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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伊顿了一下,问:“什么代价?” 封诚卡壳了,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办,还是直播间有人提醒,让左伊去坐牢,遗弃孩子可是犯法的。 左伊点点头,“可是,那时候我五岁,没有刑事责任能力,也只是听父亲的话,去做他要求的事······我这些年一直深刻反省我的错误,也一直尝试找到妹妹,如果她过得不好的话,就做出弥补······” 左伊说的平静,但评论区出现一些法律科普,把快要隐身的封痞子给拉了出来批判,不过左伊做为公众人物,依旧是更多人集火攻击的象。 “不过,”左伊抬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直直盯着屏幕,似乎盯着封诚的双眼,要直直看进他的丑恶的内心,“我反省我的错误,也希望弥补我对妹妹造成的伤害,但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我给你一百万?这件事受伤的是妹妹,你凭什么跟我要钱?” 封城之前跟左伊要过钱,但左伊没理他,还让叶栖宁把他扔出工作室。 封诚卡了一下,又梗着脖子说:“她也是我妹妹,我替她说话,不行吗?” “行啊,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让我扔掉她的,是你爹。” “但行动的是你呀,是你亲手抱着妹妹去扔的,还假惺惺说什么找妹妹,妹妹着被你扔在深山老林,死了!”封诚咆哮着,口水都喷到了屏幕上,似乎这样就能判左伊死罪。 左伊点点头,“那你报警抓我吧。” 我关闭直播间,结束这场闹剧。 在门口站了一会,我打了一个电话。 左伊的直播不仅没能解释清楚封诚给她泼的脏水,还让更多流言铺天盖地袭向她,这次直播无疑是失败的。 那天我打完电话后就收拾东西走了,她直播结束,我已经离开了。 第一次,我没有和她好好告别。 这次直播后,左伊名声急转直下,网友大规模举报左伊的作品,抵制她的代言,要她滚出娱乐圈。 八年前那次网暴又再次发生在她的身上。 左伊不愿意说出完整的事情经过,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她怕因为自己,把陈生生牵扯进这件事里,让她平白遭受莫名的流言蜚语,但如果陈生生不被牵扯进来,那么遗弃孩子的罪名,就只能由左伊一个人承担了。 即便在法律上,有罪的不是她。 虽然左伊消极应对,但叶栖宁没有放弃,用工作室的账号继续给左伊发声明,不过因为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声明始终不能发到点子上,换来的也只有网友更大的怒气。 甚至去举报她们工作室违规,最近各个部门去她们工作室调查,每天这么多事,她也开始疲倦。 苏导本想换掉左伊,但在我的再三请求下,苏导同意让左伊回去继续拍戏,不过她说:“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左伊还是被观众抵制,那么我电影的所有损失,由你承担,我或者是时舫,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我安静听完苏导的话,点点头:“好。”
第63章 开学 十天后,我拿到清荷寄给我的检测报告,仔细看了两遍结论,才递给身边的人。 陈生生接过扫了一眼,可能都没看清检测结果,就问:“什么时候发?” 声音冷冷的,和左伊很像,但还是有区别的,左伊没那么刺。 “今天晚上。” 我跟清荷商量了一下,虽然陈生生出面替左伊解释,但左伊确实也有遗弃的行为,不会因为其他任何原因而被忽视,所以陈生生没必要像左伊一样大张旗鼓地开直播。 加上,左伊本来就不想把陈生生牵扯进来。 “行,”陈生生无条件配合,“还有你答应我的事,要记得。” “放心,我不会食言。” 当天晚上,陈生生注册了一个新的大眼号,把检测报告发上去,补齐了故事的后半段,包括她被收养之后的部分生活。 “法律无法给我血缘上的姐姐定罪,我亦无法怪罪一个五岁的孩子。更何况,她将我交给了一位很好、很好的人。” 当然,博文后面清荷润色过,虚构了一小段内容,为后面的澄清做铺垫。 陈生生的发声,当然还是受到了质疑,有人怀疑检测报告造假,加上陈生生的账号刚刚注册,相信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陈生生发声本就不是最关键的一环。 陈生生发完博文后,我便直接回了昱景,三天后,我在封诚直播的视频平台发布了一个视频,关于封痞子的所有事情,以及二十年前,左伊“遗弃妹妹”的前因后果。 视频总共四十分钟,有黑沟村村民讲封痞子如何酗酒家暴左伊的亲生母亲,有封痞子如何非法买卖人口,遗弃的也不止一个孩子,有他如何虐待左伊,也有左伊的老师,她们讲诉当初走了多少遍那条崎岖的山路,才让封痞子松口让左伊上学,讲左伊如何刻苦用功,学习如何好,最后被封痞子强迫嫁人,又有多么的可惜······ 最后,陆禾还有许星瑶从走了当初左伊抱着妹妹走的那条路,总共32.7公里,她们两个人,走了九小时。 而当初的左伊,在雪天,抱着妹妹,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黄岭县一中,将妹妹交给一个女老师。 村民说,左伊抱着妹妹失踪了一天一夜,那天是除夕,她没回去,没人做年夜饭,封痞子发了好大脾气。 村民说,那天雪可大了,要不是李大妈刚好出去倒淘米水看到了,根本不晓得有个人出村了。 村民说,我还以为封痞子有儿子了,两个女娃都不要了呢。 还有老师说,那个新来的女老师,来的时候好好的,待一段时间就有娃了,我们都以为是她不检点······ 视频我没投钱推流,但因为陆禾跟许星瑶拍得很好,加上这是最近的热点事件,所以这条视频的热度并不低。 我的名字就是“时圆”,介绍没写,但现在用这个名发关于左伊的事的,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因为宋清荷在陈生生博文里虚构的一段是:时圆是我学姐的朋友,经常来找学姐玩,就跟我熟悉了,说我像她一个朋友,知道我是被捡到的,而她的朋友左伊恰好又有一个被遗弃的妹妹,她觉得我们可能会有关系,就去黑沟村调查,没想到还真是。 有点假,但学姐妹、朋友、去调查,都可以对上,所以即便离谱,网友也只能相信。 当天晚上我也直播了,讲的是我和左伊的偶然相识,然后关系逐渐变好,我心疼她的遭遇,把她当做很重要的人,所以不愿意看到网上对她的谩骂才公开发声。 有虚假的部分,但真实在,左伊承受那么多伤害之后,也不再那么重要。 事情到此差不多全部结束,左伊有错,但也是受害者,有人依旧在骂她,当然也有人同情她。事情也不再只是围绕左伊到底有没有错,关注点也变成拐卖人口、遗弃幼女等更严重的社会事件。 经过这件事,绥峰市上赶紧派人前往黄岭县调查,问责疏于管理,让犯罪滋生的工作人员。据说中央也成立小组,要去全国巡查,调查这些隐秘的黑暗了。 当然,左伊的关注度依然很高,她的词条热度高居不下,好的、不好的都有,但终于没人再叫她滚出娱乐圈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陈舒晴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发博文支持左伊。 她补上了当初左伊站在雪地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最后将孩子交到她手上的细节。 她是专业编辑,平时也经常写文,将当时的场景描绘得十分声动,观者仿佛身临其境,看着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雪地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清澈的眼眸不断搜寻着她认为“靠谱”的大人,然后,将自己的妹妹交给她。 陈舒晴有一定的知名度,业内名声也很好,因而她的发声很有用,抵制左伊的人心情复杂,终于当左伊是透明人,而不再追着她骂了。 风波过去,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宋清荷回来昱景,我们偶尔小聚,许星瑶跟着陆禾去旅行,日子恢复成往日的平静。 我的意思是,和左伊认识之前的那种平静,有时甚至让我觉得有点平淡。 这件事后,我和左伊还是会联系,但她拍戏很忙,我们联系的频率不算高。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失去了打视频的热情,有时间就只是微信聊两句,然后各自睡觉。 九月份,开学。 宋清荷考了昱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离昱京大学不算太远,我们三人经常聚在一起玩,至于蒸汽煮的另外两位,周旋不晓得去那里了,许星瑶回y国上学。 我慢慢习惯了现在的节奏,没上学的时候就在家看书,偶尔去找好友玩,上学的时候,就去上学,然后在实验室呆一整天,偶尔去找好友玩,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但在和朋友吃饭的时候,偶有的闲聊空隙里,看着窗外晃眼的阳光,我会想到左伊,想到最近,她都没有回我的消息了。 这种感觉不强烈,但会存在感极强地扎根在我脑海里,只要我胆敢有片刻空闲,它就会席卷上来,侵占我的整个世界。 好吧,我承认我很想她。 实验做到一半,我做不下去了,在模糊的视线中,我将实验器材收拾好,然后脱力地蹲到地上。 抵抗了一个多月,我突然不知道我在抵抗什么,明明很想左伊,为什么不去找她? 为什么我之前会不想跟她打视频?明明我那么想她。 我突然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点开左伊的头像,给她打视频,铃声响了很久,又自动挂掉,似乎没人。 我不死心,又打了好几个,好几十个,还是一样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找她,她也不会想我的吗?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地想要找到她,却根本找不到? 我咬住自己的手,不让喉间的声音泄露。 缓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下来,擦掉眼泪,起身检查实验器材,都已经清理放好,才出去换了衣服,踩着夜色回家。 最近我没有骑自行车上学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骑车很累,一点都不想动,按清荷的说法,这是气血虚,得补,但我也懒得吃药。 慢悠悠刷脸出了学校,顿住。 时间仿佛闪回了一下,因为左伊又带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我们学校门口了。 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 我只愣了一下,就下意识地,出于本能地跑过去,抱住她。 在她怀里放松,又委屈,抱怨道:“你不接我视频。” “抱歉,刚下飞机,忘记手机还是飞行模式了。” “你不接我视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现在满脑子只有这句话。 “你不接我视频,我找不到你。”我揪住左伊的衣服,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重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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