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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聚德怎么了?不就是个老字号饭店?” “你不知道,当年公司还小,搞团建选址,高俊德就没少借着由头往那儿安排,谁不知道他最爱那口。看来这么多年,口味一直没变,郑总也记得。” 听到这里楼庭眯了眯眼。 “怎么啦?怎么对你爸的助理这么感兴趣?”财务疑惑地看着她,还没等回答,就笑嘻嘻道:“哎呀,别想多啦,都是两个男的。不会有人趁机上位,给你再弄出来一个妹妹的。” 大概是想到了前段时间林靖姿私生女的风波,对方这样开了个玩笑。 楼庭不怎么介意,配合地笑了笑:“刘姐,您真幽默。” * 一听说许宜霏跑了,林靖姿连忙开车要走。 坐在车里等她的助理被她一把搡开,“我有点事,你先回去。” 刚坐进驾驶座,副驾的门就被拉开了。 应拾秋一声不吭钻进来。 “你来干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她。” 边说话边把安全带系好了。 这女人主动得不行,林靖姿冷笑一声,却没赶她走。 “碍手碍脚。”她发动汽车,“你以为跟去能帮上什么忙。” “没打算帮忙,我只是要亲眼看看她。”应拾秋盯着车前玻璃,“你不知道的事,她肯定知道。” “蠢货。”林靖姿一脚油门冲出去,长发在风里立马飘扬起来。 “当年楼庭出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许宜霏这个女人谎话连篇,连我都敢骗,你觉得她会告诉你真相?自作多情。” 应拾秋抿紧嘴唇,“起码得威逼利诱。” “你有什么筹码诱她?”林靖姿笑她天真:“以为这世上就你懂威逼利诱?” “……” 应拾秋不说话了,车里只剩下引擎的低吼。 隔了很久,她才开口。 “所以,你拿什么威逼利诱她的?” “她家里人呗。”林靖姿笑了笑,“我查到了她有两个妹妹,家里过得挺差的。以前她没没落的时候,经常给她家里人打钱,本以为她会在意这几个人的。谁知道,她根本不吃这套,竟然还敢阳奉阴违地骗我。” “她怎么骗你的?”应拾秋转过来看她。 林靖姿眼皮都没抬,“跟你有关系?” 应拾秋抿紧嘴唇,索性不吭声了。 车里又静下来。 “许宜霏这个贱人,卑鄙无耻,”林靖姿还在旁边冷言冷语,“被我抓到非得弄死她。” 应拾秋忍不住吐出几个字,“你跟她不也一样?” 按照往常,或许她会讲一声谢谢夸奖,骂她坏?那不就是夸她狠么。 可这次没有。 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不管身后行人鸣笛,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擦着路面发出一阵刺耳噪音。 车刹在了路边。 “滚下去。” 第72章 应拾秋没动。 后头的喇叭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司机探头咒骂。 “滚下去!是耳背喔?” 林靖姿又讲了一次。 应拾秋还是不动,甚至挪了挪姿势,像坐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 林靖姿冷着眼瞪她。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之前那些乖顺听话的模样,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刚上车的时候,你也没说不给坐。” “现在不给坐了。” “就因为我说了实话?”应拾秋终于转过脸,眼睛又黑又沉,“林小姐,有这时间跟我耗,不如想想许宜霏跑去哪了。才刚跑的话,你的跑车应该还追得上。” 讲完她往后一靠,居然就这样闭上眼睛假寐。 完全就是一副随便你怎样的姿态。 林靖姿本来想骂人,又觉得这样太掉价,索性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轰,车子飞驰出去。 行。就当带条不叫的狗出门了。 车在一条僻静的车道边刹住。 周围守着的保镖小跑过来,满眼紧张:“林小姐。” 见林靖姿面色阴冷,对方战战兢兢主动解释,“许宜霏那女人太精了,中午送饭时,不知道从哪藏了根钩针,一针就扎在阿彪脖子上。”他声音有点抖:“人送医院了,没生命危险。就那段时间我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她就没影了。” “蠢货,她哪来的这种东西?” “可能是这老房子之前屋主留下的,我们收拾的时候没注意。而且听……听人说,她在柬埔寨那几年吃过不少苦。”保镖咽了咽口水,“被当地人欺负狠了,就自己学了点保命的招式,我跟阿彪都没防备……” 风卷起一树林的哗然。 应拾秋就站在车边,静静听着。 周围几乎都是植被,开发程度低,更像是台北近郊的景象。 这荒郊野外,许宜霏两条腿能跑哪里去? “派人找过了吗?” “一直在找,现在还没有消息。” 林靖姿终于忍不住骂了两句废物,连个骨瘦如柴的人都看不住。 “先照她的行踪抓人,派几个去盯她高雄的家人。不过我猜她短时间不敢回去,可能会躲在哪个角落,或是联系她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 应拾秋垂下了眼帘。 楼庭失踪的头两年里,留下的公司还没散,她跟许宜霏总不可避免在公开场合并肩站着。看她谈笑风生,结识了许多行业大拿,个个都跟她熟络得很。 这样一想,谁都有可能当她背后的靠山,而且来头不小。 “你说她背后有人,”应拾秋抬起眼看向林靖姿,“真有这回事?” 林靖姿语气冷淡,“她去柬埔寨之前,那边吃住行全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会不会是她自己提前打点好的?” “她买的是偷渡船票,市面上不流通的那种,一般人根本弄不到。”林靖姿嗤笑,“帮她搭线买票的人,叫高俊德。” “高俊德?” 应拾秋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停顿片刻,才恍然想起,似乎和楼庭在万华的老房子有关。 没记错的话,那房子当年就是经这男人手卖掉的。 应拾秋曾向邻居打听过一次,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这个名字,说是房屋转让的代理人。 后来她去查,承办人员告诉她,在法律上她无权过问,而对方的确拥有完整的处置权,合法合规。 “怎么,你认识这个高俊德?”林靖姿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卖掉楼庭房子的人。” “他哪来的权力卖楼庭的房子?”林靖姿语气充满怀疑,“你确定没记错名字?” 应拾秋抿了抿唇。 时间隔得太久,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个人名,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紧紧缠住了自己。 “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不太确定。但也一直想不通,”她声音渐低,“他会受谁的委托卖那间老房子?阿嫲都去世……”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依照法律,除了楼庭本人,能处置那间房子的只有她的阿嫲,或是她母亲,再往下数,就只剩下一个人。 ——楼庭法律上的父亲。 她还没想明白,林靖姿那边话已经扔过来了,冷飕飕的:“我的人之前有查到,这个高俊德是郑老头旗下子公司的一个小职员。” “所以说,高俊德……”应拾秋茅塞顿开,“也许是郑总委托过来卖楼庭房子的人?” “不一定,因为他跟老头子没有任何直接往来,根本扯不上关系。” 应拾秋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也许……高俊德不止是个小员工。” “嗯?” “既然这个世界什么都能作假。”应拾秋抬起眼,“也许他只是在公司挂个虚名。实际上,是郑总的亲信。” 林靖姿盯了她几秒,忽然笑得意味深长:“你跟郑老头有仇啊?” “没有。”应拾秋别开脸,“干嘛这么问?” “那你一直把我往他那里带?”林靖姿往前靠了靠,气息逼近,“想借我的手查他?” “我只是顺着线索想。”应拾秋声音很平,“觉得不对劲而已。” “所以你觉得他有鬼?” “可能吧。” 林靖姿直起身,抱着胳膊,下巴微抬:“他是我父亲。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一个外人的挑拨去查他?” 顿了顿,又补一句:“更何况,许宜霏说过,郑升跟老五、高俊德是死对头。” 会信许宜霏那套说词,也是因为事后林靖姿让助理去核实过。 老五确实有个女儿,嫁给了高俊德,两人移居美国多年没回来。 “死对头?许宜霏是怎么说的?” “说这高俊德是台北有名的商人老五的乘龙快婿,当年他们几个一起设局,想扳倒郑升那棵大树,许宜霏自己也是策划人之一。” 应拾秋抬眼,声音很轻:“你都知道许宜霏是个骗子了。商场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死对头?” 是,说不定是朋友,是暗地里的伙伴。 高俊德那种背景的男人能攀上老五这根高枝,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也许……那根线是靠郑升搭的呢? 毕竟他势力盘根错节,生意越做越大。表面上跟老五没往来,背地里早就暗通款曲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应拾秋的,她眉头一皱,按了接听。 “喂?怡君,怎么了?” “下午店里突然忙不过来了,你能先回来帮个忙吗?” 对面声音很急切,听起来背景音十分嘈杂。 “忙不过来?”应拾秋感到微微诧异,“好,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就要走,林靖姿眼神一紧,想都没想就伸手拉住她胳膊。 力道没控制好,把人整个拉进了怀里。 女人轻得像片羽毛,软软地靠过来,发丝擦过她下巴,带起一阵熟悉的洗发精气味。 廉价超市货,柠檬混着点四不像的香气。 过去偶尔善心大发,让她在别墅留半宿的时候,这女人头发上的味道总会浸进她脑海里,睡梦中。 围着这股味道入睡,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竟然也慢慢成了瘾。 “要去哪?” “回家。” 林靖姿甩着车钥匙转身上了车,没说话,只是朝窗外的她抬了抬下巴。 应拾秋利落地坐上副驾驶座。 “地址。”她发动车子。 “把我放在随便一个捷运站出口就好。” “那我不送了,自己滚下去吧。” 应拾秋一怔,看她一眼,像是来真的,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余光里,林靖姿脚一压,轰鸣一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惯性让她后脑撞上椅背,发出闷响。 一阵轻笑漾过来,“所以,应小姐,你现在是搬去捷运站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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