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会死吗? 他会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道黑色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火海。 “阿镜——” 他大喊,挣扎着想追上去。可黑衣人牢牢架着他,拖着他就往外走。 “阿镜!阿镜!” 那道背影没有回头。 很快,就被火光吞没了。 殷玄镜不知道殷晞影在想什么。 她没空知道。 这辈子的埋伏比上辈子来得更快、更凶。那些人像疯了一样涌进来,一波接一波,根本杀不完。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好她有准备。 她带人杀出一条路,确认殷晞影被送走之后,转身又冲进火海。 与其说这个还是皇宫,不如说是地狱。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殷玄镜踩过一具尸体,往金銮殿方向走。暗卫的人跟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像一群影子。 “多少人?” “报主子,东边清理了十七个,西边还有。” “咱们折了多少?” “……六个。” 殷玄镜脚步顿了顿。 六个。 这是她精心培养了六年的暗卫,每一个都花了大心血。六个,够她心疼一阵了。 可她没有停。 “让他们撤回来,别硬拼。”她说,“这些人不简单。” 暗卫应声而去。 殷玄镜站在一处回廊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火光中的厮杀。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绝对不是乌合之众。上辈子这场叛乱,她是在第二天才出手收拾残局——那时候两败俱伤,她捡了个便宜。 这辈子不一样。 这些人像是知道她会出现,提前做了准备。 有人在针对她。 殷玄镜眯起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谁?藩王?老臣?还是那些她没注意到的势力? “报——” 又一个暗卫摸过来。 “郡主,西边发现他们的头领。” “带我去。” 暗卫领着她穿过几条小巷,避开了几波厮杀的人群,最后停在一处偏殿的墙根下。 “就在里面。” 殷玄镜探头看了一眼。 偏殿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正对着几个黑衣人发号施令。火光映在他脸上,殷玄镜看清了他的长相—— 兵部侍郎。 那个平时在朝会上唯唯诺诺、从不发表意见的人。 殷玄镜的嘴角弯了弯。 藏得够深的。 她抬手,做了个手势。暗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从几个方向摸过去。 “上。” 话音落下,几道黑影同时扑出。 偏殿里顿时乱成一团。那个兵部侍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暗卫按倒在地。其他几个黑衣人挣扎了几下,很快也被制住。 殷玄镜走进去。 兵部侍郎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你?”殷玄镜蹲下身,看着他,“我不知道。是你太不小心,被我撞见了。” 兵部侍郎的脸色变了几变。 殷玄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谁的人?多少人?埋伏在哪?” 兵部侍郎咬着牙,不说话。 殷玄镜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带回去。”她说,“慢慢审。” 两个暗卫把人拖走。 殷玄镜站在偏殿里,看着外面的火光。厮杀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混乱了。她的暗卫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把那些叛乱的人一个一个清理掉。 她转身,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刚走出偏殿,一个暗卫跌跌撞撞跑来。 “郡主!不好了!金銮殿那边——” 殷玄镜的心一沉。 她提起剑,朝金銮殿跑去。 金銮殿前已经乱成一锅粥。 火从殿内烧到殿外,把整片天空都映红了。几十个黑衣人围成一圈,中间是殷玄镜留下的十几个暗卫。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动手。 殷玄镜看清了局势。 她的人少,对方人多。硬拼的话,会死很多人。 她眯起眼睛,扫了一圈。 那圈黑衣人的站位很有意思——看似随意,其实暗合阵法。几个方向互为犄角,进退有据。想冲进去救人,得先破阵。 可惜。 她上辈子跟魏昭学过破阵。 殷玄镜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衣人发现她,立刻有几个转身扑来。她不慌不忙,脚步一转,错开第一个人的刀锋,同时抬手,袖中短剑刺入第二个人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殷玄镜已经突入阵中。 她没去管那些黑衣人,直奔自己人所在的位置。一路上脚步不停,短剑翻飞,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那些黑衣人想拦住她,却总是慢一步。 不是他们太慢。 是她太快。 快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到了阵心。 “走。”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暗卫们纷纷反应过来,跟着她往外冲。殷玄镜断后,短剑挥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追兵。 等最后一个暗卫冲出去,她才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些黑衣人想追,却被火势挡住。 金銮殿塌了一角,轰然巨响。 火光冲天,把整座皇宫照得如同白昼。 殷玄镜靠在一处墙角,大口喘着气。 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不深,但疼。她低头看了看,随手撕下一块衣角,胡乱包扎了一下。 “主子……” 一个暗卫凑过来,满脸惭愧。 “属下无能,让郡主涉险……” 殷玄镜摆摆手。 “不怪你们。”她说,“对方有备而来。” 她顿了顿,又问:“现在什么情况?” 暗卫报了一串数字。多少人清了,多少人还在,多少人折了。殷玄镜听着,心里默默算着。 比她预想的要好。 虽然比上辈子凶险,但她的人损失不算大。那些叛乱的人,已经被清得七七八八了。 “继续清。”她说,“天亮之前,我要这宫里没有一个活口。” 暗卫领命而去。 殷玄镜靠在那里,望着火光冲天的金銮殿。 那道圣旨还在里面。 先帝亲笔写的,盖着玉玺的那道。 她本来想抢出来的。 可现在看来,大概已经烧成灰了。 殷玄镜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 没有圣旨,她也能当这个皇帝。 只是多杀几个人而已。 背后的人一直没有显身。殷玄镜无所谓。 不管是谁,在她眼里都一样。 挡她路的,只有一个下场。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火光渐渐弱下去。殷玄镜带着暗卫在宫中穿行,把那些被困于殿中的大臣一个一个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有些人吓得面如土色,有些人感激涕零,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复杂难言。 她都没在意。 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顿住了。 国师不在。 “国师呢?”她问。 周围的暗卫面面相觑。混乱中谁也没注意一个老人的去向。 殷玄镜皱了皱眉,转身又往火场方向走。 暗卫想拦:“主子,那边危险——” 她没理。 找了一圈,最后是在那间偏殿里找到他的。 曾经教殷晞影功课的地方,离主殿不远,却神奇地没有被火势波及。门窗完好,桌椅整齐,仿佛外面的厮杀和火焰与这里毫无关系。 国师端坐在里面。 烛火燃了一夜,还剩最后一截。他就坐在那烛火旁,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殷玄镜推门进去。 一身的血腥气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她身上的黑衣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发丝散乱,整个人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惊人。 国师睁开眼睛。 “陛下来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行礼。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走进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殷玄镜挑了挑眉。 “陛下?” “能在这时候找到这里来的,大概也就只有未来的陛下了。”国师说,“提前叫一声,也无妨。” 殷玄镜看着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意外。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早就知道她会站在这里。 “你没去大殿听圣旨。”殷玄镜说。 国师没有正面回答。 “这场暴乱的主使,是礼部尚书。” 殷玄镜的眉挑得更高了。 “——是先帝默许的。” 殿中静了一瞬。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殷玄镜看着国师,等着他继续说。 “礼部尚书早就有造反的意图,先帝也一直在提防。”国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只是先帝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几日前约见了礼部尚书,默许了他——” 他顿了顿。 “默许了他造反。” 殷玄镜听完,点了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这辈子的埋伏比上辈子来得更快更凶。难怪那些人像是知道她的每一步。难怪暗卫会损失那么多人。 不是对方太强。 是她的好父皇,为了不让这个天下落入一个女人手里,默许了别人来抢。 殷玄镜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回荡。烛火被她的笑声惊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多可笑。 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而国师说先帝这是中邪了,更可笑了。 亲生女儿不如外人。宁可让江山落入乱臣贼子之手,也不愿意传给那个比他更适合的人。 就因为她是女子。 就因为那个眼神让他害怕。 殷玄镜笑完了,低头看着国师。 “那国师您呢?” 这句话问得不清不楚。可她知道,国师听得懂。 你是站哪边的? 你也觉得女子不该为君吗? 你也想拦我的路吗? 国师看着她。 一站一坐。一明一暗。一君一臣。一个满身血腥,一个衣衫洁净。 那目光交错了很久。 然后国师动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殷玄镜面前,缓缓跪下。 “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0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