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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萱的话也是一颗种子,给了她一个逃离皇宫的希望。可晏嫦曦根本不敢逃,如果她假死逃生了,晏家要怎么办?他们没有别的女儿可以送进皇宫来了,除了晏嫦曦的小侄女,一个仅有八岁大的姑娘。 她总不能让八岁的小姑娘进宫、继续成为自己这样的笼中鸟吧? 所以晏嫦曦放弃了,这是她的责任。 宁萱其实早就知道她不会同意的,所以她也只是这么一说。她还想让晏嫦曦当皇帝呢,怎么肯让晏嫦曦直接离开呢。她只是想给晏嫦曦埋个种子,名叫自由的种子。 后宫的女人,想要自由,那基本都是不可能的。她们只要一天在皇宫里,就只能戴着枷锁跳舞,除非—— 晏嫦曦有些郁闷的靠在了宁萱的肩膀上,宁萱说的话勾起了她对家里的想念。她心里盘算着自己母亲很久没有进宫了,想要过阵子让母亲进宫来说说话。她和母亲见面已是去岁,长久未见,这样见一面应该不会太惹人注意。 宁萱就这么拍拍她,让她的心情彻底缓和了下来。 宁萱说要护着雪霏并非说说而已,她是没办法去皇帝宫中看望的,可架不住皇帝宫里的人能出来,她时常会和皇帝宫里的宫人在御膳房、太医院、内务府碰上,她没法彻底收买他们,但偶尔套几句话、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雪霏倒是可以的。 知道雪霏没事,而且颇得皇帝青眼,宁萱才放下了心。 她也知道,自己迟早会和皇帝交锋。只是还没等来和皇帝的见面,皇后的人在私下里找她了。皇后很明确提出要见她,而且是私下里偷偷的见。 还是去皇后宫里。 她答应了,系统都觉得不太好,若是皇后想在自己宫里对她做些什么,就算是系统也救不了她。可宁萱却觉得,皇后绝对不会对自己动手。 【宿主,你那么确定?】 “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很微妙的,系统都听懂了,她说的敌人,是指皇帝。 系统却不明白:【可是皇后她对皇帝情根深种,连皇帝不行的事情都帮着隐瞒,他们帝后一体,怎么可能会把皇帝当成敌人呢?】 宁萱嗤笑了一声:“皇帝都不行,她怎么可能情根深种啊。而且要是真的图谋什么的话,不可能以自己身子不适免了所有妃嫔的请安的。她那完全就是厌烦到了极点,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了。她喊我过去,无非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可能。” 【什么可能?】 “自由的可能。” 按照约定的时间,宁萱趁着茫茫夜色进了皇后宫中。她从小门进入,一路被带着进了偏殿里,刚进门,她就看着身穿凤袍坐在太师椅上的皇后。 这是宁萱第一次和皇后见面,皇后给宁萱的第一印象,和系统告诉她的原文描写一模一样。虽然是个美人,但看上去却病殃殃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坐在太师椅上、后背却不靠着椅背,也只坐了一点点椅子,整个人腰板挺直。 看起来不像是个病人。 “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跪下行礼!”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喝了一声,宁萱却并没有低头行礼,皇后看了她一眼,直接说:“你坐吧。” 这回宁萱从谏如流,直接在皇后的下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时之间,偏殿里陷入了沉默,谁都没说话。两人都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但皇后还是先开了口,因为是她先把人叫来的,她第一句话,就是提问:“你知道本宫今日喊你过来,所图为何吗?” 宁萱很老实,她点头:“知道。” “哦?” “皇后娘娘也想干掉陛下。” 大宫女一瞬间眼睛都瞪直了,她一口大胆憋在嘴巴里,却看到自家主子摆了摆手,她更惊讶了——不是,这小宫女说的还正对自个儿主子心里了?等等!主子竟然想干掉陛下?! 大宫女惊疑不定,但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可真是不怕死,这样大胆的话也敢说。” “自然是敢的,因为我和娘娘的想法一致。皇后娘娘也明白,这皇帝位置坐不稳、长久不了的。” 皇后没有顺着宁萱的话说,她回到:“我不明白。” 宁萱就明白了,要是不把话给说穿了、揉碎了,让皇后娘娘知道自己明确清楚皇帝的软肋,皇后就绝不会和自己交心。于是宁萱笑了下,直接把皇帝最大的问题给说了出来:“陛下他不能人道。” 大宫女吃了一惊,但不是那种特别震惊的反应。也就是说,大宫女是知道这件事的。 她是皇后的心腹,是从家中一块带出来的陪嫁丫头,她能知道这种事情也不奇怪。这也是皇后在和宁萱商谈的时候,还带着她的原因。 “你是怎么知道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宁萱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说起了胡话来:“小女是晏家特意送进宫来的医女,自然有一些自己的本事在。我家娘娘每次说是去侍寝,回来却带了一股迷幻香的味道,若是其中没鬼,我是不相信的。几经调查,我发现各宫娘娘身上,都有那么一股味道。” “你鼻子倒是灵。” 皇后显然不是很信宁萱的说法,因为这些妃嫔会被皇帝留到第二天早上再回去,那身上就算是有味道,也早就散光了。宁萱其实也知道闻不出什么味道,但皇后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手段,就只能捏着鼻子应下来。 她不会在这些地方较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宁萱笑了笑,没有答话。 皇后喝了几口茶,她突兀的问了一句:“晏家有称帝的心思?” 她的问题会跳到这个上面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个世界总会有个皇帝,现在的皇帝倒台了、自然会有新的皇帝上去,带着晏家烙印的宁萱在这边说要干掉皇帝,那自然是晏家的意思。 皇后并不觉得晏家想称帝是一件多么离谱的事情,晏家在军中、民间的威望很高,再加上这些年来先帝、皇帝明里暗里的打压,被逼着造反也不让人意外。 宁萱的回答却绝对会让人意外。 “晏家没有称帝的心思,”宁萱眨了眨眼睛,看起来还有些俏皮:“但是我想让我家娘娘当皇帝。” “啊?”皇后愣了愣,喝茶的动作都顿住了,但这个声音不是她发出来了,而是她的心腹大宫女。实际上,皇后也差点没忍住发出这个声音来,因为宁萱说的也太匪夷所思了。 皇后和大宫女的表情都很复杂,但总的来说表达的意思就是——你疯了吧,晏嫦曦是个女人! 女人本来是自由人,可在这个环境里却是被男权社会规训的一种动物,即便历史的长河里总是会涌现出闪光的明星,可大多数女人、尤其是在古代,她们已经顺从了规训。 她们习惯了男人的统治,习惯了由男人来当这个皇帝。 女人当皇帝?这样的事情别说男人会不同意,一大批女人也会不同意。所以宁萱其实特别佩服,第一个当上皇帝、拥有实权的女性。现在,她也让晏嫦曦,成为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第一位。 皇后看着宁萱,她的表情从原来的不可置信到慢慢镇定,即便心里面还是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可仍然会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可以呢?如果晏嫦曦、一个女人真的可以当皇帝呢? 她嘴唇嗫嚅着,声音里也带着不确信:“是晏嫦曦自己的想法吗?” “不是,但我觉得她很适合当皇帝。” 皇后看着她,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我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觉得她很适合当皇帝。”她讲述着,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缱绻:“她是高傲的,也是高贵的,她看上去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她是一个很能共情别人、情感充沛的人。我觉得皇帝就该是这样的,一方面有威严、另一方面又带着怜悯。现在的皇帝就不行,他不把人当人的。” 关于最后这一句,皇后倒是很同意。 可是——“她自己都没有当皇帝的想法,你就想要把她给推上去,她能愿意吗?” “她一定会愿意的。” 宁萱已经给她播撒了种子,名为权利的种子、名为自由的种子,而且晏嫦曦非常有责任感。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对家族,都有强烈的责任感。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主动去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皇后突然笑了起来:“我还真是听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想想看,的确是挺搞笑的。 宁萱,一个宫女,一个进宫连一年都没有的宫女,却大言不惭要推另一个女人当皇帝,最离谱的是、那个女人甚至都不知道宁萱正在谋划这些。 不管是谁来听,都会觉得是个笑话。 “那皇后娘娘预备如何呢?” “赵瑜。”皇后突然打断了她:“我叫赵瑜,不叫皇后。” 第153章 什么叫江山为聘啊(14) 赵瑜是丞相之女,从小饱读诗书,文采见识都不输给男儿。可先帝一张圣旨,让赵瑜十二岁收敛了所有锋芒,成了太子妃。 赵瑜是心甘情愿的吗? 她不是,可她无可奈何。 皇权压迫下来,她的命、她一家子的命,都得靠十二岁的赵瑜去维持。她和晏嫦曦同时进了东宫,成为了相互制衡的棋子,也成为了太子最有利的助力。 晏家在被打压,赵家又何尝不是? 晏嫦曦需要一个孩子来固宠,可赵瑜更需要一个孩子。皇后无子,要比其她妃嫔的压力更大。她的母亲比旁人更容易进宫一些,每次进来说的总是“娘娘您得有个孩子傍身才是”。 可是赵瑜不想要吗?是皇帝,皇帝她根本不行! 赵瑜自幼冰雪聪明,嫁人以后她找了教习嬷嬷来教导她相应事物,偷偷摸摸连图册都看了好几本,所以到底有没有房事,她再清楚不过。 她是个聪明人,种种迹象表明皇帝就是不行,根本无法圆房。而且赵瑜也知道,那迷幻香,闻多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设了个局,想了个办法让自己无意间撞破真相,又凭借着素日营造的身子不好的形象,在皇帝面前周旋,好不容易才达成了一致。 他们做一对表面夫妻,自己帮着皇帝隐瞒这其中关键,皇帝也答应了下来。 赵瑜却知道,这不是什么长久的办法。皇帝这个秘密,是要命的。他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还残暴的皇帝,绝不甘心把自己的秘密放到别人手里,假以时日,他肯定会想办法把自己给弄死。 赵瑜不想死,她想活、更想从这个吃人的皇宫里逃开,所以她才找了宁萱。诚如宁萱所说,她在宁萱身上看到了希望,自由的希望。却没想到,宁萱所图比自己想的更加—— 赵瑜说不出形容词来,也知道宁萱的想法疯狂,可不得不说,宁萱说的很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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