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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红是非多,应拾秋因此变得爱打扮了,出门没化全妆的话,就非要戴口罩,怎么都不摘。 楼庭偶尔笑她有偶像包袱,她则笑自己人老淡圈了还要躲躲藏藏。 她的总店,常有粉丝来打卡,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没有林靖姿那些女星粉丝的狂热。 但人一多,终究疲于应付,她便尽量少去店里了,常常闲在家里,偶尔去去饮品展会。 两个人一起过了新年,窗户上贴了红色的窗花,学着大陆那边的习俗包饺子、看陆剧和春晚。 年一过完,楼庭就要开始新电影的筹备了,就像她说的那样,还是拍文艺片。 即便应拾秋说不写稿了,但楼庭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也会拉着她一起讨论。美其名曰,不动脑脑子就会生锈,靠这一点忽悠应拾秋长达三个月。 当然也许会是一辈子。 春暖花开,热风里都是花香。楼庭回到家时,发现屋里昏暗一片,没开灯,空空荡荡的。 她疑惑着:“小秋?” 没有回音。 便打电话,发现应拾秋的手机就在卧室里响动。推门一看,应拾秋竟然躺在床上,被子蒙到下巴,闭着眼睛。 不到八点,这个点怎么会睡觉呢? 楼庭觉得奇怪,推了推她的身体,毫无反应,但触感温热。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又小声喊她:“小秋?你还好吗?” 哪知应拾秋纹丝不动。 楼庭有点慌,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呼吸平稳,只是睡得很沉。 应拾秋却忽然翻了个身,动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手心里塞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笨蛋。”应拾秋睁开眼,笑意盈盈,“胆子怎么这么小?” 楼庭愣住,微微摩挲手心那个小圆环,“你没事?” “骗你的啦,就想看看你会不会紧张我。” “……” 楼庭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红了眼眶。她没有生气,只是紧紧抱住应拾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 “唔,只是开个小玩笑。” “可我很认真地紧张了。” 感觉到脖子上洒下两点湿热,应拾秋心里忽然惴了一下。 “对不起啦。”应拾秋收紧了手臂,“我不该吓你的。” “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 “好嘛。” 应拾秋松开她,拿过她的手,“不好奇你手里的东西?” 开了灯,楼庭低头一看,竟然是枚戒指。 最上方有颗不大不小的钻石,银色的环上刻着两条面对面的金鱼。 一看就是定制款,需要不少时日准备的。 “送我戒指?”楼庭怔怔地看着她,顿时明白她的用意,“你不是说……要再想想吗?” “我想好了。”应拾秋抬起手,将自己的一枚戒指也递给她,“我决定跟你结婚,跟你绑定一辈子,以及……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爱的亲人。” “认真的吗?” “当然,你不要给我戴上戒指吗?” “噢……” 她急忙将应拾秋递来的戒指给她套进了无名指。 而后将手伸过去,让她重复这样的动作。 明明就是很简单一件事,却像放慢的电影,一帧有一世纪那样漫长而值得纪念。 楼庭心里忽然就有些泛酸,眼眶更红了,但她没有哭出来。 是高兴的事,哭什么。 她把应拾秋的手翻过来,十指扣紧,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就像雾气蒙蒙的雨天里,两把伞不经意的相碰,而后互相抬头抱歉地对视,只一眼就是亿万年。 “你以后不许再拿这种事骗我了,一次都不行。” “好。” “你发誓。” “我发誓,再骗你我就穷一辈子。” 楼庭被她逗笑,“这还不够。” “啊?那就——” “就一辈子被我压。” “……” “说啊。” “一辈子……被……被你……压唔……” 做完之后,两个人抱在黑暗里,谁也没松手。窗子半开,风灌进来,外面的花香流淌着。 窝里的两只飞鸟彼此衔着对方。 “怎么突然想清楚了?” “其实是想清楚很久了,专门等到春天来跟你求婚。” “春天?” 应拾秋嗯了一声,“春天,人生的八。九点钟,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们的一切也是。 春暖花开,充满希冀。 “好细心喔。”楼庭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秋,现在我感觉到了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具体实在的幸福过。” 应拾秋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巧,我也是诶。” …… 她们去户政事务所领证那一天,是三月十四号。台北已经热起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路上都已经绽放了杜鹃花。 两个人穿着很清简的小西服,没有告诉任何人。 文件袋里是准备好的结婚书约,连同户口名簿、身份证、两寸照片,一样不落。 到户政时,在场蛮多人的,楼庭抽了号码牌,坐在等候区跟她有搭没搭聊天。 终于轮到她们的时候,承办人员接过文件,一项一项核对,问她们:“确定要办理同性结婚登记吗?” “确定。” 按照流程,在电脑上填入信息,打印出新版的身份证。 看着配偶栏位空着的地方,缓缓印上楼庭的名字,应拾秋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这是一辈子的事了吗? 这一辈子,楼庭将同她朝夕相处,患难与共,此生坚定坚持,不论发生什么,除开生老病死便再也不会分开了吗? 承办人员递上一张宣誓词:“可以念一下,也可以不念,看你们。” 应拾秋接过纸,看着那段话,轻轻念起来。 “我愿与楼庭结为配偶……” 从今以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爱护你,尊重你,支持你,忠诚于我们的婚姻。 我郑重承诺,愿与你携手共度一生。 摩挲着上面新鲜的字迹,应拾秋发了会儿怔,再抬头,撞进楼庭带有笑意的眼睛里。 哦,好奇妙,这个她从懵懵懂懂,青涩年纪就爱着的女人,现在正式成了她的配偶。 她们将度过法律上的一生一世。 以后的以后,她所有的样子,不论温柔善意,还是傲娇生气,都只有她可以看到。 她以为,她们被洪流冲散便再也没有机会重逢,中间分分合合,她的心也一点点熄了下去。 可最后竟然又能够再次相爱。 是心从不曾死去,还是她令她死灰复燃? 搞不懂,爱不讲道理,但命运也许是讲点道理的。 一切故事都有因有果,不会无疾而终。 她爱她,只能爱她,换一个人都不行。她的命中注定,一生的伴侣,只能是楼庭。 领了证书,两个人腻腻歪歪,互相挽着手去餐厅大吃一顿,又在外面逛半天,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刚洗完澡,庄书芸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急切:“楼导,你看热搜了吗?” “怎么了?”楼庭心下一沉,点开手机。 庄书芸传来了一堆图片,是她跟应拾秋今天挽着手一起走入户政事务所的照片。 一张接一张,两个人很是亲近。 最后面几张照片,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本子出门,看起来很高兴。 楼庭冷着脸,退出去看热搜。 标题挂着一排大字—— 【已婚?风头正盛的文艺片女导演今日跟同性领证!】 下面的内容洋洋洒洒。 先是介绍了楼庭,再是圈出她旁边的应拾秋,说那是她上一部电影的编剧。接着笔锋一转,用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说应拾秋以前是夜店卖酒妹,不知道怎么就当上了编剧。 很有可能是在楼庭逛夜店的时候,趁机攀上她这个高枝,再靠潜规则进圈捞钱。 再往下滑,内容越写越难听。 应拾秋以前陪酒的事被人挖出来,配着几个侮辱性的词。还有人爆出她两年前跟林靖姿闹过绯闻,似乎有不单纯的关系,底下网友整个疯掉。 【靠诶,这什么惊天大瓜,两个姐妹抢同一个女人吗?】 【我记得楼庭不是有一个女朋友吗?这女的哪里冒出来的,该不会是来当小三的吧。】 下面越讲越夸张。 眼看着舆论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歪掉,楼庭眉头直皱。 庄书芸还在电话那头想对策。 “现在两个方案,Plan A,我们马上发声明,说你俩只是去办事,被误会结婚。并且把应小姐的从业证明,以前署名和未署名的作品证明上传。” “Plan B呢?” “装死不回应,”庄书芸很诚恳地说,“这种热搜最多撑半天,网民没有记忆。” 沉默半晌。 “都不选。”楼庭说。 庄书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来发。” 凌晨,楼庭的Instagram账号更新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们今天办好的文件,承认确实结婚了。第二张是大学时期的合照,在话剧社结束活动后拍摄的,两个人面容还带几分青涩,但挽着手很是亲昵。 配文只有一段话。 “今天确实是去跟她结婚的,这个好消息是该跟你们分享一下。不过纠正一下,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二十岁就认识了。如果想了解我们的故事,可以去看《淡水河与金鱼》,谢谢!” 官方这样一讲,吃瓜群众直接闭嘴,各种猜测跟阴谋论也散了。 粉丝倒是嗨了好一阵子,纷纷跑来留言。 【什么?!所以《淡水河与金鱼》是你们的爱情故事改编的?难怪我看的时候一直觉得好真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电影是开放式结尾,没有人知道她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可现实里,楼庭和她的初恋在一起了……哇,被刀到的同时又被甜到是怎么一回事,有磕到欸!】 【楼导你们好甜喔,可以多发一点跟嫂子的日常吗~】 楼庭偶尔回个一两句,都是一副要保护老婆不被舆论影响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些事,我没告诉她。” “她很忙,没空配合我发糖。” 网友被塞了一嘴狗粮,反而嗑得更起劲了。 这件事在文艺电影圈里小小发酵了一下,很快就被别的明星八卦盖过去了。楼庭对此并不在意。 她唯一考虑过的是应妈妈那边。 她跟小阿姨不会上IG,但LINE群组里难免会有杂七杂八的转发消息。不过她问了应拾秋,对方说她妈眼睛不如以前了,连手机都不怎么看,就放下心来。 真正出乎她意料的是一个多月后,居然有一档情侣综艺节目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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