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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越来越奇怪,前后颠倒,语无伦次。什么宴会,什么前世,什么重来一次,像一个人在说梦话,又像一个人在对着空气吵架。他的眼睛是红的,死死盯着李行青,像盯着一个追了两辈子的人。 可偏偏,李行青从那些颠三倒四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五年前,李泰鸿还不到五十岁,正值壮年,没有任何要退下来的迹象。 李济虽然一直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但也不至于急到那个地步。他根本没有任何下手的动机。 除非......除非他早就知道,李泰鸿的遗嘱上,财产会归属给李行青。所以才会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把她推到席真身边。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的清了。她当初不想顺着印宜的安排,估计是合了李济的心思。 一石二鸟,一边要是能把她彻底踢出去,李济正好稳坐钓鱼台。另一边,如果她真的和席真在一起,那她多了个致命的软肋,对李济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本定好的编剧临时撂了挑子,席真没办法只能另找。可业内那么多相关人员,居然能找到她这个毫无关系的人身上?这说出来都没人信的程度。 而且《封心》开拍的时候棱镜那边突然毁约,老牌工厂冒着自毁名声的事情做出这些,估计背后不止有一个周平在捣鬼。 再到当时她回M国看望印宜,打给席真的电话接通的人却是宋寻清。怎么就偏偏那么巧? 巧合太多,就足以说明,一切都不是巧合。 只是,李济口中的之前、现在,一切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李行青强制使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管发狂的李济,转身出了那间屋子。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下意识拨给安宁,“帮我查......” 刚说完几个字,她又顿住,最后还是轻轻吐出两个字,“算了。” 追究那么多干什么,李济是亡命之徒,现在跟她说这些的目的一目了然。就算当初她与席真的相遇真有别的人在其中浑水摸鱼,可唯有她自己清楚两个人感情的真假。 李济说的这些是真的能怎么样?当初她们的相遇是他一手促成的又能怎么样? 左不过李济给她们更多的可能性,毕竟她刚刚清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潜台词,“她对你还有几分真情。” 连重来一次的李济都这么认为,说明她们前世也注定会在一起。 既然这样,那么珍惜当下岂不更好? 她走出监狱,风灌过来。 李行青突然有点想席真,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两个小时前刚通过话的人此刻又打回来,席真还以为李行青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听着她的声音,李行青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席真的声音穿过来,透过风声传进李行青的耳朵里,“我也想你了。” 话说到这,李行青顾不上收拾东西,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安宁查到的地址上,甚至还抽空安排安宁准备些东西。 “明天我去探班,帮我备些东西。” “探席小姐的班?”安宁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嘴里透露出八卦的语气。 “除了她还有谁。”李行青交代好事情,挂了电话。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镇的夜不像城市,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隔得很远,光晕小小的。 因为刚下过雨,空气里带着点泥土的味道。李行青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则拎着东西上了楼。 老旧的电梯吱吱呀呀,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她们初遇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是十二楼,这里最高只有八楼。 安宁给的消息很全面,连门牌号都有了。 李行青下了电梯,站在门前,敲了几下,没有回应。她正准备继续敲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席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睡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看得出应该是洗过。看见李行青的时候,她目光带着笑,可说出口却是:“怎么大晚上的来了?你自己开车来的?” 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席真对于李行青自己开车这件事一直不太赞同,更别说现在是深夜。 李行青只好连忙解释,“有司机,我没开车。”说着,她又把手向上扬了扬,“我拎着东西呢,姐姐。” 席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先把人请进来。 李行青笑着走进去,把那袋东西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蹿出来,精准地扑到她腿上。 小黑对这位“不速之客”分外好奇,尾巴竖得直直的,冷不丁从角落里冲出来扑她身上,鼻子在她裤腿上嗅来嗅去。 李行青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越看越眼熟。实在不是她天生记忆里超乎常人,而是小黑长得太有代表性了。它通体是黑的,只有尾巴尖尖上一点的白,很难不让人认出来。 没想到之前在电话里所说的“小野猫”确有其物,李行青脸上的表情逐渐由震惊转到戏谑。她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猫,撸撸它油光水亮的毛发,目光却看向一旁站着的席真。 没想到被抓个正着的席真:“......” 她就说,还不如早就告诉李行青。现在最关键的是,哪里有地缝,她想进去躲一躲。 见席真不说话,李行青只好主动开口,“姐姐这是,什么时候养了只猫?看着有点眼熟啊。” 李行青没认出来?席真看着她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突然深呼了一口气。那就好办了,她难道还不能养个宠物吗?左右李行青又不知道。 席真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这猫......是我当初在公司楼下捡来了,我...我看它可怜,就养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行青再也憋不住笑。 “姐姐,我说过,你撒谎的样子很明显。”李行青的目光看着席真微微蜷缩的手指,笑意更加明显。 席真:“......”这小孩,太讨厌了! 她故作生气,转身决定不再搭理大笑的李行青。可对方哪能放过这么个好机会,将猫放在地上就过来抱她。“姐姐别生气,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草莓,要不要尝一点。” “......不要。”席真想推开李行青,手抵在她肩上,却没用力。再怎么说李行青也是大病初愈,她怕推出什么好歹,干脆任由对方抱着。 李行青的体温比她高些,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有种温暖的感觉。 “口是心非。”李行青换了姿势,一手揽着席真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这下不乖的可是姐姐了,不乖的小孩要被好好惩罚。” 她嘴上这样说着,动作却极尽温柔。席真耳朵红了,整个人埋在李行青怀里,不去看她。 李行青抱着人,直接走到了床边。一撒手,将席真扔在了床上。 说是扔,其实没用什么力气。床垫是软的,席真落上去的时候弹了一下,头发不受控地散开,铺在床铺上。她刚想起身,就见李行青压过来,将她控制在双臂之间。 李行青的右手撑在她耳侧,左手搭在她腰侧,五指微微收拢,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底下温热柔软的皮肤。 “还想反抗?罪加一等。”她左手轻捏了一下,席真下意识地一缩。 屋里的灯光暗下来,在一片昏暗当中,席真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不是害怕黑,只是害怕孤单。李行青的夜里格外亮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她,让她心中所剩无几的那点恐惧荡然无存。 她就那样躺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李行青,借着微弱的床头灯,深情地望着她的爱人。 “看什么?”李行青发现她的不专心,扭过头来对着她的眼睛。 “看你。”席真声音很轻,几乎不可闻。 李行青听见答案却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什么?” “笑...姐姐心跳好快。”李行青把耳朵埋上去,听着席真扑通扑通跳动不停的心脏。 “......你的也不慢。”席真不甘示弱,可还没等多说两句,嘴就被李行青堵上。 她吻她的上唇,又吻她的下唇,轻轻地含住,又松开,像尝一颗不舍得一口吃完的糖果。 席真回应着她的吻,手从她的肩上滑到她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 李行青像是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又卖力地亲吻起来。 最后,李行青卸了力,整个人压在席真身上,耍着无赖。 席真被她压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没推动。又推了推,还是没推动。她叹了口气,放弃了。任由她压着,任由她吻着。 席真的澡又洗了几遍,热水冲在身上,把那些黏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冲掉,又留下新的。直到她再也不想睁开眼,才迷迷糊糊听见吹风机嗡嗡运转的声音。 那盒被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进了席真的肚子,还是便宜了李行青。 好在第二天的开机仪式没有太早,席真醒来的也不算晚,勉强还能赶上,李行青还顺便跟着一起上了柱香。 香被插进香炉里,李行青伸手握住席真的手,“你许了什么愿?”她凑在席真耳边小声说。 “不告诉你。” “小气。” 席真小不小气众人不知道,但李行青的大气却是整个剧组有目共睹。 安宁跟了李行青这么久,办事最为妥当。于是那天上午,好几辆厢式货车直接开到了片场门口。 小蛋糕、饮品、水果拼盘应有尽有,剧组的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话里话外都是祝福的话。 “李总大气!祝李总和席制片甜甜蜜蜜!” “这哪是探班,这是来发喜糖的吧!” “呜呜呜我嗑的CP是真的!” “我就说网上那些黑子都在胡扯,看看李总看席制片这眼神,我都要化了好吗!” “两位以后结婚,剧组统一包红包!” “别说了,让她们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 现场一片嘈杂,席真把李行青拎到了个没人的角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让安宁安排的。”李行青一脸无辜,“我可不知道她这么大架势,我说的是随便准备一点。” 席真:“......”全天下就你最无辜行了吧。 不过她最终也没舍得说出什么责怪的话,毕竟李行青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她心里最清楚。 《双声》这个剧虽然是今年的重点项目,可席真没必要跟着全程。她确认了下没什么问题,就准备打道回府。 李行青对她这个决定当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恨不得包个私人飞机,直接把席真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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