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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给我道歉吗?”应拾秋冷不丁问。 楼庭停住动作,“……什么?” “在片场的时候,”应拾秋说,“我有给你发简讯啊,你已读不回诶。别以为我没看见。” 好半晌,楼庭才挤出一句:“……不想回。” “为什么?” “在生你气。” “我都还没生你气诶。” “……” 见楼庭脸色渐渐冷下脸,应拾秋眉头一皱,“又给我甩脸色喔?” “……” 没再说话。 应拾秋哼了一声,手往枕头下一摸,立刻掏出一只粉色的小胡萝卜,底下还有草叶的设计。 她从床头拿过来,递到楼庭嘴边。 “咬住。” 楼庭一愣,“这什么东西啊?” “给你的另一个生日礼物。” “唔?” 还没继续问,就感觉那个东西突然滑进自己嘴里。凉凉的,软软的,硅胶的。触感很强,撑在舌头上,抵在上颚上,满满当当,几分难受。 她下意识想吐,往外推,却被应拾秋的手往里面按,用着力。 “咬好了。”应拾秋语气带笑,“别掉下来,等下弄脏就完蛋。” 长长的胡萝卜,一半在她嘴里,粉粉的,带着绿绿的草叶,一半在外面。 她像是一片天空,一小块宇宙,送那株胡萝卜去寻找它的土壤,亦或者水源。 楼庭恍惚了一下,牙齿微微用力咬了咬,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瞪大眼睛。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而应拾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位置,跨在她身上,就那么悠闲地坐着,腿贴着她的腰际,长卷发散乱地垂下来。 她居高临下,似乎察觉到她想要反抗,眼睛里带着一点玩味。 “听话,乖狗狗,不许吐。出来喔。” 而后微微弓起背,就那样轻轻摩挲着楼庭。 软而热,像温水,带一点潮气,一下一下,沿着她身体的这条白色长河往上行。 再吻了吻她僵直紧绷的脖颈。 “阿庭。”她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坐在脸上,你用这个弄好不好?” “……” 楼庭呼吸急促地唔了一声,那一声闷在喉咙里,因为嘴里还咬着东西,声音根本出不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应拾秋往下。 就像观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椅,紧张又放松地入座。坐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安顿了。 胡萝卜扎根进了土壤里,慢慢沉下去,沉下去。 呼吸越来越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那东西堵在楼庭嘴里,将她的情绪都堵了回去,她只能被动地配合,被动地任由那个女人在她脸上兴风作浪,一点一点,一下一下,自己掌控着节奏。 噗嗤。噗嗤。 空气里全是这个声音。 楼庭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喉咙不自觉滚动,吞咽着口水,只能这么被动地红着眼睛看她。 “呜呜——” 想说话,又被那根胡萝卜堵回去了。 因为挤压,偶尔往里挪动,像在往土壤生长,时不时又自己蹦出来一截,暴露在空气中,接受阳光和露水。 两股力在对抗。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就如同我跟你。 她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楼庭眼眶忽然有点酸。 可故事的高。潮,比眼泪先一步拱土而出。 她还没回过神,便感觉脸上被一场暴风雨打断。那雨来得突然,在几道婉转低回中降临。 就那么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浇在她眼睛上,浇在她嘴唇上。 “唔。” 她被淹得下意识闭上了眼,这一刻跟死亡好近。 第151章 洗过脸,楼庭再上床时,应拾秋已经睡着了。 只剩一个背影,缩在被子里,拱起小小的一团。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微微发怔。 跟她在一起,经常会有记忆的碎片闪回来,有时在吃饭,有时是在做,零零散散的,交织在一起。 那些过去,让她对这个女人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亲近又陌生,重叠又分开。 可她终究了解得太少,少得无法跟她口中那个过去相提并论。 更何况,那也不是她。 如今她对她的感情,不过刚开始,又要怎么去跟一个跟她爱了好多年的自己比较呢? 她做不到百分之百地爱这个女人,也做不到百分之百地信任她,可对方又何尝不是。 她想,如果那七年里,参与过应拾秋的生活。 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身侧的人呼吸均匀,是真的睡着了。 所以她没机会问她,没机会问那些话。 怎么就懂了那么多?那些姿势,那些习惯,那些玩法。 是她们从前的生活就那样复杂深刻,深刻到可以记住每一细节?还是说,她跟林靖姿就是这样玩的,而后在她身上故技重施? 想起刚才的景象,楼庭身上还残着些热,推不开,散不去。她喜欢应拾秋那样主动,有时候又更像引导,好像从所有人里挑选到她这么一个特别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慢慢身上都热起来。 其实她的身体也潮了。 有她在的时候,是色泽秾丽的珊瑚,在水中微微翕动。没有她的时候,则变成了一道湿润的伤口。 可她没有碰过她。 从在一起开始,就没有碰过。 过去也没有这样的需求。 她只是想起,从前和邱琢玉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兴致缺缺。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再加上久病初愈,身体不太有精力。 现在来看,也许只是不够爱,所以本能地忽视。 那么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楼庭的心口就堵了一下。 所以她对于应拾秋来说,算什么?生活压力下一个趁手的、用完即弃的放松工具,连after kiss都没有。 想到这里,心口更堵了。她翻了个身,看着旁边那个背影,大半夜都没怎么合眼。 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冷气吹得冷醒了。迷迷糊糊一扯被子,抓了把空,被子大半都在应拾秋那边。 楼庭愣了一下,觉也就这么醒了。她没去扯被子,而是主动拱过去,伸手,将女人搂进怀里。 脑子仍旧乱糟糟的,再也睡不着了。 她在她身上起伏时,断断续续吐出来的那些胡言乱语,其中就包含爱。 好复杂的一个字,她竟然感受不到,要从言语中寻找。 也许,在那种时刻,她坦然地承认她不爱她,或者不够爱她,或许更动听一点吧。 …… 第二天早上,应拾秋起床时看见桌上堆了一束玫瑰。 家里也是一尘不染,地板亮得能照出光影,很干净。 她愣了一会儿,才往厨房走,楼庭正在一角萃咖啡液。 “今天又是什么好日子?” “普普通通的一天。”楼庭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桌上的花是打算干什么?” “早上出去买菜,看到那家鲜花店的花材比较好,就买来送你。”楼庭把咖啡端上来,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趁热喝。” 窗明几净,阳光很好。 端起热咖啡,应拾秋有些发怔。 那几年她漂着,这里住一阵,那里住一阵,没有一个地方是她的。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从来没变过。稳定,安全,有自己的天地,不用为住哪而奔波劳累。 她眯着眼睛,感受从玻璃窗外落下来的阳光。 温暖,带有一丝梦幻,照在她脸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一转头,看见楼庭站在餐桌旁,正示意她过去吃早饭。 她走过去,挨着她坐,看她将三明治分好。 “这一份蔬菜多点,这一份肉多点,你要哪一个?” “当然是肉多的!” 两个人谁都没提及昨天的吵架,前日的别扭。 性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在一阵激素的波动之后冷静下来,开始变得依恋、迷恋彼此。 “今天剧组不会有什么事,我就先去店里看看了。”应拾秋边吃三明治边说,“你不用送我啦。” “好,路上注意安全。”楼庭说,“那我把给你的东西送到店里好了。” “什么东西?” “等下你就知道啦。” 还有小惊喜? 应拾秋愣了一下,嘴上没说,心里却有几分期待。 楼庭照旧去忙拍摄。两个人一大早就出门,各自奔赴自己的工作。 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包裹。挺大一个箱子,纸皮的,封得严严实实。应拾秋拿剪刀划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箱咪咪虾条。 包装鲜艳,复古怀旧,满满一箱。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箱虾条,半天没动。 与此同时,楼庭的电话跟着拨了过来:“有收到吗?” 应拾秋愣了半晌,问:“你说给我买的东西是咪咪虾条吗?” 楼庭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 “听说这个虾条已经改了好几个版本。你以前吃的是哪一种,我不太记得了,也不知道哪个口味比较好吃,就全部都买。” 看着那箱满满的虾条,应拾秋有点恍神。 以前年轻的时候嘴比较馋,唯一舍得花钱买的零食就是虾条。价钱不贵,是从她青春期一路吃到长大的零食,可以吃很久。 有时候家里吃完了,楼庭还会从外面带一整条回来给她,扯得长长长长的,包装袋噼里啪啦响,那种幸福感现在还有回响。 可往后的日子,这种零食慢慢淡出她的生活,再也没有出现过。 “脑子里好像有一点点印象是关于这个。”楼庭语气有点不确定,“你爱吃这个,对吧?” “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了。” “不爱吃了?” “是吧?年纪大了,以前很爱的东西,现在都不爱了。” 电话那头静了半晌,“那我买错了?” “没有啊,还是可以吃啦。” 只不过,我们好像都在重新复刻以前的事。 很傻,也很天真。 挂了电话,应拾秋拆了一包,小口小口地吃,味道好像没怎么变,只是再也没有当初那种珍惜的感觉了。 她没说话,把剩下的虾条全部分给员工。 那次吵架之后,她跟楼庭的关系反而变得更好了。 偶尔小惊喜,很多事情楼庭都会刻意包容她,应拾秋也就慢慢在这段温温的感情里,放下那些竖起来的刺。 她就是这样的人,别人软下来,她也会跟着软。 尤其是在感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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