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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困了。”江曼如站起身。 “你先去睡,我等会就来。” 江曼如离开后,柏悦一个人坐在露台上,点了一支烟。 月光很好,海风很好,蜜月很好。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种感觉,像在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动作完美,表情完美,一切都完美。但你总觉得,镜子背后藏着什么。 是什么呢? 柏悦吐出一口烟,看着它被海风吹散。 算了,不重要。 本就是家族联姻,怎么可能事事如意。她要做的是演好正经Alpha,应付江曼如。只要台面上的戏不出错,台下的事,谁管谁? 她掐灭烟,起身回房。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江曼如侧身躺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被子盖到肩膀,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 柏悦的目光在那后颈上停留了一秒。 腺体的位置,在发情期的时候,会泛红,会发热,会散发浓郁的信息素,是Omega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Alpha会对这里产生本能的占有欲。 但柏悦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躺到床的另一侧,和江曼如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闭上眼,听着海浪的声音,慢慢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omega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柔软,温热。茉莉花的香气变得浓郁,甚至比昨晚更甚。 柏悦瞬间清醒。 发情期又来了? 柏悦正准备起身拿抑制剂,却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闻到了那股信息素里的异样。 清甜的茉莉花,但底层……有什么不对。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木质调。 像白桃木。 柏悦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那晚。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Omega,信息素是白桃——甜里带涩,涩里带冷。 不对。 不可能。 她转过身,想看清江曼如的脸。 但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江曼如的眉头微蹙,呼吸急促,身体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典型的发情期前兆,没有任何破绽。 柏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腺体那里确实泛红。 她又闻了闻那股信息素。 茉莉花。 纯粹的茉莉花。 清甜,干净,无害。 刚才那丝木质调,大概是错觉。 柏悦松开手,起身去拿抑制剂。 江曼如的睫毛一动不动,像睡得正沉。但她的意识,清醒得惊人。 刚才那一刻,她差点露馅。 发情期的不适是真实的,但那股信息素里的木质调,是她故意泄露的试探。 她想看看柏悦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柏悦只是愣了愣。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问。 像什么都没察觉。 江曼如在黑暗中弯了弯唇角。 有意思。 这个Alpha,比她想象的更迟钝。 - 蜜月才第二天,柏悦觉得自己快被茉莉花腌入味了。 不是不好闻。江曼如的信息素确实是资料上写的那种“纯净型”,清甜、淡雅、毫无攻击性,符合一切社会对Omega的期待。问题是,太好闻了,好闻到无处不在。 清晨醒来,枕边是茉莉花香。推开露台门,海风送来的是混着咸味的茉莉花香。去餐厅吃早饭,江曼如坐在对面,喝个橙汁都能让那股香气飘过来。晚上回房,那股味道更是铺天盖地——不是浓烈,是那种温柔的、渗透式的、让你无处可逃的占领。 柏悦快疯了。 不是因为被撩拨。 是因为……毫无反应。 她的身体,她的Alpha本能,她引以为傲的纵横情场多年的直觉,对着这朵茉莉花,像死了一样安静。 晚上,她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抽烟,盯着海面上的月光发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茉莉花香靠近。 “还不睡?”江曼如的声音轻柔,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柏悦没回头:“抽完这根。” 江曼如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她穿着睡裙,披着薄毯,长发还有些湿。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像一幅画。 画。 对,就是画。好看,但没有温度。 “柏悦。”江曼如轻声开口。 “嗯?” “你……好像不太开心。”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满是“关心”。 “没有。”她否认,“只是有点累。” “是因为我吗?”江曼如的声音更轻了,“我这两天……发情期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柏悦沉默,然后说:“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 她是Alpha,顶级Alpha。信息素是乌木沉香,在迷途酒吧所向披靡。这十年来,她睡过的Omega可以绕那个吧台三圈。只要是送上门的、有意思的、能勾起她兴趣的,她从来不拒绝。 可现在,她合法娶回家,躺在一张床上,每晚都散发着好闻信息素的Omega,她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是没机会。是没想法。 那晚在酒吧,她遇到那个白桃Omega时,第一眼就被勾住了。从吧台到舞池到酒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本能驱动,毫无障碍。 可现在对着江曼如—— 茉莉花很好闻,脸很好看,身材也很好,穿睡裙的样子甚至可以说得上诱人。 但她就是…… 没反应。 柏悦把烟掐灭,揉了揉眉心。 她想不通。感觉自己像守着“浪荡牌坊”的烈女,死活不肯“上岸”。 明明应该是最容易的事。合法的Omega妻子,发情期就在眼前,标记也好,圆房也好,天经地义。做了,就完成任务,皆大欢喜。 可她偏偏—— “柏悦?”江曼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柏悦回过神,发现江曼如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没事。”她站起身,“睡吧。” 她走进卧室,躺到床上,和江曼如保持着那个标准距离。 茉莉花香包围着她。 她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数到第三百七十二只的时候,她想的还是那晚的白桃。 那股甜里带涩、涩里带冷、冷里藏着火的香味。 她打了个寒颤。 完了。真的完了。 - 清晨六点,马尔代夫的天刚蒙蒙亮。海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薄雾,海浪轻轻拍打着木屋的支柱,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江曼如是先醒的那个。 发情期的余韵让她的身体还有些疲惫,但多年的习惯让她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警觉,包括身边人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 柏悦还在睡,侧身向着另一边,肩膀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一些。 江曼如轻轻坐起身,没有惊动她。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柏悦妈妈”四个字。 江曼如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柏悦,犹豫了一秒,起身走出房间接了起来。 “妈妈。”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曼如啊!”柏母的声音热情洋溢,隔着几千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没吵醒你们吧?我刚想起来有时差。” “没有没有。”江曼如连忙说,下意识看了屋里的柏悦一眼,对方依旧没醒,“您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柏母笑得合不拢嘴,关心道:“你跟悦悦在那边玩得开心吗?马尔代夫漂亮不漂亮?” “很漂亮。”江曼如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海水很蓝,空气也很好。” 柏母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 “曼如,是不是没休息好呀?”她关切地问,“我听你的声音……好像很累。” 江曼如愣了一下。 一个“有趣”的想法冒了出来。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便开始实施。 “我……”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歉疚,“是我不好。这两天发情期来了,折腾到半夜。柏悦为了照顾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电话那头的柏母愣住了。 发情期?照顾? 等等。 “曼如啊,”柏母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是说,你发情期来了,悦悦她……照顾你?” “嗯。”江曼如点头,语气无辜,“她帮我打了抑制剂,还一直陪着我。我让她去隔壁睡,她不肯,说怕我半夜不舒服没人照顾。”她叹了口气,“她肯定很累,都是我不好。” 柏母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妈妈?”江曼如试探地唤了一声。 “哦哦,我在听。”柏母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古怪的僵硬,“那个……曼如啊,你是说,悦悦她……就只是帮你打了抑制剂?没干别的?” 江曼如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不谙世事的困惑:“别的?什么别的?” “……没什么、没什么。”柏母干笑两声,“我就是问问。那什么,你好好休息,妈不打扰了。” “好的,妈妈。您也注意身体。” “哎,好,好。” 电话挂了。 江曼如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可以想象,柏母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刚才那句“没干别的”,足够让那位急着抱孙子的老太太琢磨一整天了。 她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侧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柏悦。晨光落在那张冷峻的侧脸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睡吧。”江曼如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一会儿还有好戏呢。” 她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 … 二十分钟后,柏悦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闭着眼摸到手机,放到耳边:“喂?” “柏悦!!!” 母亲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从听筒里冲出来,柏悦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拿远了几公分。 “你昨晚干什么了!!” 柏悦皱眉,意识还不太清醒:“什么干什么?” “你还有脸问!”柏母的声音又急又气,“我打电话给曼如,她声音都是哑的!说是发情期折腾的!你一晚上就光给她打抑制剂了?啊?” 柏悦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妈,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你——你——”柏母气得语无伦次,“新婚夜!蜜月!你媳妇发情期!你就——你就给她打了支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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