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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徵点头应答,“可以。” 之后的几分钟里,紫竹的主干快速枯萎、开花,最后花落化成一颗圆润的竹实掉落在姒徵的手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冒险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三植一人一熊开始打道回府,走到半路时,姒徵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她下意识地想要绕开路来,可怀中抱着的熊猫团子也不知是饿狠了还是怎的,开始嘤嘤嘤直叫。 声音一出,姒徵便知道藏不住了,她按原路下山,然后……撞见了那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这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清晨,没有鲜花,没有音乐,也不是在什么转角,一点都不符合电视剧中的重逢剧情。 两人的裤脚都在爬山的过程中沾上了泥土,宣泽兰的额头上微微冒着汗珠,姒徵的怀中抱着只脏兮兮的熊猫,她们看起来都很狼狈,都很不体面…… 可就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已经断联六年的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阿月……” 宣泽兰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她想伸手把人拉到面前好好看看,可垂在身侧的手掌张了又蜷,最后还是没做些什么。 姒徵闻声下意识垂下眸去,快步就要往山下走,低声道:“宣基地长认错人了。” 可在与宣泽兰擦身而过时,姒徵垂下的手臂陡然被抓住,紧随而来的就是那一句,“阿月你还在怪我,当年的事我……” “宣泽兰!”姒徵冷声打断,如果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她早就一鞭子抽了出去。当年的事,当年的事,事情都已经发生无法挽回了,怎么还有脸提? 姒徵把手往回抽了抽,却没抽动半分,她深吸了口气,直视宣泽兰时,再次重申道:“宣泽兰,当年宣家见死不救的时候,我们的交易就已经结束了。” 若当年姥姥没离世,若当年宣家出手帮忙了,她就是对宣泽兰再没有出格的感情,也会按照约定一直待在宣泽兰身边。 恋人也好,姐妹也好,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宣泽兰不表示此生不愿再见她,她就不会离开。 可惜,没有信用维持的交易也不过废纸一张,宣家违约在先,就别指望她还能对宣家好声好气,维持体面。 宣泽兰瞳孔颤抖,手依旧紧攥着不放,“阿月,我们在一起整整十二年,在你眼中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全然无半分真心?” 姒徵冷笑一声,“真心?江月都已经死了你跟我提真心,不觉得太迟了吗?还请宣基地长自重。” “阿月!” 姒徵说罢狠狠甩开了宣泽兰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将一个想挽留,一个震惊傻眼的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等到了山下,远处朝阳升起,耳边蝉鸣阵阵,姒徵却陡然松了口气。 或许……对于曾经江月来说,要把已经规划进后半生的宣泽兰割舍掉,很难;可对于现在的姒徵来说,这也……不过如此。 南山一行人见姒徵回来立马解除了警戒,再次准备起早饭来。 可相比于因为自家基地长平安归来而瞬间安心的队员们,一旁的谢清安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姒谢两人的性格本就合得来,更别提后来还……可以说对对方的状态了如指掌了。 仅是一照面,谢清安就敏锐地察觉到姒徵有点不对劲,可碍于旁人,她也没当场就问,只是伸手接过那饿得嗷嗷直叫的熊猫团子,并让姒徵先去洗个澡收拾一下。 一番折腾下来,直到土系异能者在周围筑起高墙,所有人都回房车里休息去的时候,两人才有了谈话的机会。 房车里,秦以宁小朋友已经被许相宜抱着进入了梦乡,那只被救回来的黑白团子也躺在准备的小窝里,盖着毯子呼呼大睡。 一时之间,也就只有姒谢两人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谢清安听见上铺再次传来翻身的声音,她才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道:“阿徵,刚才在山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还未合眼的姒徵盯着车顶,叹道:“下山的时候撞见宣泽兰了……” “宣泽兰为难你了?”谢清安语气依旧和缓,只是她那搭在被子上的手骤然收紧,把手底下的布攥得皱巴巴的。 “她哪有那个脸啊。”姒徵撇了撇嘴,“就是想解释当年的事,我没听。” 谢清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很想直接开口问问姒徵在纠结什么,但又害怕得到的结果不如她愿,只是很忐忑问了句,“见到她你不高兴?” 姒徵拿手臂挡住眼睛,声音轻得仿若气音道:“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久到末世降临,我进了南部基地又出来,久到我建立了南山,如今又要去A市。” “整整六年了,我以为我已经能坦然接受那段身不由己的日子,毕竟都过去了。” 话说到一半,姒徵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便被人握住,她微微挪开挡在眼睛上的手,就见原先躺在下铺的谢清安,如今已经站在她床铺旁。 谢清安抿着唇,眼眶通红道:“难过可以哭,不要憋在心里。” 姒徵翻身坐起,拍了下身边的位置示意谢清安上来。 等谢清安坐在她身边,她才瞥了眼对面合着眼,看样子已经熟睡的许相宜,声音极低道:“不是难过,是……无力。” 谢清安眼眶又红了几分,可姒徵嘴角却扯出一抹清浅笑意来,垂眸一点点剖析道:“你看我现在有南山,有你,有阿缕,有相宜她们。” “外面的人忌惮我,连北边都能接受我的讨价还价,我已经站得很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连人身自由都做不了主的江月。” “但是……我看到以前的人就总会联想起之前那段日子,那种求生不得求……” 话还未说完,姒徵便被捂住了嘴,抬眼时,才发现谢清安泪水已经止不住了,她哽咽道:“我都知道,你不用再回忆那种感觉。” “别哭啊……”姒徵抽了两张纸出来,递给谢清安道,“我只是剖析一下。” 谢清安接过胡乱擦了两下眼泪,说话时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有些含糊道:“还有我呢,未来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姒徵垂眸浅浅笑着,没再说些什么。 只是…… 如果此时姒徵抬眼,便能瞧见谢清安看向她时,眼底那满得快溢出来的心疼和那一抹…… 近乎绝望的苦涩。
第20章 雨夜遇险 当天傍晚,南山按原定计划再次出发,只是才走了一百多公里,她们便被一场雨拦下。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得极凶,待在全封闭的车里都能听到乒乓球在桌上弹跳的声音。 人往窗外瞧时,雨水汇成河流从车顶倾倒而下,一遍遍冲刷着车窗,让人对远处的事物瞧不真切。 雨夜行驶本就不安全,更别提从E市到南部基地遗址这一条高速都是依山而建,若真遇上点山体滑坡、泥石流什么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安全起见,姒徵直接让车队找了个服务区停下修整,直到雨稍小些时,才让谢清安带队去前面探路。 临走前,姒徵扯了一下谢清安的袖子,低声问道:“真的不用让皎皎陪你去吗?” 当初本就是因为姒徵担心谢清安的异能只是精神系,用来控场、审讯这类的偏后场工作还行,可真要论起面对面肉搏,那到底还是弱上些许。 所以三年前当姒徵知道变异植物可以自己养时,便特意培育出了月皎这株攻击性极强的小月季来,并交给谢清安教养。 绝大多数时间,月皎都是跟在谢清安身边当保镖,只有少数情况下会跟着姒徵,而这回…… 谢清安低头看了眼被姒徵抱在怀中的秦以宁,还有那在秦以宁手中跳得正欢快的粉白月季。 她侧着揽了一下姒徵,在耳边快速道:“宁宁有点怕雷雨天,就让皎皎陪她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姒徵看了眼谢清安,而后眼神扫过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的众人时,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觉得某人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当年能避开上百人视线,还带着吹绵逃出旅游村的人,自保能力自然不用多提。 就是,如果这回带出来的人有那边的话,现在黑天下雨能见度极低,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下手? 姒徵心中隐隐不安,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她又不好直说,只是拍了拍腕上藤蔓让阿缕帮忙盯着点,随后便没再开口。 此后谢清安带着一小队人去探察前方路况,剩余的队员则与姒徵待在服务区弃置已久的宾馆大堂里,边安抚着宁宁小朋友的情绪,边静候人归。 可是…… “轰隆隆——轰隆隆——”那让人心头一颤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宾馆门外缓缓停下。 姒徵原想着曙光开的货车本就笨重,如今又是雨夜,应该是没那么快跟上她们的,所以就把宁宁带下车透气了,但是…… “宁宁,等会儿有别人进来,我有事要忙,你让这个姐姐抱会儿可以吗?”姒徵轻拍着秦以宁的后背,温声询问道。 秦以宁身份特殊,在到达A市前,见到她的人越少越好。姒徵想把她送回房车上,可唯一供人通行的大门会刚好撞上曙光,退一步想走后门却发现压根没留。 而再退一步走窗户的话,这宾馆大堂仅有两三个窗户还都用铁丝网封死了,有这拆铁丝网的功夫,曙光一行人走快点都进来了。 几次碰壁下,姒徵只好让信得过的抱着宁宁站在中间,前面有人挡着,后面有人护着,只要不出声就不打眼,勉强安全了点。 秦以宁虽小,但到底是末世里出生的孩子,对危险的感知也比旁的小孩强上许多。她一听姒徵如此说,就立马朝女子伸出双手,奶声奶气道:“姐姐抱,宁宁会乖乖的。” “不乖也没事。”姒徵轻捋着宁宁小朋友那一头柔软的发丝,语气和缓道,“他们打扰不到你。” “好!” 安排好一切,姒徵站在南山一行人的最前方,她面色如常,若不是手指不停摩挲着缠在腕上的阿缕,真看不出她的忐忑来。 “月娃娃,你……很紧张吗?”阿缕仗着自己是植物,悄眯眯问道。 姒徵垂眸朝腕上瞧了一眼,她轻拍了两下因为好奇而探出衣袖的藤蔓,示意其躲好后后,才在心中默念道:“不是正事上的紧张。” “集会会偷盐那事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宣泽兰默许了,还纵着皎皎在她办公室玩,其他人就是对南山再有怨言也没法说什么。” “就是从个人感情上说……不知道宣姨在不在。” 其实这么多年过来,姒徵对宣家人的看法及衍生出来的感情她自己拆解过无数遍,甚至还有个从低到高的排名。 好感最低的毋庸置疑是宣南星和那位宣将军,她们两个都属于江月出事时都在A市,肯定能得到消息但都选择漠视的那一种。这是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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