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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神色稍微变了点,“我们的导师今天说话也怪怪的。她以前不是那种会听学生胡言乱语的人,但今天姜欣一说她就脸色变了,态度非常奇怪。” “你导师是个很理性的人,对吧?”阮枝语气淡淡地问。 “对啊。”陈夏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像是她知道点什么,只是不说。” 阮枝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窗外夜色沉沉,她指尖冰凉,搁在陈夏温热的掌心里。 阮枝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却悄然绷紧了一根弦。 “你不害怕吗?”她忽然问。 “有什么好怕的?”陈夏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又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牵起阮枝的手,十指扣紧:“你在啊。” 那一瞬,阮枝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眼神轻轻一颤。 她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低头吻了吻陈夏的发顶,把那些沉甸甸的心事咽进了夜色深处。 此刻,她却只想好好抱住她。 温柔的静谧里,陈夏忽然抬起眼睛看阮枝,眼神认真而温柔:“你呢?你不是说你今天也听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阮枝的手顿了一瞬,没有马上回答。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微颤的阴影。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轻,像是要从记忆里一点点拨开那些不愿再回头的细节,“今天我去客户家里,那是一对中年夫妻,做生意发了财,在市中心买了大房子……人挺好,也健谈。” 阮枝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继续。 “我们边谈设计,他们就边聊起以前的事。说起他们刚创业那会儿的艰难,说住在城中村,逼仄潮湿,像老鼠一样活着。他们那时候住的那条街,住着江城最底层的人。” 阮枝顿了顿,眼神望向客厅窗外的夜色,月光被楼影遮住,玻璃上映着她和陈夏依偎的模样。 “他们说,那时候街上有个女人,做风俗行业的,很厉害。可惜后来她的孩子出了车祸残废,后来死了。她人也疯了。” 陈夏听得微微一怔,半抬起身体靠近些,轻轻地握住阮枝的手:“她的孩子怎么死的?” 阮枝低头看她一眼,语气轻得像要散掉:“没细说,只说是个‘惨死’。后来那女人也不知所踪了。” 她没有说那对夫妻当时语气里的轻描淡写,也没有说自己听完那个故事后胸口莫名泛起的冷意。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夏那双澄澈的眼睛,仿佛想从那份年轻的明亮里,汲取一点热度来抵抗心底那一抹无法言说的阴影。 陈夏沉默了片刻,把阮枝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温热的皮肤让她安心许多。 “你听到了不好的事,但你还是回家来啦。”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回来找我吃饭,让我抱,心情就变好了是不是?” “嗯。”阮枝垂眸笑了笑,像终于被她柔软地拉回了现实,“你在,我就回来了。” 陈夏望着她,眼中渐渐浮起点点星光,轻轻地说:“那以后无论听到什么,都回来找我,好不好?” 阮枝看着她,一时间鼻尖泛酸。 她没说话,只是俯身抱紧了陈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像是一种悄然的誓言,藏在晚风不语的夜里。 -------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累累嘟……[化了] 第23章 倒退 第二天, 天阴沉沉的,像一块蒙着灰的布铺在头顶,风沿着实验楼的长廊呼啸而过, 吹得窗户玻璃不时颤动作响, 偶有几片槐树叶被卷进来,旋转着跌落在光滑的地砖上。 整座楼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冷金属交织的气味。 姜欣裹着一件薄外套, 神情紧绷地缩在实验室门口,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陈夏, 我真的没看错。那一抹红……就像是……就像是突然从墙里冒出来的。”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像是不敢回忆,眼神却带着一种惊悸后的执拗。 陈夏将她的杯子递过去, 轻声安抚:“我信你, 姜欣。但你昨天吓得不轻,可能眼花也不一定……红衣这种说法,本身就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不干净的事。” 她说得平和, 却没把话说满。 姜欣一愣,似乎想再争辩,却在这时忽然住了口—— 走廊另一头, 戚南裕的正快步从楼道尽头走来。 她平日里一贯沉稳克制, 可这会儿神色紧张,眉头紧皱,衣角被风掀得飘起也顾不上按。 她一手攥着几页纸, 步履急促,却隐隐有些慌张,不像是单纯为学术事务奔忙。 陈夏下意识站直了些,余光扫到她时,皱了皱眉。 “教授早上好。”她礼貌开口。 戚南裕脚步顿了顿, 像是这才意识到有人,抬头看她时眸光竟空了一瞬,随后才机械地回了一句“早”,就快步走远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另一边转角后,姜欣低声说:“戚教授好奇怪啊……你不觉得她脸色很差吗?” 陈夏没有回应,眸色深了几分。 她静静地望着走廊尽头那片昏暗的灯影,仿佛空气中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正在无声地酝酿。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起伏着。昏黄的光线在傅教授离开的方向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很快被风卷起的纸张打断了轮廓。 陈夏收回视线,垂眸思索了一瞬:“你有没有发现……傅教授的神情,像是怕什么。” 姜欣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实验楼的墙体陈旧,泛黄的瓷砖上刻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风又从楼梯口拐进来,卷起一丝幽冷的气息,吹得门边挂着的实验室挂牌“哐”地一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在空荡的走廊中投下了一粒石子,泛起涟漪般的微妙不安。 陈夏忽然想起昨晚阮枝从客户家回来时说的那个故事。 也是个女人,也是个疯了的母亲,还有个死去的孩子……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姜欣,低声问:“你昨天看到那个女人,她有没有看你?” 姜欣顿了顿,神色愈发难堪:“我不知道……我当时吓坏了,就看到她站在走廊尽头,很快就不见了……她的头发好长,垂着,看不清脸。” 一阵更冷的风从楼梯间吹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掠过她们的后颈。 陈夏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有人在里头讲话,还有机器运作的低鸣声,日常却也让人心安。 可她心头的那点疑问却愈发重了。 戚教授、红衣女人、姜欣的幻象,还有阮枝昨晚听来的旧事……这些线索仿佛彼此陌生,又隐隐交叠。 她们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楼道里的光忽地全暗了一瞬,像心脏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姜欣惊得轻轻一叫,手指死死攥住陈夏的袖口:“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刚才——又闪了一下?” “嗯。”陈夏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实验室门缝下微弱的灯光上。那光仍在,稳稳的,不像出故障。可走廊上方的长灯,一定确实地黑了一瞬。 她尽力维持镇定,冷声道:“可能是电压不稳。” “可是我刚刚听见风声里,有人在哭……”姜欣声音抖着,几乎带上了哽咽。 “别胡思乱想了。”陈夏握住她的手,“你这两天精神太紧绷,容易出现幻听。” “你真的觉得我是幻听吗?”姜欣仰起脸,神色说不出的迷惘和惧怕。 陈夏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是深色的天幕,城市的天从不全黑,远处楼宇光影起伏,恍惚像汹涌又寂静的海。 而实验楼这座老建筑却仿佛与现代格格不入,阴影盘踞在墙缝、门轴和楼梯口,沉默又压抑。 脚步声突然从楼道另一头响起,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节奏,急促且杂乱。 两人齐齐望过去。 是戚南裕。 她步伐迅速,神情冷峻,白大褂衣摆轻扬,像一道锋利的风切过沉沉夜色。 “戚导……”陈夏叫了一声。 戚南裕停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带着些不属于日常的迟疑,像刚从什么深渊中抽身而出。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来拿实验材料,刚好……”陈夏顿了顿,想起昨晚戚南裕在走廊上的反应,试探地问,“昨天姜欣的事,戚导你有没有——” “别乱讲。”戚南裕打断她,语气比往常都要锋利,眼神闪烁。 她看向姜欣,眉心紧皱:“你昨天看到了什么,不要再对别人说了。学校最近有外部项目审查,不希望有任何负面流言。” 陈夏皱起眉来:“可她真的很害怕,导师你也看见了……那天你不是——” “那天是我太累了,误以为有人经过。”戚南裕声音一顿,“我也只是一时错觉。”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声音恢复平静:“回实验室吧,不要站在这里。” 说完,她便径直越过二人,推开实验室的门,没再回头。 门“咔哒”一声合上,走廊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楼下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走动声,像某种若隐若现的呼吸。 陈夏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说话。 “她……在隐瞒什么。”姜欣低声道。 “我知道。”陈夏垂下眼睫,声音也很轻,“我也能感觉到。” * 实验室内的冷光灯洒在洁白的操作台上,像水一样铺展,无声地将黄昏的余光隔绝在厚重的窗帘外。 陈夏坐在实验台前,身上的白大褂整洁熨贴,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线条干净的骨架。 她低着头,正在用细针管将反应物一点点注入烧瓶,溶液在玻璃器皿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清晰可辨。 空气安静得过分,小型电炉低声嗡鸣,偶尔有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起,像是被困在真空里的时间碎片。 陈夏专注得几乎忘了呼吸,直到某个瞬间,微凉的意识悄悄浮上心头。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仰起头,视线扫向实验室墙角的石英钟。 六点十三分整。 她心里默默记住这个时间节点,计划再等五分钟记录一次温度变化。 可就在她低头,准备继续时,头顶的灯光突然“滋滋”一响—— 一闪。 二闪。 第三次闪烁时,整个实验室猛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得突兀,也黑得深重,仿佛连空气都随之凝滞。 陈夏微微一震,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的体温迅速被实验室冷冽的空气带走。 她眨了眨眼,还没等视觉适应那浓重的黑暗,头顶的灯光又倏地亮起,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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