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螣时清一直盯着，对方忽然转过身子，一张绝美清冷的容颜猝不及防闯入视线，人一下子看的如痴如呆，忘了回神。 她眼眸澈冷，睫毛浓长，肌肤白嫩如雪，像冬日冰凉的白色薄雾，薄唇微微紧抿在一起，神色也是那般冷冽如霜。 不过，这女子怎么看起来好生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这些时日自己一直在落霞山，根本没有出来过…… 落霞山！ 螣时清刹那间清醒，来不及再欣赏半分，只觉得一股刺寒的凉意从脚底涌上心间。 那，那日出现在洞中的女子，竟，竟然就是…… “原来那日的女子真的是尊主，看来，老妇我还不算眼拙。”螣浮道。 常曦轻言道：“那日有急事，走的匆忙，没得及给师祖打声招呼，是常曦不尊。” 若是平时，螣浮定要好好说教一番，但看在她拿回四宝剑的份上，此事就作罢，不过今日来，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螣浮：“今日来此，老妇本意是想问问尊主四宝剑一事，但既然尊主已经拿到四宝剑，老妇我便没有什么可说的，在此恭贺尊主生辰安康，佑我们五族与天地同寿。” 师祖认出了四宝剑？ 常曦直问：“师祖认得四宝剑？” 螣浮轻轻摇头，看向左手边站着的螣时清，道：“四宝剑消失百年，老妇不认得这东西，不过我身边这位小守卫认识。” 常曦小幅度拧眉看过去，竟然是她。 螣时清此刻低着头，神色惊恐，完全不敢和她们对视，剑鞘已经握到骨节发白。 难怪师祖会让自己跟着一起参加尊主生辰宴，难怪少族长让自己跟着师祖来上香。 原来是为了和尊主见面，对峙那日落霞山一事。 师祖早就认出那日的女子是尊主，她一直瞒着没有说，就是为了等现在。 螣时清此刻大脑飞快转动。 那日洞中发生的事情，若是旁人可能也就过去了，但对方却是尊主。 这样的话，真相更加不能说出来，否则将会影响两族声誉，而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螣浮继续道：“这位小守卫，正是那日尊主追杀之人，她平时最喜奇异怪书，恰巧知道四宝剑，所以才认出了那日尊主手中所持之剑，而且我曾询问过她，当时发生了何事。” “哦？”常曦尾音微挑，眸子犹如万年寒冰般冷冽，“她是怎么回答的？” 螣浮：“我们族中这位守卫，并不认识您，当时误以为是擅自闯入落霞山的贼人被她撞见，所以才要追杀她，不过……放眼五大族，只有尊主您可以不用持令牌，自由进入落霞山，您来就来了，为何还要追杀我的蛇孙，这里面可不要有什么误会，伤了两族和气。” 常曦听到此人给螣浮师祖解释的原由，周遭的寒意渐渐下去：“我那时受伤，神智有些失控，看到有人到跟前，以为是什么不安好心的贼人，所以才动了手，倒没什么误会。” 螣浮放心了：“没什么误会就好。” 常曦：“师祖，我虽已拿到四宝剑，但关于四宝剑很多事情并不清楚，您这位守卫既然认识四宝剑，想来懂的也多，我可否能留她一会儿，问些问题？” “自然可以。”螣浮没有多想，对螣时清吩咐道：“时清，你在这里回答尊主问题，等出来后，到刚才的宅院寻我便可。” 螣时清脸色发白，双手微颤着拱手道：“是，师祖……” “嗯。”螣浮拄着法杖上前去上香。 身后处，常曦神色再次冷下，目光紧紧盯着眼前此人，指甲深陷掌心。 螣时清恍惚中抬眸，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对方杀意不减。 螣时清被吓了个胆颤，急忙低头。 螣浮上完香，慢慢折身回来，走到两人面前，说道：“那老妇便先走了。” 常曦：“我送您。” “不用了。”螣浮抬手拒绝道：“四宝剑一事至关重要，尊主还是先问吧。” 常曦颔首：“好。” 螣浮从大殿出来，身影越走越远，大殿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杀意也更加浓烈。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可以为我死吗？ 螣浮离开后，大殿落入一片寂静。 螣时清脑袋一直低垂着没有抬起来，视线所及的只有深色金砖和一双侧面绣有桂花的白玉长靴，大拇指轻轻抵在剑柄处，颇有准备随时拔剑的准备。 常曦眉眼冷峻，缓缓开口道：“那日洞中之事，你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何没有和师祖说实话，而是编造了理由？” 当时正值螣蛇一族繁衍生息之际，有此事情发生无可厚非，她没必要特意说谎。 螣时清呆呆回道：“那天师祖救我时，你一剑便将其击退，修为可见不俗，再加上又有四宝剑在手，我担心此事说出去，你回来找我寻仇，将所有知情人杀了，所以并未对师祖说实话。” 这个答案可以说非常出乎意外。 从唤出四宝剑到击退螣浮，不过短短几刹那间的事情，她怎么会想到这方面。 常曦瞳孔微微向右侧滑动，右手抬起来放在她下巴处。 螣时清以为她要杀自己，下意识就要拔剑，但下一刻，面具束起的绳子断裂，面具从脸上滑下来，稳稳落在常曦手中。 螣时清拔剑的动作骤然停下，人也愣住了，脸颊涌现出的苍白肉眼可见。 常曦握住面具的同时，也看到了她拔剑的动作，眉眼一抬，目光轻轻打量。 对方白皙的额头显出隐约的青筋，些许碎发坠落至眉目，神清骨秀，鼻梁挺直好看，双唇紧紧抿在一起，神色十足的防备。 那日只见到了她螣蛇本体，没想到人身却是也不错，算一副好皮囊。 “以为我要杀你？”常曦说道。 螣时清手中的力道渐渐松下：“我……发生那种事情，尊主杀我也是应该的。” 常曦移开目光：“师祖* 亲自把你带过来与我对峙，就是担心其中有什么误会，而我方才刚和师祖解释过，现在再杀你，师祖等会儿问我要人，我交不出来如何是好？” 螣时清清醒道：“我只是螣蛇一族的守卫，就算真的被您杀了，师祖只会问两句，不会过于追究，毕竟师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守卫，让两族之间有了隔阂。” “你倒是清楚。”常曦称赞她。 螣时清心里是清楚，但她更清楚的是，若两人打起来，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而且这里是女娲宫，外面层层守卫，戒备森严，自己恐怕还未出宫殿大门，便被守卫乱箭杀了。 常曦捏着面具还给她：“你是如何认得四宝剑的，师祖说，你从书上看的？” 螣时清伸着双手接过面具，回答道：“从一本《名剑宝录》里得知的。” 常曦继续问：“书中都写了什么？” 螣时清偏头回忆着书中内容：“书中记载的并不多，只说四宝剑是万年前从鸿蒙圣剑分化出来的，整体呈现为白色，剑柄处有五彩花纹，此剑法力通天，可斩万物，除此之外，还有一幅根据这些记载描绘出来的临慕图，别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常曦抬步往前走：“这书中记载的倒是清楚，难怪你能一眼认出来。” 螣时清心中警惕不减。 四宝剑她不在乎，她只在乎洞中那件事。 此事关系重大，这位尊主是打算直接杀了自己，还是当做没事发生。 螣时清心脏紧着，看向常曦的侧影，仗着胆子问：“那个，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直接来个利索的。 常曦背对着道：“原本我真有打算暗中去螣蛇一族，将你找出来杀了，毕竟此事如果流传出去，关我声誉事小，若让四大族知道，将会是一大麻烦。” 每一代女娲后人都肩负守护苍生的使命，万年来皆是如此。 到她这里也是一样，只是…… 女娲后人虽然拥有永生不老的能力，但不代表不会死，每次伤到根本时都会损耗精元，不过只要有黄土之地，损耗的精元就可以通过吸收黄土之灵恢复。 若是没有恢复，等最后一丝精元耗尽，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为了让女娲后人得到传承，每一代女娲后人在长大后，都会自行凝聚灵魂或者与她人成婚，在体内温养下一代。 温养时间越长，灵力越深厚，且不会伤害女娲后人本身。 等哪天，女娲后人精元耗尽身死，下一代灵魂会受到女娲娘娘召唤，以泥土化人身，在女娲娘娘跟前长大成人。 到十六岁，重返女娲族，继续守护苍生。 十六岁，十六年。 对于她们女娲后人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四大族来说，一旦世人知道女娲后人身死，便会大举进攻，将他们剥吞干净。 毕竟这世间的人、妖、兽皆是寿命有尽。 他们吃了四大神兽的肉和血，虽不能长生，但能延年益寿，增加修为。 说不定还能在寿命终临之前，达到飞天成仙，长生不老。 四大族在以往的十六年间，经历了多次屠杀，如今他们都害怕女娲后人精元耗尽身死后的十六年。 若被他们知道女娲后人体内已有下一代，定会逼她捏黄土，将下一代女娲后人提前现世。 因为只有这样，那抹灵魂才不会回到女娲娘娘身边，还可以以黄土圣体不死之躯待在女娲族，继续守护四大族，而上一任女娲后人也会在黄土圣体之躯形成之时…… 万年前，四大族守护女娲娘娘，万年后，女娲后人守护四大族，互相依偎。 常曦闭上眼睛不愿再想，深吸一口气，同她说道：“我可以不杀你，但此事切不可说出去，你也是四大族的，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原由，不过你若真说了，也没什么不可。” 最后一句说的却是有几分释然。 螣时清原本还在防备的情绪，在听到这话后，心口忽然泛起酸涩，眉目缓缓往两侧舒展，眼眸怔怔看着，流露出一抹哀伤。 螣时清看了一会儿，心思百转，低头片刻，接着又抬起头，说道：“这件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之后你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包括死吗？”常曦回头看她，语气非常平静，像随口一问，但又像在等答案。 螣时清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不过却认真回答说：“包括。” 常曦诧异这个答案：“为什么？” 螣时清回道：“女娲后人，大道不容。” “大道不容，大道不容。”常曦一连念了这个词两遍，眼神飘忽着。 “倒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话。” 常曦轻笑了声，但却笑不达意：“你出去吧，这件事从现在开始，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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