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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十几二十分钟,长发褪去湿润。 手背下意识贴上柏宜青的额头,没感受到过高的温度青年才放心下来。 床上还是乱糟糟一片,连带着地板上都还带着一滩滩水痕。 是两人胡闹弄出来的痕迹。 看着眼前的场面,尤泠的耳尖微热,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让柏宜青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她换好了床单,擦干地上的水渍,这次让女人在床上安稳睡下。 柏宜青喝了酒,尤泠担心她第二天起床会头疼。 她悄声出了房间,准备做点醒酒汤。 一楼的灯被关上,现在时间不早了,柏瑾和盛光远他们早已经回房间休息。 尤泠在冰箱里大概找了找,将需要的食材准备好,花了十几分钟将醒酒汤做好。 将料理台收拾干净,又洗了锅,尤泠端着汤上楼。 回到卧室后,尤泠才发现,原本面色困倦的柏宜青竟然没睡着,她此时靠在床头,长睫垂下掩住眸中情绪,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见她这副模样,尤泠内心有些惴惴,实在是担心又从柏宜青的口中听到什么伤人的话。 她被柏宜青宠得太过,所以在她面前总是格外脆弱,也不缺定自己到时候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安静了几秒,见柏宜青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提起的心微微落在实地。 尤泠走到床边坐下,将碗放到了床头后问:“姐姐,现在头痛不痛?我们喝点醒酒汤好不好?” 柏宜青还是没有说话。 尤泠便用勺子搅了搅汤,试着给柏宜青喂一口,将汤匙抵到女人红润的唇瓣。 女人的唇看着还有些肿,是刚才接吻留下的,不过倒是没有尤泠的严重。 她看着凑到嘴边的汤,顿了顿,还是将醒酒汤喝下了。 尤泠见她愿意喝,便一勺一勺接着喂她,给她喂了小半碗。 此时的柏宜青好乖,褪去了刚才带着的一身尖刺,像个乖软的兔子,任由她怎么摆弄。 尤泠看着她,用纸巾替她擦去唇角的湿润,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道:“姐姐怎么这么乖呀?好棒。” 说完后,她正准备把用完的碗放下去,只是刚站起身,衣摆就被柏宜青拉住。 女人现在总算愿意抬眼看她了,一双蓝眸盯着她,问:“你要去哪?” 柏宜青在事后的声音总是带了几分哑和绵绵的软,她又喝醉了,说出的内容像是质问,听起来却很像撒娇。 尤泠抿唇露出个笑,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甜软乖巧。 “没有去哪,要把碗给放下去。” “你刚才去哪了?” 尤泠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柏宜青所说的刚才是什么时候。 “刚才去给你做醒酒汤了。” 说完这话,看着女人仍旧一眼不错盯着自己的模样,尤泠忽然心领神会。 她将碗放回床头,靠近柏宜青,最后轻轻贴近她的额头。 两人的额头相抵,看着女人下意识颤动的纤长睫羽,尤泠声音带了很轻的笑意,询问道: “姐姐是不是想我陪你?” 不然怎么会这么黏糊。 柏宜青不回答,不开口,拒绝交流。 但攥着尤泠衣摆的手却没有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尤泠从她的动作中自然也能猜到答案,她有些受宠若惊,将自己的内心的疑惑问出来:“那姐姐没有睡觉是在等我吗?” 这话说完,捏着她衣角的人却立刻将手放开。 柏宜青将她推开,躺下缩回毯子里,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她的姿势。 还是拒绝和她交流。 但尤泠却眼尖地看到了女人藏在黑发下泛着绯色的耳垂。 她咬住唇,止住了即将溢出唇角的笑。 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带了几分愉悦的弧度。 柏宜青喝醉之后说话很伤人。 柏宜青喝醉之后看着好可爱。 以前,尤泠从来都不觉得柏宜青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一直到今晚。 醒酒汤没什么味道,在房间里放一晚也没什么,比起收拾卫生,陪柏宜青显然更重要,尤泠放弃了打算下楼的想法,干脆也躺到了床上,将自己强行挤进毯子里。 手臂一勾,顺势将柏宜青也勾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将怀里的人抱紧,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原本空洞的心在一瞬间饱胀。 她不用柏宜青回答,开口道:“那我不下去了,我想陪姐姐一起睡觉。” 说完后,她将灯按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柏宜青被抱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最后闭上了眼睛。 还不自觉地往尤泠的怀里又蹭了蹭,像只不自觉黏人的猫。 她本来就分外困倦,被令人格外安心的气息包裹住之后,很快便睡着了。 呼吸轻柔平缓,一点一点侵入尤泠的耳中。 尤泠听着她和缓的呼吸,手顺着胸口往上,指腹最终落在了柏宜青的眼睛上,细细摩挲而过。 眼周的温度同脸上其它的地方比起来,更为灼热。 想着刚才在浴缸边看到的酒,尤泠手下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 她再次去想今天柏宜青的异常。 那段记不清的记忆对柏宜青来说就那么重要吗?让一向自持的人难过到喝醉,还掉了眼泪。 可尤泠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 所有和年幼的柏宜青相关的记忆像是被从闹钟强制剥除一般,不留下丝毫线索。 思绪成了一团打结的毛线,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尤泠想得有些头疼,额角抽痛,最终还是放弃了回想。 一点也记不起来。 她亲了亲柏宜青的头顶,低声道: “姐姐,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了,什么都不会忘了。”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弥补你好不好?” 说到最后,青年的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我好喜欢你、好爱你,柏宜青。” 好想以妻子的身份一辈子陪在柏宜青的身边。 情人也行、床伴也行,什么都可以。 尤泠甚至想,如果她是悠悠就好了。 柏宜青很喜欢那只猫,每天都很耐心地陪它玩耍,还会夸它、亲它。 如果能变成悠悠的话,就永远不用担心会被柏宜青丢掉。 但人永远不可能变成猫的。 她不自觉将柏宜青抱得更紧了些,听见女人睡梦中发出的有些抗拒的嘤咛后,才反应过来,将她放开了些。 一个晚上,柏宜青今天难过的神情都在尤泠的脑海中回荡,她抱着柏宜青,脑中思绪杂乱,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睡意。 柏宜青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身体还泛着不太明显的酸软,只是轻轻一动,酸意几乎传到四肢百骸。 她蹙着眉,刚想要将腰上圈着的手拿开,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 “姐姐,你醒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多睡一会儿?” 听着尤泠比平时要哑的声音,柏宜青翻了个身,抬眼看她。 青年被她看着,下意识弯起了眼睛。 看清她眼下带了很淡的青黑。 柏宜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眼下。 “在这睡不习惯吗?” 尤泠忍住了想要去啄吻她指尖的冲动,显得太像痴女。 她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借口:“只是明天和李君昊的官司就要开庭了,我有点紧张。” 版权纠纷问题上,尤泠这边给出的证据充足,稳操胜券。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柏宜青描述这个在不安和懊悔中度过的夜晚,只能找出这个理由。 柏宜青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在明天之后,李君昊成名的那些画的署名就会换成尤泠,喜欢她的画风的人也会知道那些作品的创作者到底是谁。 加上柏氏的公关团队,尤泠会在全国一夜成名。 所以紧张也是正常的。 柏宜青揉了揉额角,“别担心,最后的结果不会出差池。” 见她这样,尤泠有些担心。 “是还不舒服吗?姐姐昨天到底喝了多久?” 女人现在看着倒是彻底清醒了,恢复了往日里柏总的清冷矜贵。 看不出丝毫昨晚的情态。 听了尤泠的话,昨天晚上的回忆在脑海中慢慢浮现。 柏宜青的指尖瞬间顿住,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没忍住阖了阖眼。 她十六岁之后慢慢开始接管家里的工作,从小身份高贵,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即使是在酒局,也没人敢给她灌酒,她醉后也一向很安静,就算是喝醉了,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待在一处发呆或是睡觉。 昨天心情确实不好,知道尤泠将两人之间的事忘了个干净之后,她嘴上说着有工作要处理,其实是躲到了房间里喝酒。 酒喝多了,眼泪也掉了,她以为自己会回床上安静睡觉,第二天将一切都忘记。 怎么也没想到……在尤泠面前的时候,她会是那副蛮不讲理又任性的模样。 她让尤泠…… 喝醉之后,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二十八岁的人,借酒消愁,多可笑啊。 柏宜青没忍住,轻叹出一口气。 她将尤泠的手拿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 “昨天辛苦你照顾我了,我喝醉后说的话你都别放在心上,都是些胡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话里带了几分疏离。 无形之中就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和刚睡醒时对尤泠的态度天差地别。 和平日里与尤泠说话时的亲昵也全然不同。 尤泠听着她的话,自然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差异,青年的身体一僵,立刻反驳道: “姐姐,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柏宜青坐起身来,身体还很酸,尤其是下身和腰。 她不动声色皱起眉,忍住了想要去揉腰的冲动,看了眼尤泠,轻声道: “没有谁照顾谁是应该的,尤泠。” 尤泠看着她,声音提高: “可我们是妻妻!又不是什么其它乱七八糟的关系,如果我喝醉了,难道你不会照顾我、体谅我吗?” 尤泠不知道柏宜青为什么要表现出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态度。 她不接受也不允许。 “即使是妻妻之间,这些也不是你应该做的。尤泠,你不知道,我们俩说的是不一样。” 柏宜青的盯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很轻。 一晚上过去,长出些许的指甲被修剪得圆钝,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她自然会照顾尤泠,不是因为她们是妻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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