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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再抬眼，笑意盎然，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狡黠。 “万一你不想让我殉情，我再说是认真的，那岂不是招你讨厌？我可不要这样。” 天窗外一片寂然，凄冷的风穿过缝隙，充斥在地下室，一张床上，宋家姐妹睡的安稳，另一张床，两道人影对峙着。 “行，”盛姿讨巧的小心思落下，让她看不到脸的人出了声，同时，盛姿面上那只手被主人收回，垂在身后。 盛姿眼看着她的动作，听她说了个行字，不知她什么意思，只能盯着，希望再透露两句。 也如她所愿，女人收回手之后，抬起了头，盛姿接上她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昏黄光线映照下，绽开的桃花眼目光凌然，却也像是蒙上一层温和的纱，神色不清，盛姿上半身不觉前倾，想要仔细瞧瞧。 盛姿直接凑上去，直到看清她的脸，霎时她的脸已经离小美只有手臂距离。 四目相对，盛姿歪头一笑，等小美继续说话，可对方已经先一步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原地。 盛姿见状一怔，嘴上比身体更快，直接说了一声对不起，随后，她双手交握，低头怯怯承认着错误。 看着这人刚刚笑着，又忽然消沉，小美摇摇头，轻声开口，“今天这些，以后都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盛姿抬头，这是，对她告白的回应？ 不过，刚刚不是还问自己真心与否吗，怎么忽然不想听了？ 盛姿看着小美，难道是她太极打太多了？ “我…” 盛姿开口却被打断，“不对，是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还有是真是假我也不在乎，你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管你做什么。” 盛姿的话被堵回口中，她看着任务对象一言一语，心上浮起一层酸楚。 可就像是过堂的风声，拂过面颊，很凉，也让她有了还活着的实感。 一声轻笑落下，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这根本不算什么。 盛姿抬眼看着小美，现在起码任务对象还活着，她也还在，这已经很好了。 “好，”盛姿应下，尽人事，听天命，不要看其它了，结束之后不后悔就好。 “知道了。” 她目光凄然，“我不说了，你也不用管我，想做什么就去做。”毕竟本来就该这样。 盛姿口中轻易答应下来，可谁都能听出她的难过，对面，有人唇片微动，可终是沉默，不发一言， 今晚的谈话对小美似乎是一个很满意的结局，可她没有先一步退离。 凝重的氛围浮现，这次是盛姿先打破寂静，她往后一靠，抵上冰凉的墙壁，看着一边墙上两人的影子。 光线越发微弱，两人的影子也不再清晰，恍然着，像是融在一起，不似现实隔着距离。 盛姿轻声开口，“睡吧。” 今天她已经不想再说了。 盛姿转身下了床，另一边小美转过身，回到属于她的那侧躺了下来。 盛姿踩到地上，听到她的动静，转头去看，只见她的任务对象已经和白日一样侧身背对着自己，盛姿心中叹息一声。 和小美结束谈话，盛姿好像做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睡觉的心思，她敛眸坐到床上，看着腿边地上的蜡烛，缓缓出了神。 任务对象不喜欢她说话，她知道了。 那她喜欢什么呢… 随着小美躺下，墙上的影子只剩下一人，光亮不足以支撑它的晃动，随着现实的那人一起静止着。 面对着墙壁，小美的脸笼在黑暗中，眼睫闪烁，和盛姿一样，她没有合眼。 她的目光凝结在墙壁间那人的影子上，盯着对方。 地下室中，盛姿眼中的光亮缓缓分散，蔓延到四周，不知过了多久，盛姿被眼中干涩猛地拉回神，她第一时间侧过头，捕捉到了身后人的呼吸声，平静缓和，好像已经睡着了。 盛姿爬上床，撩起一边的被子给小美盖上，没有停留，她下床吹灭了蜡烛。 盼了许多天对方醒来，可实实在在达成愿望的第一晚，盛姿没有激动，没有开心，心里空虚又恍然。 慢慢，不知过了多久，盛姿脑中空荡开来，陷入梦乡。 * 夜晚漫长孤寂，地下室内一片静谧，几道呼吸声落下，宣告着今天的结束。 末世无星无月，一片漆黑，可也是这般，任何动静都很是突出。 悉悉索索的声音落下，一道身影悄悄起身，长发伏在身侧，她伸手撩起，搭在身侧。 转头打量着地下室中的一切，了然之后，目光转向身侧的人，下一秒，小美朝对方靠了过去。 靠过去，她眼见着女人合眼睡着，身上空无一物，怀里倒是紧紧抱着床被子。 过去几天一起睡着，小美知道，这是研究员的习惯，过去夜晚常常睡着睡着就抱上她的胳膊，很紧。 真是坏习惯，小美看着她，不过有被子倒是也好了，让她抱着，少打扰她。 没有多看研究员，小美直接转向目标，低头看向女人搭在被子的手。 之前醒来她便想查看，天台上她看到研究院的手被腐肉吞噬，实在太过深刻。 为了把枪宁愿冲进丧尸群找死，小美想不明白。 一把枪有这么重要吗？就算是为了把枪给自己，可之后又不是一定能活下来，冲进丧尸却一定会死的。 研究员想要自己欠她什么吗？ 醒来听到研究员那些话，小美心中揣测更甚。 啊，人类真是自私，死之前也要说上一些让她心绪杂乱的话，好不容易活下来，还忘不了说起。 她的确一直知道，研究员救下她的目的是什么，这人根本没藏过。 但是什么喜欢，什么心意，说到底不过是自顾自的要缠着她，紧追不放，想把她占为己有。 满足她一己之私的情欲。 又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小美低下头看着对方的手，这种事情她实在无法诉之于口，白天没有机会看，可心里在意，现在等研究员睡着终于有了机会。 抬手指尖探进掌心下，随后她轻轻握住，拿到眼前，小美看清了对方手上裸露的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粉色，恢复的很好。 边际还有残留的血痂死皮，不消多久，也会脱落。 不错。 看着看着，女人眼角浮现笑意。 可转瞬不知道想到什么，笑颜已经沉下。 经过天台一事，小美发现研究员并不坏，可也仅限于此。 她或许真是个好人，可说起什么喜不喜欢，还有殉情的她真的让人不爽。 幼时来到海岸，小小的人鱼见过许多人，许多事，她知道，人类之间一旦有了情欲，会在一起，逐渐加深伴侣间的羁绊，可生离死别常有，终是会被迫分开，而后哪一方都是留下深刻阴影。 很痛。 她还有要做的事，她不需要这种羁绊。 如果一切可以解决，她还想回到属于她的天地，回到海底，那里可以什么都不想，自由自在。 只她一个。 像是拿起来时那般小心，她将对方的手回归原位，转身回到自己位置躺了下来，闭上眼。 这次，她面朝着盛姿，没有别扭的转过身，没有不想看她。 没有讨厌。 * 半夜的一场小插曲，无人察觉。 ------- 作者有话说：明天同一时间见！ 买东西一定不能上头，要问问客服才行，买的键盘到了，但是我买错了，是无线，但没有蓝牙，要重新等两天了，好饭不怕晚！好键盘需要等待！ 第117章 谁的替身 没有睡一觉过不去的事， 如果不行，那就再睡一觉，盛姿深谙此道， 第二天醒来已经神清气爽。 朝身边看去，倒是让她一惊。 昨天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人， 睡着睡着觉， 竟然面对着自己了。 独属于早晨的冷冽扑鼻， 周边很是安静， 盛姿缩在被子里，侧身只露出一双杏眼， 她仔细打量着任务对象难得的晨间未醒来的模样。 盛姿嘴角不觉扬起， 睡梦中的人， 和白天对上时完全两幅样子，她眼皮合着， 身上的菱角尖刺也全都不见， 像是卸下防备的刺猬， 露出腹部柔软的皮肉。 女人表情完全舒缓放松，如今她贪睡着，还没醒来， 比前几日生动许多， 盛姿余光接收到窗外打落的阳光，不觉闭上眼。 睁眼的同时， 盛姿将手从被子伸出，给小美压了压被子，一边动作，一边留意着小美没有反应，还睡着， 盛姿勾起唇角，手上从被子上回转，目标成了那人的脸。 谨慎的，五指在女人熟睡的面容前挥了两下，确认无事，盛姿勾起食指，刮了一下小美的鼻子。 随即盛姿也皱着鼻子，眼中浮起得逞的笑意，这是她对小美昨日对她说的那些话的报复，回绝告白就回绝，说不喜欢自己说话，真是过分。 报复一下，那只手便以极快的速度躲回被子，主人也闭上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一声哈欠声打破地下室的晨间，盛姿听到有人醒了，转头看去，是宋含。 小姑娘已经下了床，正从箱子里取着吃的。 留意到盛姿的目光，宋含手上拿着饼干，朝她看过来，声音很轻，“姐姐要吃吗？” 盛姿刚刚报复成功，有些解气，看着宋含，她慢慢从被子里脱出，坐起身，她点了点头。 宋含见状，乖巧拿上几包饼干，走过来递给盛姿。 盛姿接过，小声道了声谢，低头将东西放在身边床铺上。 地下室中，宋家姐妹两人从外面搜集的食物大多都是这种压缩饼干，压缩成砖块一样，咬上一口，厚实的能够崩掉牙。 不过在缺少食物的现在，它简直救了大命。 盛姿并不饿，最近待在地下室，稀少活动，吃上一口营养膏能管用好几天，至于饼干，是要给她挑食的任务对象。 或许她不愿和自己吃一包营养膏呢？ 想到这里，盛姿觉得万幸，还好碰上宋家姐妹，一切都有了喘息的机会。 盛姿低头，拿起一边的营养膏，随后把现有的这些食物一个个运送到小美脑袋边上，让她睁眼就能看到。 再不吃可太不给面子了，盛姿心道。 不给她面子是小，这可是救命恩人给的，浪费可不行。 弄完之后，盛姿靠在床头，闭眼等小美醒来，空气中一时只剩下宋含悄悄啃着饼干的细碎声音。 这边，宋含坐在床上，她还没从睡梦中缓过劲，明明吃着东西，眼中却朦朦胧胧。 她迷糊着，没看到身边躺在被窝里的宋琴睁开了眼，后者利落起身，给宋含吓了一激灵，醒了觉，捂着小心脏，宋含拿给姐姐一包饼干。 盛姿听到两人那边的动静，知道姐妹两个都醒了，她低头朝小美看去，那人依旧如刚刚一般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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