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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心前途者,私下揣测天君意图,是会顺应天象提前让位祈澜,还是忌惮天象试图打压祈澜。 居心叵测者,暗自揣测天君人选是否另有她人,早已蠢蠢欲动,私下联络。 不过,还是纯看热闹之人居多,私下里皆在议论未来天后的人选。 但不管何种议论,终会落入天君耳中,他有意促成的昆仑与祈澜的婚事,这天象所示便有了统一的说法——昆仑花神,是为天后人选。 不过一日间,这说法便乘了风般传扬到四海八荒任意一处仙家之地,自然也包括昆仑。 三月后,天庭派下天官恭贺花神归位,祈澜也领了天君之命,亲至昆仑。 天官随行,熠熠生辉的是桀骜尊贵的天潢贵胄。仙子簇拥,庄严无双的是华彩璀璨的昆仑花神。 百花深处,遥遥一望,两人同时勾动的唇角,或许就已经遥映了天象。 待到贺礼奉上,寒暄过后,两人于百花宫中落座,闲杂人等纷纷退散。 “不知祈澜殿下可有意中人。”花神华含着笑意,开门见山道。 “花神殿下何来此问。”祈澜礼貌一笑,坦然应对。 “天象之事谣传四海八荒,谁人不知,若是祈澜殿下已有意中人,我昆仑不好棒打鸳鸯。”花神抬手让茶,款款说道。 此话言外之意十分明显,首先,天后人选是为谣传,昆仑并没有默许。再则,九重天上,司羽当着众仙之面祈求天君成全她与阿胥,若是天君不依,岂不就是棒打鸳鸯。 祈澜颔首谢过让茶之礼,孤冷的下巴雀着华贵,一一回应到:“花神殿下说笑了。一则,天象昭昭,四十九日,绝非谣传。二则,祈澜身为继任天君,岂敢罔顾礼节,私定终身,何来棒打鸳鸯。” 果然是君王气派,气度不凡,花神笑意中带了些许赞赏,接话道:“既如此,祈澜殿下本人也认定,天后人选在我昆仑了?” 此行之前,或许她还不确定,但此刻,她近乎是笃定了。 眼前之人,能在上古纷争中游刃有余,手段和气魄自然无需怀疑,反观天庭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连与掣肘,在她眼中定也算不得什么。 再观她的言行举止,丝毫不拘泥于儿女情长之事,想来也不抗拒互有所需的联姻。 这场命定的姻缘,或许不是天作之合,但必然是天作的合作,各取所需,又能将天庭、昆仑、南荒紧紧连在一起,皆大欢喜。 祈澜盈盈一笑,应道:“若真在昆仑,那必是天庭的福气,也是祈澜的福气。” “既如此,便不饶弯子了。”花神抿了口茶,言笑晏晏:“华与胥都曾是昆仑花神,如今我已重袭花神之位,天象便由我来承,婚事也由我来应。阿胥与司羽两情相却被耽搁了十万年,不该再让她们等下去了,她们的婚事,有劳祈澜殿下在天庭周旋一二。” “花神殿下客气了,如今殿下应天象而归,又与我因缘天定,自家之事,何须嘱托,祈澜自会挂在心头,亲力亲为。”祈澜也抿了口茶。 这边一口一个天象,那边一说一个天定,明明都在主动,却又都像身不由己,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又过六十年,司羽阿胥顺利成婚,大婚之礼由天庭、昆仑、南荒齐力操办,盛大而隆重。 花神华唯一牵挂之事,终有有了结果,酒宴之上多饮了两杯,些许醉意,更显风华。 婚事既定,祈澜自然与之同坐,见她酒喝的急,不免从旁照拂一二,众人看来,两人也是含情脉脉,情意绵绵。 宴席过半,华醉意沉沉,祈澜扶着她回寝殿歇息,方步至殿中,华低头轻笑道:“你去赴宴吧,我没事。” “你没醉?”祈澜将手搭在她手腕处问道。 “世间酿酒之法,皆出自昆仑,阿胥酿的杜若酒,是我亲手教她的,了了几杯,怎么可能醉倒我。”她低头笑道。 虽然没醉,可她两颊微红,形容绰约,周身隐隐流转的风情,亦看得人心紊乱,祈澜喉头耸动咽下杜若的甘洌,望着她道:“宴席喧嚣,确实无趣,我扶殿下去休憩片刻。” 华见她望着自己出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唤了声:“祈澜。” 没称殿下,这是头一次,嗓音仿佛带着杜若的清甜。 纤细的指尖,搭在她手腕青蓝的脉搏处,触碰,也是头一次。 祈澜心口砰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道:“何事?” 也头一次没唤她花神殿下。 “你这般年纪,也无欲无求吗?”华眼波徐徐抬起,望着她道。 “是人就会有所求,无关年纪。”祈澜很快便镇定自若,笑着答她。 是啊,是人就会有所求,何况她小小年纪。 华眼眸微转,视线落在面前的帷幔处,挽唇笑了出来。 祈澜亦是见她头一次笑得这般温婉真诚,犹疑了片刻,问道:“殿下笑什么?” 华垂眸,笑意却更深了些,笑自己高估了面前这个区区几万岁的小奶龙。 还以为她真如青梧宫的神君那般,对人冷冷寂寂,处事不近人情,是个城府深沉之人。 仅是两杯酒,便能博得她的关怀。 仅是略施风采,便能令她失神。 仅是一声轻唤,就能看她失态。 仅是一点触碰,便能引她心绪凌乱。 即便浸淫在权力的漩涡中,她也不过是个活在一派和煦的天庭之中,区区几万岁的晚辈。 “祈澜,六十年前,你说你没有心上人,那六十年后呢?”华长舒一口气,目光里压着几许探究之意。 “你,何来此问。”祈澜亦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她。 “我虽不是个凡事计较之人,却也身为昆仑的花神,上古的神明,眼中自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既说姻缘天定,你若在心头上放了旁人,于我多有不公,我自该也寻个人放在心间,才得平衡。你我平衡了,这场合作,才得长久,不是吗?”华笑道。 “以花神殿下之意,我这心头,自该放天定之人,才最长久。”祈澜亦笑道。 “主意不错,可以考虑。”华指尖轻启,点在她脉搏处,思忖的模样。 祈澜向前一步,将目光落进她思忖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既然花神殿下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又在思忖什么,顾虑什么呢?” 华轻笑,悠然打量她一眼,答道:“深思熟虑的,才做的真。” “有道理。”祈澜垂眸,视线落在她搭在手腕间的指尖处,良久才道:“既然注定了在将来的某一日,我们皆要将彼此放在心头,那不如......” 今日......
第135章 番外(四) 番外(四) 燕子衔泥, 海棠初开。 阿婴前来神山拜师那一日,千阙出关不久,起的晚了些, 刚翻身滚进羽嘉怀里伸了个懒腰,就听到青梧宫外隐约传来个稚嫩清甜的嗓音, 扯着嗓门喊着要拜师。 “岐山稚宁前来神山拜师, 望千阙师君收下徒儿。” 砰砰砰~ 青梧宫的石阶响了三声, 似乎, 是磕头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遍了,师君她不收徒, 你把头磕破了也没用, 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不收徒, 那你呢?” “我不一样啊, 我是她和神君从湖边拐回来的,自小长在她身侧,自然要受她教导啊。” “她能教你,也能教我。” 砰砰砰~又是三声。 “岐山稚宁前来神山拜师, 望千阙师君收下徒儿。” ...... 常言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转瞬已是两千年。 羽嘉设下的剑阵,千阙又破了下半的三十六道, 至此,七十二道剑阵,已全然破了。 阿婴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天青也早在三百岁上化了人形。 如今, 花样年华的龙女, 加上豆蔻年华的水凤凰, 两个混世魔王齐聚神山, 闹腾的叫人发指。 “岐山稚宁是谁啊?一大早就吵得人睡不好觉,还嚷嚷着要拜师。”千阙半眯着眼睛,嗡声说道。 “婴儿长大,是为稚子,还能有谁,敢在我青梧宫门口吵闹。”羽嘉揉揉她的脑袋,将她抱起身来。 “是阿婴啊。”千阙苦笑一声,嘟囔道:“一口一个岐山稚宁,我当是何方神圣呢。” 羽嘉贴心地为她穿好衣服,又系好腰带,笑了笑:“人家还一口一个千阙师君呢,头也磕的震天响,你不去看看。” “她爹可是战神,座下弟子不说上万也有几千,她来找我拜师,脑子抽抽了吧。”千阙脖子一软靠自羽嘉肩侧:“一个天青就够头疼了。” “现在若是不去,等她再嚎几嗓子,把神山上的人都唤来了,你更难收场。”羽嘉伸手撚了她的下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劝道:“去洗漱吧。” “嘿嘿......”千阙仰着头,眯着眼,嘟囔道:“ 神君再亲一下,我就去。” 千阙锦袍华冠立于青梧宫大殿时,早就为时已晚了,阿婴早将一山的人都惊动了,人头攒动,都等着看收徒仪式呢。不过,都成双成对的,有一位看热闹的,隐在了海棠树上。 “岐山稚宁前来神山拜师,望千阙师君收下徒儿。” 阿婴朝着千阙行了个跪拜大礼,一身龙鳞编就的锦袍,晨光之下波光粼粼,亦将她的眼眸衬得无比坚毅。 她边上站着个翎羽闪闪的天青,双手抱胸,不屑一顾道:“我师君只有我一个亲徒儿,才不会收下你,哼。”下巴都快雀出门了。 千阙脑门直突突,还未答话,一旁的妖神朝华笑吟吟,先开了口:“你这是诚心前来拜师呢?还是另有所图呢?” “就是,朝华姑姑问的极是,谁知道你非要拜师,安的是什么心?”天青将下巴转向朝华,附和一句。 阿婴看了天青一眼,急得张红了脸,连忙转向朝华信誓旦旦道:“妖神大人明鉴,我自然是诚心拜师的。” “哦,那是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来拜师,是想将这神山上唯一的小凤凰拐回你岐山呢。”朝华娇柔着嗓音,将视线在二人间流转。 阿婴脸色更红了几分,不知如何狡辩。 情窦初开的年纪,谁都瞧得出来她喜欢天青,奈何天青小她些年岁,还未开窍,又被千阙和青鸾宠溺的无法无天,眼高于顶,这情路,且坎坷着呢。 阿婴还没开口,天青倒先发作了,快步走到青鸾面前,伏在她肩头娇气道:“我是神君和师君捡回来悉心养大的,生是神山的人,死是神山的鬼,自然谁也拐不走,青鸾姨姨你快别让朝华姑姑乱说了。” 青鸾心口一软,觑了朝华一眼,暗示她别再裹乱了。 “天青,我,我谁也不拐。我此来,是要以神山为家,拜师学艺的,天地可鉴。”阿婴举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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