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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背过身去是要人哄的,余杭清很快解决手上剩余的这些蛋糕,出了奶茶店门。在旁边绝味买了个微辣的鸭腿回来。 辣香四溢的鸭腿放在喻衍鼻子前晃呀晃,小姑娘的声音也飘过来了,“鸭腿来啦,快尝尝是不是你想吃那个味儿?这家怎么感觉今天卤的要辣一点。” 喻衍有些讶异抬头,“辣吗?你尝一下,要辣了我就少吃点。” 余杭清自然而然咬了一口,皱皱眉,“一点点。” 喻衍放下心来,顺着余杭清的动作咬了一口,却不知怎么憋得慌还是怎样?小姑娘的手一直抖,不怎么得劲儿。“拿来我自己吃。” 余杭清把鸭腿往后一拉,“不要,我就想喂你。” 喻衍脾气坏,要是平常这时候,直接就撂挑子不吃了,自己吃多舒服,干嘛非要喂我?又不顺手,全蹭脸上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余杭清不开心,要带她回家的。女人摊摊手,终于凑前去。“行吧,行吧,随便你。” 吃到最后已经是习惯性的张开嘴,顺着她的手变化角度自然而然的含进去。 也没多少蹭到脸上,余杭青指尖裹的湿巾,一点点抹去了。 喻衍囫囵咽下最后一口,嘴里还模糊不清的吐露出几个字,“下不为例。”
第17章该怪她的 有她在的时间像是南柯一梦。 她的小出屋很挤,很乱。除了床就是桌子。连做饭的小电锅最多也只能做两个人的饭。做饭的时候还要紧盯着,防止上面的墙皮脱落。 可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很幸福。她接她放学,坐在她小电驴后座上搂着她的腰。吃一口给她喂一口。 被喻衍接回家,在她陪伴下写完最后一点作业,然后躺在她特意腾出来的新的竹板床上牵着她的手睡觉,一翻身,床就吱呀呀的响。 特别像。 一场难以言喻的美梦。 大多数时候的夜晚,余杭清只能看着要漏不漏的白色管道里听下水的声音。 跟妹妹挤在一张拥挤的小床里。 睡着了还吧唧着嘴,做着有一个人花掉全部积蓄给她买一套房子的美梦哩。 床头柜,书桌,大床一样一样添充进去,桌子上还放着喻衍的照片,签上挂着她从后头拥着她的背影…… 一楼的出租屋里见不到太阳,在这里阳光是奢侈品。 余杭清在睡梦中一阵心悸,猛的爬起来就跟妈妈发了消息就风一样的跑出去。 来不及享受早晨新鲜的空气,心痛愈演愈烈几乎要抽死过去。余杭清奔跑着越过早高峰的人群,又一口气爬上三层楼,才颤抖着手好不容易把钥匙戳进去。 房间洁白空旷,余杭清却确定以及肯定喻衍在这里。 隐隐约约听到低低的抽泣,余杭清循着这声音摸过去。就看到喻衍散落在衣柜旁的高跟鞋。 很显然,声音是从这里传出去…… 余杭清从来没见过喻衍这样无助的哭泣,似乎要把她的心活活放进油锅里煎炸烹烤,怎么痛怎么去。 她拉开柜门,看见喻衍光着脚,蜷缩着,紧紧抱着自己。她的鬓发被眼泪粘在额前,眼睛红肿一片,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哭的几乎晕死过去。 “对不起……” “对不起……” 手机被扔在衣柜的另一边,余杭清没有去捡。只是抱着喻衍出了衣柜,一只手托着后颈,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放进被子里面。 余杭清小心翼翼帮她抚摸着背脊顺气,低眉顺眼的小声问喻衍,“发生了什么事?”用额头去贴她的额头,简单判断她有没有烧过去。 喻衍抽抽噎噎的掉眼泪,搂着余杭清的脖子把眼泪蹭在她侧颈,“她们都知道了……”她的眼泪喷吐热气。 余杭清不明所以,“知道什么?那就让她们知道去。”她顺着她额前黏住似的碎发,轻手轻脚挑到两边去。低头去吻喻衍落下的泪。 喻衍却偏过头避过去,绝望的哭泣着,残忍的解答余杭清的问题,“她们知道我卖版权的事了,好生气……”把自己一逼再逼。 余杭清怒火中烧,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毫不犹豫的就站在喻衍这一面,指责起那些人多管闲事的张狂。 “你的书当然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啊。” “她们知道了又怎样。” “作者也要吃饭的呀,现在盗版满天飞,你不卖版权你怎么办呢?” “只要自己但凡写了几万字的,哪一个不盼着卖版权挣点钱。” “论坛上还有人专门教怎样写好卖版权的书呢。” “怎么就偏偏你跟人不一样。” “可怜成这样。”她看着她摘下的眼镜,看到那湖水一样深邃的眼睛里泛上泪光。怒火中烧的指责,却不知道该怎样讲。 她看到那个人脆弱的流着眼泪,看到她流畅自然的侧脸,看到她撇下去的嘴,看到她温和的瞧着她的眼睛,她说。 “书是读者捧起来的。” “没有一本书可以跟读者分割。” “如果没有读者推荐,谁会来看我的书?” “是我在明知前途未卜的情况下把版权卖了出去。我接受她们指责我背叛。” “我甚至不敢想象,有一天我打开浏览器搜索她们的名字,看到不知名明星的脸,看到我的书粉在底下跟她们争论,或许还会受欺负……” “我活该。” 她的眼泪啪嗒一下从脸上滑下去了,昨天还叮叮当当戴在手上的金属手链框在上面,衣服揉了一晚上,像是草草稿纸似的,皱皱巴巴的缩在一起,细腿牛仔裤把她的脚踝勒出印。 难得用了一个辱女到刻薄的词形容自己,“是不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余杭清像是这浑身被电打了一样,下意识扇她一巴掌,“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词说你自己,你自己听听恶不恶心啊?” 那时候小姑娘还不知道什么叫辱女词,就是单纯觉得恶心,说出来别扭,安在喻衍身上,下意识就听得人牙痒痒。 一巴掌下去就肿起来了,她们两个打起架来向来不会留手。总归不会离心。 泪珠子掉的更狠了。一颗颗连贯在一起,被余杭清轻轻衔去。 泪水的咸涩在嘴里蔓延开来,带着温热的腥。 把她拥进怀里,余杭清拼命的摇着头,承受着两份心伤。“怎么会怎么会,你根本就不是这样……” 余杭清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了,整个人都在颤抖,强行从肩膀后面把喻衍兜进怀里。肩胛骨就戳在她胸胸脯上。“你怎么能用这么恶劣的话来形容你自己……” 她们总是这样,打人的那个好像比挨打的看起来还可怜。望着自己的手掌,呆呆的掉眼泪。“我不该跟你动手的,你是不是很疼?现在怎么办啊?” 余杭清伸手去摸她红肿涨红的脸颊,触摸到一片冰凉的泪水,其实泪水是温的。喻衍有点鼻炎,喘不过来气儿,脸这会儿本来就挺烫。余杭清就跟她脸贴着脸,用冰凉的脸颊给她降温。 明知道对方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喻衍太想说出来了,她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喻衍自嘲的笑。把长发拨到耳后去。露出有些整齐的眉毛,半弯不弯的嵌镶在额头下方,“那我要怎么办?我去微博上哭天喊地,闹给我的读者看,跟她们说我有多不舍得,跟她们说我自己也愧疚难当?” “我做不出这种事儿。” “她们知道就已经很难过了,没必要再把我这份苦痛加诸上去。” “版权不在网站手上,是我自己要卖。” “所以我理所应当,当仁不让。”琥珀色的眸子神秘诱人,特别是里头那点忧郁,叫人忍不住触碰怜惜。 喻衍整个脸涨红着,拼了命的呼吸像是得了哮喘似的,整个人都在发烫,“我活该的,有人说我,心里倒还好受些。”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余杭清不知道说什么,对方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她看着她哭,只能用拇指去揩,用手掌接着,任由滚烫的泪砸在她掌心上。 来不及接,就用整个手掌,用四指照着喻衍平常擦眼泪的姿势往上浮,这样骄傲自负的人,连眼泪都要朝着上方去擦。 余杭清无可奈何的旁观着她的痛苦,和她紧紧相拥,却又置身事外。 她恨极了那些造成她痛苦的人,可那些人和余杭清素不相识,她的痛苦不应该加诸在那些人身上。 喻衍在哭,可她却帮不上任何一点忙。 该怪她的。 是她余杭清想要一间房。 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为什么惩罚不落在她身上。 她想跪下来求老天爷,跟老天爷讲,说你把报应都报应在我身上。说我可以不要那间房。 可是喻衍为了这间房吃了这样的苦头。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这一间房的每一个布置都是两个人一点一点从家具上挑出来的。喻衍甚至连价也没讲。 余杭清什么也不能反驳,所以才显得更加愧疚难当。 她恨不得自己一瞬间长大,然后变成一个能赚钱的大人,立刻马上就有一个怀抱可以让面前的喻衍依靠。 她们相拥着,像两条干涸水坑里相濡以沫的鱼,算作聊胜于无的慰藉。 她什么都依靠着她,什么都要她来讲,帮不上一点忙。 什么用都没有似的,看着喻衍烧得涨红的脸,还要打电话跟妈妈借钱。她嗫嚅着,嘴巴抽动着,小心翼翼地撒谎,近乎呢喃的声音,“妈妈,可以借我一下钱买药吗?” 妈妈大概是没睡醒,声音有些黏糊,被吵醒之后就带了点恼怒的意味,“你又哪不舒服了?抽屉里面有五十,你要是要,自己回来拿。” 余杭清没拒绝,千恩万谢拿了钥匙就往出跑,她甚至来不及感叹母亲的冷漠,脑子里只有这个烧的满脸涨红的喻衍,只有抽屉里那五十块钱可以给她买药,让她好一点。 跑得快,耳边就全是呼啸的风声,她终于看到晨曦的曙光。到诊所里一样一样买齐,治发烧的,感冒灵,消炎药都是些常备的,偏偏她不知道喻衍家里的药放在哪里。 好不容易又充回去是爬上三楼,走到喻衍床前,她睡得静谧安详,那种宁静的幸福却只是表面,手一放上去,像是刚熟煮熟的鸡蛋般滚烫。 余杭清扶着她,把她搂在怀里,她就乖乖的像个树袋熊一样,把两只臂膀托在余杭清的的脖颈上,任由着她动作。 余杭清把带着薄荷味的感冒灵颗粒,冲好递在她的嘴边,她就乖乖咽下去,又冲了粉红色的消炎药,这回她不乐意喝,伸出舌头,在一次性纸杯里点了点,尝到味道又猛地缩回去,那也没办法,余杭清戳戳她的脸叫她的名字,“喻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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