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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凤青一,她把聚灵丹都给了她,后来还常常靠自己任务获得的灵石给她换来灵丹,可以说,凤青一自己没有吃多少丹药,修为却步步攀升,修道对她,实在是一条顺畅的金光璀璨的大道,即便中间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也可以大步向前,将大多数人甩在身后。 她这样下去是走不通的,这条路不属于她,她只能看着凤青一的背影,然后被她远远抛下。 而她也不能除尽天下邪魔,以她的修为,也许被杀的会是自己。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当初被村民当作妖孽火焚的时刻,脚底下燃起的火焰将视野燃成一片红光,耳边都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她低着头,有人将什么东西砸在她身上,鲜血从额头滑落,她感觉从胸口中蔓延出黑色的情绪,逐渐汇成江海,然后排山倒海般将一切淹没。 等她醒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她知道是自己干的,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是他们先动手的,她双手双脚被缚,是被逼的不是么? 可是此时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冷笑:是你呼唤这个力量的,是你希望毁灭那些伤害你的人的,在杀死那些人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觉得解脱,觉得愉悦吗? 那种拥有力量可以所向披靡的快感,尝一次,就忘不掉。 罗夏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站在一片尸骸面前的战栗感,她以为她那时很恐惧很害怕,可是现在却在回味?那种黑暗的情绪好像又在蠢动。 罗夏躺在枕上,视线微微抬起,那只所谓戒指的东西静静待在一边,毫无异常,但这些诡异的梦她不觉得与它无关,从她戴上它之后,那些黑雾就频繁进入她的梦中,对着她神神叨叨。 那传闻看来有一定的真实性,这珠子不单单只是心头血,而且还蕴含着魔的灵魂碎片,在梦中,她无法与那个灵魂说话,好像那个声音只是在自说自话,但话中却有几分迷惑性,若只是普通人,会不会就此受到影响? 还是因为她本身也是有魔种血脉,才会吸引到魔的灵魂诉说? 不,她还是原来的她。 罗夏眼中的迷茫渐退,她不是魔,她是凡人,她不会被这声音和力量迷惑,她会留在灵云宗,总有一天,屠尽世间邪魔。 凤青一果然信守承诺,排除困难,将她带入自己的除魔小队。 这件事白尘出力最大,凭凤青一一个人的话语权,是做不到的,凤青一虽然天赋高,但毕竟年幼,资历也轻,连紫竹都忍不住说了她几句任性,只是凤青一脾气上来了,谁都劝不上,她直接去找了白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他答应她的要求。 本来以为白尘会不高兴,结果在凤青一说了几句好师兄之后,便按着眉心无奈地同意了。 白尘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他说话分量最重,有他一句话,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背地里,难免觉得这个罗夏是走后门进来的,也觉得白尘偏心,失于公正。 这些凤青一也知道,不由心虚地缩成一团,心甘情愿地做白尘的小狗腿,时不时嘘寒问暖,恨不得将饭都一口一口喂进白尘师兄的嘴里,但白尘已经是辟谷了,对吃食不太感兴趣,面对着送上来的吃喝,觉得简直是折磨。 几天后,罗夏接到任务的消息,赶到凌云峰的时候,凤青一与其他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凤青一拉过她的手,道:“小夏,我们可以一起执行任务了!” 罗夏笑了笑,眼神看向其他人。 中央一位白衣青年最为显眼,样貌有几分熟悉,便猜到是白尘了。 即便是两年前,罗夏对白尘的印象也是平平,更别提是两年不见的今天了。 明明白尘救的是两个人,偏偏这救人的和被救的,都对彼此没有太大的感觉,说到底,白尘要救的是凤青一,而罗夏只是顺带的,况且当初即使白尘不救她们,任由她们掉下悬崖,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有可能失去入门的机会罢了。而罗夏更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凤青一身上,对她来说,救她的人是凤青一,不是白尘。 两人见面都有些尴尬,但白尘毕竟比罗夏年长几年,主动打招呼道:“好久不见,罗师妹。” 罗夏却道:“我如今叫苍夏,白师兄好。” 凤青一可以叫她罗夏,白尘却不行,这其中的区别不言而喻。 白尘便知道这个师妹是个硬柿子,不好拿捏,但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笑道:“苍夏师妹,既然你加入了我们,一切行动便应以大局为重,不可擅自行动。” 罗夏点头,道:“一切以白师兄的命令为主。” 罗夏知道自己的处境,她修为最低,经验最少,自然不会乱来,所以即便她的除魔欲望最盛,但在队伍里,却从未做出头鸟,哪怕只是跑腿买东西,都没有一句怨言,若不是她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简直就是个勤快的狗腿形象。 白尘倒也没想到罗夏这么听话,本以为她性子高傲,但其实并不,只是看起来冷淡罢了,几次任务下来,其他人也对罗夏改了观,觉得这个师妹虽然有走后门的嫌疑,但能干肯干,并没有一点傲气,只是她除了对凤青一不同之外,其他人很难跟她说上几句话。 罗夏的修为不高,但基础功很扎实,年纪也最小,却没有浮躁感,十三岁在俗世已经不算孩子了,如果是普通人家里,说不定都许了人家,可是在灵云宗,像她这么大的,都没有这般沉稳,甚至凤青一看着还跳脱一些,连白尘都感叹,如果不是天赋差了,恐怕比凤青一还要了不得。 这话凤青一倒没有反驳,她总是不吝于向其他人倾诉罗夏以后会多么多么优秀,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场景似的,但其实除了她,其他人都不信,在修仙一途,天赋就决定了一切,否则各宗各派何必吸取天赋好的弟子,去那路边随便捡一个不就可以了?还方便许多。 但既然罗夏有白尘和凤青一两个宗门里最有前途的弟子罩着,为人也还算不错,其他人也没什么可为难她的理由,他们在宗门里能领的任务都是奖励多的,因此罗夏分的也多,挣得灵石可以算是个小富婆了,她用这些灵石换其他丹药法诀之类的,拼命修炼。 罗夏的汗已经浸润了身上的两层衣物,浑身冒着白气,像放在蒸笼上蒸一般。 可是她并没有在蒸笼里,灵云宗气候宜人,即便是炎夏,也绝不能使他们热出这么多汗,她正在破关。 罗夏已经枯坐了几个时辰了,从东方露出鱼肚白开始修炼,直到日渐西垂,她睁开双眼,眼中沉寂无光,又失败了。 她其实已经失败过几次了,但这不应该。 炼气六层她早在几个月前就达到了,可是一直无法突破炼气七层。 前面几层她也是花了许多时间,但前面几次的的突破就像一堵墙,虽然厚,但慢慢凿总可以穿破,可是这一次,她觉得她是遇见了精铁铸成的堡垒,任她刀剑棍棒在门外敲打,都无济于事。 “砰!” 罗夏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平时冷静沉着,极少失控,但这次,她脸上出现了复杂的神色,像是坚固的冰山即将崩塌时的平静,隐隐透着危险。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原本的姿态,继续潜下心来修炼。 不,肯定是她哪里出了差错,再坚持一下,一定能突破。 罗夏这样跟自己说着,可是在闭上眼后,有一个声音在缓缓引诱着她心底埋藏的黑暗:你根本就不适合修仙,你是个魔,成不了仙…… 那个声音是她自己的,低沉暗哑,在水面下与她对视,浓密的雾气在周围弥散。 罗夏一掌打碎水面,不,她可以的,那些声音是心魔,她不该去听这些声音。 揉碎的水面是一个个她的脸,在狰狞地笑着:区区炼气期都上不去,谈何修仙,你最终会被那人远远抛下。 最深沉的恐惧被放大,罗夏看见凤青一与白尘并肩的身影,如一对璧人,相视而笑。 而她,万劫不复。
第二十章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一个小的阶层,罗夏都要费尽气力才能突破,而每一次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她每次都咬着牙坚持,并没有让别人看出。 她知道其他人是不会有经脉的刺痛感,那种真实的而剧烈的疼痛,却不着痕迹。 她也知道凤青一是如何突破的,她记得凤青一那时笑得跟她说,就像戳破一个泡泡的膜,戳破之后好像没什么,但又觉得看这世界的角度不同了,觉得这个世界更加宏大瑰丽了,也觉得浑身神清气爽,曼妙的想要跳舞那样愉快。 只是有些泡泡厚一点,需要费一点力,不过这也不碍事。 凤青一笑嘻嘻的说着,对她来说,突破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修炼着就升阶了,而且还很快乐。 是的,快乐,可是罗夏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快乐。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只手在阻挡着她,那只手,就是天道。 天意如此,她偏要逆天而行,那天怎么能容她? 她这次怕是无法突破了。 罗夏依旧在屋内修炼,天色已经暗的看不清了,天色晦暗,无星无月。 “呼……呼……” 罗夏追逐着一道黑色的影子,耳边听见自己发出的喘息声。 他们这次又遇见了一个魔,不过这个魔物比较特殊,好不容易将它逼入死角,却忽然散成好几个黑影,四处逃窜,来不及商量,众人便追着那些散落的黑影而去。 罗夏紧紧盯着最小的一道影子追去。 其他人都不知去向,她也没有时间思考,只担心那魔物离开自己的视线,便一路跟着,不肯放弃。 她冲进一团灌木丛,睁眼便见那团黑影在她面前停下。 罗夏将灵剑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对方。 小小的,跟猴子似的,比原身小了好几倍。 罗夏却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另一只手划入袖中,一枚传讯号落入手心,只需要捏碎灵符,其他人便可过来。 对方却开口了,一张口,便是沙哑如老叟的声音,道:“魔?” 罗夏的手顿住了,她死死盯住对方,道:“你在说什么?!” 魔物嘿嘿一笑,乱糟糟的毛发下,一双小小的眼睛透着精光,“没想到是同类,不过你身上还有人类劣等的味道,你该不会……是人魔混种吧?” 罗夏的瞳孔猛然收缩,一剑劈了过去,厉声道:“不是!” 魔物跳来跳去,时不时挑衅一下罗夏,道:“不是你生气什么?你混在那群卫道士身边,斩杀我们这些同类,你也不觉得丢脸和羞耻?还是你学会了人类的虚伪?看不起魔族同胞了?” 其实魔物之间自相残杀的例子数不胜数,它说这话只是不想罗夏招来白尘他们,毕竟那些人人多势众,又有修为高的,它分了□□出去,魔力已经衰退许多,若是真身被找到,一点会被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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