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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白了她一眼,又道:“那是人家的造化,你常来常往的,不也没被你遇着。”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羽嘉弯着唇角凑到千阙耳边,低道:“不用管她们,收起来吧。” 千阙闻言,又将眼神转向昆仑的主人华胥,正犹豫该不该收起来,少阳却嬉笑着看过来,“千阙快收起来,这宝贝可是谁摘到算谁的。” 少阳此话不假,昆仑乃连结天地的神山,现世过不少奇珍异宝,皆是自寻其主。 如今千阙得了这朵千光莲,是她机缘,华胥自然明白这些。 “这千光莲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说不准啊,早在昆仑的山巅开了数万年,只是不得机缘的人,日日路过也瞧不见罢了。” 华胥先朝少阳暗讽一句,又转过眼神浅浅一笑冲千阙道:“初次到我昆仑,全当是见面礼了,收着吧。” 千阙再三确认,便也没再推辞,将雪莲收回了虚鼎中。 虚惊一场,她神思都有些倦乏了。 席上出了这么个小插曲,在坐的神仙也无甚心思吃饭了,一个个眉飞色舞,小声嘀咕着起来。 羽嘉懒得应付这样的场合,朝花神递了个眼神就牵着千阙离席了。 两人被两排花仙子提着灯笼引着到一处院落,这院子不大,却远离百花宫的喧嚣,十分幽静惬意。 院子四周的篱笆上头开满一朵一朵的小花,这些花儿,千阙白日里时见过,彼时她们像一颗颗白瓷烧制的星星,泛着微弱的光泽,在风摇曳。 如今到了晚上,她们“啵”的一下依次绽开,花蕊一小颗一小颗地簇拥在一起,如紫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很是可爱。 千阙也十分满意这处院子,怪不得花神说每次神君来都住在这里。 直到进入屋内,看着东西两间耳房,千阙才意识到,她今晚要与神君同住。 “啵~” 脑子里的小花也绽开了。 千阙一个激灵,精神起来。 她面色泛着微红,杏眼咕噜噜转着,眼看花仙子们一个个告退,屋子里仅剩下她和神君两人。 夜无比的寂静,只能听到突突的心跳声。 千阙以前也曾在醉酒时祈求过神君同宿,可彼时她还不知晓自己的心意,如今想来,不过十余日,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她对神君的喜欢中,虔诚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她想见到她,听她说话,与她亲近,却不敢有杂念,更遑论事邪念。 可无论何事,但凡第一次,总能引人万千遐想。 千阙猝不及防的喜悦里,还夹杂着手足无措的惊慌和望而生畏的退却。 她过于看重和神君在一起时要做的每一件事了。 所以,她悄悄站着没敢动,连呼吸都敛的很轻,她看着羽嘉的背影,等着她的吩咐。 她要如何,她便如何。 可是羽嘉只对她说了一句早些休息,就再没在理她了。 千阙看着她自顾自洗漱一番,又进入了东侧的房间里。 关上了门。 千阙心口一酸。 她转眸看了黑黢黢的西侧耳房一眼,心有不甘,还有点委屈。 犹豫良久,她挪动脚步朝东侧耳房走去,走到半道,才想起来还没洗漱。 蹑手蹑脚洗漱一番,又掐了几遍清洁的咒语,她终究还是推开了东侧耳房的门。 羽嘉侧躺在软榻外侧,手中握着一卷书,烛光将她周身笼了一圈暖橙色的光,千阙朝软榻内侧忘了一眼,正巧能看到她的影子温柔地洒在上面。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朝软榻走去,神君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乖巧地坐在塌尾处,强压住内心的雀跃和慌乱。 “席上就一直打哈欠,怎么又不睡了?”羽嘉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问道。 就这么一句话,千阙似是得了命令,小猫一样轻手轻脚爬到软榻内侧,又敛着呼吸沿着她影子的边缘躺下。 “就要睡了。”她软糯着嗓音答道。 其实,毫无睡意。 【作者有话说】 哦!我的上帝呀!请告诉我,我亲爱的小读者们,是不是都开学了? 哦!该死的!瞧我这记性!她们应该已经开学三天了。
第55章 心事 心事 千阙身量不算颀长却很纤细, 如执笔勾勒的线条,沿着身侧的影子侧躺而下。她白皙的小臂不经意露出来,蜷在乌黑的发丝上, 白瓷般惹人眼目。 羽嘉看她一副乖巧模样,也没说什么, 抬手熄灭两盏灯, 只留了床头的一盏。 那豆粒般的灯光又将握书的影子拉长了几分, 洒在在千阙肩膀处。 她忽闪着睫毛微微侧了头, 一双眼睛专注而澄明地望着身旁的人:“神君。”她低喃一声。 “嗯,困了就先睡。”嘉眼皮眨了一下, 并没从书上移开。 吸气, 轻轻吐出, 再吸气......周而复始, 依旧毫无睡意。 千阙一个翻身,趴在羽嘉身侧,两只手半撑着身子,借着烛光打量起她来。 夜色是否温柔, 屋外时,要看月色是否朦胧,微风是否轻柔。 而屋内, 仅需一盏暖黄的灯。 她的目光自浅黄的书卷落到她骨节分明的素手上,经过梨白的手腕,往上,是半遮半掩的美人筋, 红唇紧闭, 眼帘低垂, 唯有耳廓处被柔灯一照, 仿佛有微不可查的粉。 千阙捧着下巴参悟,自己到底差在哪里,竟比不上一本泛黄的书。 心事也被温暖的光晕勾出,她将脑袋托的高一些,问道:“神君,我离飞升,还遥遥无期吗?” 白日里人多,她碍着脸面没好意思问出来,如今才得了机会问出口。 羽嘉手里的书卷后仰了几分,视线越过书页上方,看向她。 “不着急。”她的嗓音仿佛也被灯光熨烫的柔了些。 “是不是我修炼不努力,才这样久都没飞升的?”千阙拖着下巴的手摇晃了两下。 “不是,凡事皆有机缘,你的机缘未到。”连神情也轻柔。 “神君不是说,你就是我的机缘吗?怎么还没到?”千阙清楚地记得羽嘉说过的每一句话,因为笃定,嗓音也略微高了一分。 羽嘉垂眸思索,指尖在书页上点了两下,问道:“你觉得,是本君碍着你飞升了?”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千阙抬起头连连否认。 “其实我并不着急飞升,我是怕神君着急。我是神君的仙娥,若是迟迟不能飞升,旁人问起来,也会给神君丢脸的。”她单手撑着腮帮子,另一只手在影子的边缘处勾勒着。 羽嘉摇头一笑,将手里的书重新举起,目光也收回了。 千阙迎着她的笑意往前挪了挪,问出了心中深埋了许久的问题。 “神君,我飞升了,能想起以前的事吗?” 她歪着头问,眸子亮闪闪的,许是因为相信眼前的人,她眼里没有顾虑,也没有疑惑,反倒是不谙世事拙诚和期待。 羽嘉刚举起的手腕一滞,落在了小腹处,指腹摩挲着书卷的边问道:“你想忆起来吗?” 千阙垂眸沉思了一会,边思索边用指尖将面前的影子描摹一遍,答她:“不知道,如果记忆里有神君,我就想忆起来。” “若是记起来并不开心呢?”羽嘉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开心?为什么?有神君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千阙又往前挪了挪,将脸搁在她手臂一侧,将目光送到她面前,睫毛根根分明,瞳孔黑亮又清澈。 羽嘉抬眸看她,却不知如何回答她,又问道:“怎么突然想要找回记忆了?” 千阙垂眸叹了口气,没看到羽嘉蹙了片刻的眉,自顾自说着。 “我是看了少阳和钟瑶才想的,我觉得她们之间一定发生过很多很多的故事,可钟瑶飞升后就不记得了,现在这些记忆只有少阳一个人记得,这不公平?” 她拖着腮,边思索边陈述,两只脚不自觉地也翘了起,来来回回摆着。 “对钟瑶不公平,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一无所知地、迷茫地、带着重重疑惑地去重新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一个对她了如指掌的人。” 想了想,她又说。 “这对少阳也不公平,明明是两个人共同的记忆,可另一个人却把她忘了,戒备她,疏远她,提防她,要陪她走很远路,花很多的时间,才能让她重新信任她、喜欢她。” 千阙一点点分析着,仰着头问道:“神君说是不是?若是神君记得我,知晓我,而我却不记得神君,也是一样的,不公平,不是吗?” 羽嘉有些讶异,更多的是刺痛,她将书握出了小小的坑洼,低喃:“嗯,是对你不公平。” “那神君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千阙眼睛一亮,胳膊肘用力将趴着的身子碾着被子往前挪了几寸,屁股后的狐狸尾巴也终究是翘起来了。 羽嘉心口一松,掩藏在眼底的暗淡和波澜慢慢淡开,问道:“你想怎样?” “神君想抱着我睡吗?”千阙将额头往她肩侧贴了贴。 “给你抱一下,咱们就算扯平了。”她嗓音软绵清甜,像昆仑的果酒。 羽嘉捏着书的指尖一紧,未置一词。 千阙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也没见回应,将抵在她肩侧的额头转了半圈,看着她,又问:“神君,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西海啊。” “司羽还在等。”羽嘉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又道:“你若想去,可同少阳一起。” 钟瑶是个谨慎的人,自然会看顾一二,羽嘉心中正思虑着,却听千阙又道:“神君不去,我也不去。” 她说罢,伸展五指移到羽嘉的书前挡住,又将书轻按在她的小腹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待我飞升,神君会带我去,是不是?” 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手按压在浅黄的纸张上,让人移不开眼睛,羽嘉眨了下眼皮,无奈应道:“是。” 千阙满意一笑,依旧没拿开手,烛光下,她透过指缝从书页的字里行间寻到一个词——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的神君,眉目低垂,似笑非笑,既坦然,又无奈,叫人如何不喜欢呢。 她看着她,移不开眼睛。 “本君也乏了,睡吧。” 羽嘉将书自她手低下取出,放在枕边,又将她搭在身上的手拿开,侧身躺下了。 千阙将手收回下巴处,拖着腮,借着烛光端详起羽嘉的睡颜来。 面前一尺处的神君,侧躺在榻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在锦织的软枕上,那双淡然疏离的眼眸掩在柔软的睫毛下归于平和,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朱唇紧闭,未施一点粉黛,在烛光摇曳中朦朦胧胧美的摄人心魄。 她视线辗转几番,落在她紧闭的唇上,盯着看了一会,她觉得嘴巴有些发干,舔了舔唇角,接着是一个吞咽的动作。 未及更多的遐想,羽嘉抬手将屋内的烛光全部熄灭了,仅剩窗外的月光洒在屋内,照亮了一半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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