这并不足以影响我心中的满足。 “我会等你。”但是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所以我决定当面跟萧清翊说。 不过,令我讶然的是,那人不仅是胆小鬼,甚至越谈越胆小。暗恋十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竟然准备分了。 作者有话说: 此章踩个题~
第24章 行动 我捏着酒杯的指尖紧了紧,忍了一下,终是没忍住:“你是认真的?” 她没回答,电话里只传来不稳的呼吸声,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为什么?”我放下酒杯,将酒杯推还给对面的顾栖山,拾步向外走去。 酒吧外的冷风呼啸而过,吹灭脑中的怒火。我收拢外套,坐在门前的阶梯上。 “我……我保护不好她。”她说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都是因为我,她这两次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等她慢慢说完,了解到前因后果,缓了一下才开口:“所以,你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趁她最需要你的时候,跟她分手?” “……”她不说话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结果她又补充了几句。我有点听不进去,只记得她说什么“当初就不该争”“应该让她跟严筱在一起”之类的自厌的、后悔的话。 她还说她拜托严筱照顾杨莫芸了。 “……严筱同意了?”我愣然。 “嗯。”她迅速肯定道。 什么? 夜间的风似乎更冷了。我蜷着,抱住膝盖。但怎么也止不住地颤抖。 好半晌,我才想起来耳边的手机还没挂断,勉强笑了声:“你倒是把自己的退路安排得妥当。” 她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挂断电话,逃避了我的质疑。 她以为杨莫芸没那么非她不可,离开她能有更好的生活。但依我看,杨莫芸对她的喜欢虽然后知后觉,情感浓度可一点都不比她少。 冬天的风还是太冷了。 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模糊。那片模糊缩成一滴水,从我眼眶滑落,让我得以看见视线中突然清晰的靴子。 “很久没见你哭了。” 她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撩起我耳际的碎发别在耳后。 是顾栖山。 冰凉的指尖滑过我的肌肤,我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擦干眼泪,简单解释了一句:“喜欢的人要跟她追过的人住一起了。” 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垂着眸让我看不清神情。 我拍拍旁边的手:“不用想怎么安慰我,进去喝两杯。” “想多了,我安慰自己还来不及呢。”她站起来,伸出手,“陪彼此喝两杯吧。” 我握上她的手,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她的指尖似乎比之前还凉了些。 “听起来你这几天也有故事啊。” “嗯。”她走在前面,“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 那天晚上,我跟她喝了很多酒。她没怎么说她的故事,倒是一直听着我讲述我喜欢的人。 “原来你喜欢这种。”她低着头,用吸管搅弄着杯里的酒液。 “有生命力吧?”我趴在桌上,闭上眼,以为能听到她肯定得答复。 但她却声音颤抖着:“生命力不仅一种呈现方式啊。草是生命力,树是生命力,可惜你只看中了那一朵花。” “花啊……”我在脑海中想象着。或许严筱的确像一朵花,一朵需要呵护着才能绽放的花。 但她当然更是竹,坚韧不屈的竹;是羊,善意而朝气的羊。 我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她是花草还是树木,都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她就是她,我喜欢她,喜欢她身上展现出来的力量。” “也是。”她抬眸看了我一眼,声音轻柔,“在喜欢的人身上感受到的,总是独一无二的。” “你呢?你喜欢的人呢?”我问她。 “她啊,很温柔一个人。不过相比她的温柔,我更喜欢她不经意之间的展露出来的幼稚。那是她对我独一无二的吸引力。” 她眉间缱绻,酒吧昏暗的光散在她的眼中异常幽深。 视线开始迷离,脑子有些昏沉。我晃晃头,还是没能理解她言语之间的含义:“听不懂。我好像喝醉了,明天再说吧。”说完,我就趴在桌上准备陷入沉睡。 毕竟她的默契早就练出来了。我知道她会送我回去。也知道她总是会让自己保留一分清醒。 “你呀。”彻底昏睡之前,我听到她这样吐槽了一句,意味不明。 - 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我果不其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房间明亮,阳光越过窗棱,轻巧地腾跃在深蓝色的被褥上。 这不是我的被褥。 我翻身起床,随手摸了把一次性牙刷走进卫生间洗漱:“这次竟然不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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