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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保姆跑上来了。 “夫人,向总来了。” 轩辕敏招手:“来扶我一下。” 保姆赶紧搀扶她,勉强走到楼梯口,她能动了。 往下走时,双腿仍是不听使唤,深一脚浅一脚,差点踩空。 “夫人!” 保姆吓坏了,赶忙架住她。 轩辕敏就这么踉踉跄跄下了楼。 她努力站稳,站直,强作镇定望着向晚。 “向晚,你来了。” 向晚快步上前:“敏上将,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先坐下来歇息?” 轩辕敏语气肃然:“我很好,不必担心。” 她没问向晚来做什么,但是猜到必然和宁澈有关,正因为猜到,她不敢问出来。 果然,向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从身上包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奉到她面前。 “敏上将,这是宁澈拜托我交给你的信。” 轩辕敏迟疑,没有接,而是问道:“她……她?” 向晚似是知她要问什么,郑重道:“我陪她去了机场,送她登机,临别她将信交给我,要我亲手送给你。” 轩辕敏心头遽然一痛。 指尖发颤接下信。 信封印着燕京国际机场的字样,明显是机场免费供给乘客使用的。 她到了机场,才想起来给我写封道别信吗? 她接下信,又忍不住问:“她有说什么吗?” 向晚摇头:“没有,她说你一看信就知道了。” 轩辕敏仍是不死心:“她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还要写封信?” 向晚沉默。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不敢多嘴。 但是轩辕敏已经明白过来,正因为有些话不好在电话里说,所以才写信说。 而这些话,必然是她最害怕的话。 向晚见她神情瞬间变得苍白悲伤,于心不忍,道:“敏上将,你还是看看信,宁澈应该是有重要话要说,才给你写信。” 她走后,轩辕敏默默看着手中信。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字:“小敏亲启”。 字迹非常用力,笔透纸背,且略显潦草,明显可看出写信之人心情之急迫,之坚决。 轩辕敏更没勇气打开。 她握着信,靠在床头,一直到深夜。 后来轩辕宁加班回来了,来敲她的房门。 “妈妈,妈咪,你们睡了吗?” 轩辕敏不忍女儿看见自己湿红的眼眶,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妈妈走了。 她没敢发出声音,佯装睡着。 轩辕宁等了片刻,回到自己房间。 而轩辕敏这时候意识到,明天天一亮,她必须要面对宁澈离开的事实,必须要向女儿解释她妈妈可能不再回来的事实。 无论她看不看信,她都要面对这个铁的事实。 “轩辕敏,你连黑暗冰冷的宇宙都敢闯,难道还害怕看一封信?” 可是她真的害怕。 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对自己道:“轩辕敏,结局是你自己选的,长痛不如短痛!” 凌晨三点,她撕开了信封。 看清纸上字的瞬间,她眼泪骤然落下来。 * 宁澈找到谢羽琦住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九点出头。 她住在晨星帝国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房子就在海边,是一栋地中海别墅。 经典的蓝白配色,非常漂亮。 远远看去,房子周围种满了花。 有个身段婀娜的Omega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带着一顶海草编织的帽子,正在给花浇水。 宁澈一眼认出,正是谢羽琦。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谢羽琦居然种起花来了? 她立刻冷笑了一声。 都说时隔这么多年,有什么怨啊恨啊早该被时间淡化了,呵呵,骗鬼呢,她心里的恨还新鲜着呢! 清晨的时光十分恬静,智脑里传出悠扬歌声,谢羽琦心情愉悦地浇着花。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谢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种花了,啧。” 这声音阴阳怪气,充满了讥讽,一听就让人来火。 谁呀,这么讨厌! 谢羽琦当即回过头去,打算看看是谁这么多嘴多舌,要是不给自己道歉,她就放她的两条比特犬教训教训!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动作的和神情一瞬间定格。 眼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宁澈看。 宁澈走近别墅,看了一眼她,又看一眼她种的花。 “种的真烂。” 谢羽琦忽然伸手揉了揉眼,定睛又瞧。 没错,还是那张脸,她没看错,真的是宁澈。 “你……” 她出声,说了一个字,就没了音,仍是眼睛发直,直勾勾盯着宁澈。 宁澈自顾自环视一周,嫌弃不已。 “选的什么破地方,害我一顿好找。” 谢羽琦忽然朝她走去,跟中了蛊一样,眼神直勾勾,走路呈直线,花坛里的花被踩了都没察觉。 宁澈站定,背负双手,眯眼瞧着她。 她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谢羽琦直愣愣地走到她面前,直愣愣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宁澈立时黑了脸,谢羽琦还是这么没分寸! 她别开脸。 哪知谢羽琦道:“别动,让我试试。” 宁澈鬼使神差地没动,被她摸着了脸颊。 谢羽琦的指尖温热,在她脸上抚弄了两下,忽然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 “原来是真的。”她呢喃。 宁澈脸色更黑,没好气道:“不是真的,难道是鬼?” 谢羽琦眼也不眨地望着她:“你来了。” 宁澈:“你种的花真丑。” 谢羽琦:“澈,你来了!” 宁澈:“我没来,是我的鬼魂来了。” 谢羽琦忽然扑进她怀里,死死抱住她。 “澈,你终于来找我了!” “你来找我了,你真的来了,我不是做梦,我真的不是做梦。” “呜呜……” 宁澈将她肩头往外推,嫌弃的要命:“好好站着,别拉拉扯扯的。” 推了两下,都推不开。 “谢羽琦,你像块牛皮糖。” “你还不松开!” “谢羽琦,你真不害臊!” “算了,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可以了,我渴了。” 谢羽琦总算松开她,但是只松开了一半,因为她扯住了她袖子,像是生怕她跑掉。 宁澈又开始甩袖子,甩了两下,也没甩掉,她没好气:“谢大小姐,你们谢家是不是改行卖狗皮膏药了?” 谢羽琦看她看的舍不得眨眼,耳朵听见她的话,心里在想,澈什么时候开始说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了?好可爱。 她本来想开口说话的,可是连说话也不舍得,因为说话会分散注意力,影响她专注地看她。 她便扯着她的袖子,领她进屋。 她走的是铺在门口的鹅卵石路,可是宁澈故意踩进花坛里,将她刚浇完水的花踩的东倒西歪。 谢羽琦睁大眼睛,惊奇无比。 宁澈一脸不爽:“你种的花这么丑,难看死了!” 谢羽琦心里惊奇的要命,语气却温柔地要命:“那我种好多好多花,都给你踩。” 宁澈仿佛被踩住尾巴的猫:“丑花!天下第一丑的花,谁稀罕踩!” 谢羽琦:“哦。” 总算进屋。 宁澈扫了眼客厅,轻哼。 “花丑,房子也丑,摆设布置,更丑。” 谢羽琦马上眼巴巴瞧着她:“那都交给你来布置好不好?” 宁澈:“呵呵,你想得倒美。” 谢羽琦不说话了。 但是她心里正咕嘟咕嘟冒泡,说不出是开心呢,还是开心呢,宁澈居然来找她了! 就是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从所未见,怎么回事? 她偷偷瞅了她一眼。 是疯的更厉害了?还是清醒过来了? 不敢问,压根不敢问。 她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澈,你先润润口。” 说罢又转身去开冰箱:“我家里还有各种冷饮,石榴汁、奇异果汁,苹果芭乐汁,你要不要尝尝,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宁澈语气冷飕飕:“谢羽琦,你何时会做饭,你做的饭能吃吗?” 谢羽琦脑子自动过滤掉她的阴阳怪气,翻译成:“羽琦,你学会做饭了,快做给我吃!” 她回头冲她一笑:“我真的会做。” 接着将冰箱里的冷饮各倒了一杯,放在宁澈面前,又摆了些干果、酸奶、牛角包之类。 宁澈冷笑:“这就是你说的会做饭,谢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玩弄人。” 谢羽琦不敢接话,只道:“你坐,我去做。” 宁澈别开脸:“不吃,你做了我也不吃。” 谢羽琦只想和她多待会儿,语气软软道:“你远道而来,怎么能让你饿肚子?你等等我,一刻钟就好。” 宁澈偏开脸。 谢羽琦悄悄给自己的两只比特犬打了个手势,两条大狗立刻走到门口,趴了下来。 宁澈偏着脸没看见。 谢羽琦松了口气,她好怕她突然走掉,这样好歹宁澈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知道。 她赶紧去做饭。 没打算做别的,就做自己最拿手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搭配煎蛋花。 这样宁澈吃的时候,她可以坐在旁边看着她,她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 她特意开着厨房门,随时可以看见客厅动静。 过了几分钟,比特犬忽然叫了一声。 正忙碌的谢羽琦扭头一看,宁澈不在客厅了,她赶紧出来,发现宁澈正在上楼梯。 二楼?!!! 她心头大惊,脸色变得惶恐莫名:“澈!” 宁澈被她吓了一跳,扭头盯着她:“干什么?” 谢羽琦顾不上说话,蹬蹬蹬追上她,一把握住她的手:“别上二楼。” 宁澈立刻眯眼:“怎么,你二楼藏有人?” 谢羽琦脸色大变,脸颊瞬间苍白了下来。 宁澈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谢羽琦,你藏谁了,别告诉我是夏黎或者叶令仪!” 谢羽琦一个字都不敢说,忽然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别上去,求你!” 可是宁澈在飞机上时就将新仇旧恨想了一遍又一遍,等来到她门口,心里的恨正新鲜呢,这时哪里听得进去? 只想一睹为快,也好将这桩陈年旧怨了结个永无翻身之日! 她立刻抬步上楼。 谢羽琦死死抱住她的腰,不断哀求:“澈,求求你,别上去,求求你!” 她说着忽然顺着她后背往下滑,噗通跪在了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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