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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闵说:“考完了,今天下午最后一门。” “不是这周末才开考?” “周一开考的。” “那我搞错了时间。”林白辛再给自己倒一杯喝的,“周晋说你们是周末考试,我一直以为是周末。” 周晋上了高中成绩一落千丈,整天学习都学不明白,记错考试时间简直是他的常规操作,那小子只有打游戏脑袋才好使,平时差远了,废物草包一个。 于闵用公筷夹了颗鱼丸放林白辛碗里,不说周晋的坏话,也只字不提郑清还有今天的遭遇,肠粉只有一份,她重新拿了个干净的碟子,拨半份过去。 林白辛同样不说不该说的,讲了讲她这学期在做些什么,以及这趟回来的行程。 当然,每次分开了双方就自动失联,那更不需要解释。 林白辛二十好几了,她没必要,也不应当向于闵这个未成年报备这些,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俩本就是一般的熟人,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再有,各有各的生活,于闵当下的重点是学习考试,而林白辛则是在奔赴未来前程的路上,彼此完全不搭边,中间有联系反而不合适,有时候边界感很重要,关心也得适度。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粥底鲜香,于闵挺爱吃虾,中途又加了一盘。 “我想考京都的大学。”剥出一尾虾肉,于闵抬了抬眼,告诉林白辛这事。 “哪个大学?”林白辛接。 “现在还没想好,不过应该就定那边了。” “什么专业?” “可能是医学。” “那就是X大,按你的成绩来看。” 于闵说:“我不一定考得上,分太高了。” 林白辛鼓励:“如果后面两年都能保持,应该问题不大。” 点点头,于闵再吃了片牛肉,粥清淡,但肉很滑嫩入味,比学校食堂的大锅饭美味太多了。她又半垂下眼,视线落到锅里,思忖须臾,再跟进一步:“那你让我去吗?” 林白辛明显没理解到她问这话的深层含义,或者是没多想,顺口就回:“你想去就去,京都蛮可以的,适合年轻人发展,而且以后要是想回锦城,这边的医院也认X大那边。” 捏紧筷子,力道收了松,松了又收,于闵不吭声了,接不下去。 粥底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后面到和园已经快凌晨,于闵算准了时间,保险起见明早五点半就得起,最迟六点出门过去,不然郑清如果早些回去肯定会露馅。 六点出门太早,她不让林白辛送,表示自己可以打车。 “我送你,正好我也要出去,差不多就是那时候。”林白辛坚持,见于闵犹豫,补充了一句,“我估计五点多就要起来,还比你早一点。” 于闵这才答应坐她的车,不拧巴了。 翌日是大雾天,早上的露水湿重,即便是夏天都挺冷的。出门前林白辛找了身薄长袖给于闵:“披着,过两天还我。” 于闵没报准确的地址,让在路口停车,要下去了转头闷声闷气的,想说点什么,可话全堵喉咙里了,上不来。 过后一言不发下的车,倒是林白辛丢一份三明治给她,让吃早饭。 和园开车到这边十几分钟,她们五点四十出的门,下车还不到六点,然而当于闵上楼,还是晚了。 郑清回来了,不清楚哪个时候到的。 房子里不开灯,天蒙亮,开门后冷不丁一转身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于闵没做好心理准备吓了一大跳,三明治都没拿住啪地掉地上了。 郑清冷声质问:“你去哪里了?” 于闵心理素质还算硬,慌乱了一瞬又稳住心神,骗她:“买早饭去了,没去哪儿。” “买早饭能买一个多小时?!”郑清不好忽悠,语调尖锐,“我回来你就不在,四五点你去哪里买这个?” 于闵从容,愣是没露出一丝破绽,耐心说是饿得睡不着,所以醒得早,这周围确实没有卖吃的,她便走很远的便利店买的三明治,一来一回就一个多小时了。 理由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郑清立马偃旗息鼓,可沉默了没一会儿,还是又训斥于闵,昨晚不是给了她订餐电话的吗,是当时没订餐,还是几个小时就饿了,饿得那么快? 于闵表示没有订餐,昨晚不饿就没吃,果不其然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郑清强势,叨叨念了一大通,再三确认于闵没有找于盛聿,并且之后还给于盛聿打了电话,当知道于盛聿昨天出差去了,才放过于闵。 老房子收拾出来就那个样,其实还是住不了人,家具都坏了,全屋换新更费事。 郑清白折腾一晚上,之后还是带于闵住的酒店。 郑清的担忧纯属多余,于盛聿怎么会来找于闵,她就是发神经,多半是搞离婚搞得压力大,人都压力出毛病了。 只要于闵听话,郑清就是正常的,天一大亮,郑清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于闵感觉她应该是没那么火大了,不得罪她,估计就没什么事。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错的,错得离谱。 郑清变正常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的男友,郑清带于闵去见那个男人,笑着介绍那是她的初恋,她的真爱,极尽温柔和气地让于闵喊对方“叔叔”。 哦还有,郑清怀了真爱的孩子,刚查出来的。 于闵没喊,开不了口。 比于闵更接受不了现实的是于盛聿,不出三天,远在外地出差的于盛聿连夜赶回四平县,郑清竟然还能像没事人带她的新男友去见于盛聿,搞得像上门见什么家人似的,要请于盛聿吃饭。 这顿饭自是没吃成,于盛聿当场就和那男的打了起来,郑清怀孕了还敢冒险冲上去帮忙,再后来,于盛聿的姘头不知怎么找到的这边,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是大姑他们赶来制止了这场荒唐闹剧,林白辛也来了,于闵站她跟前,难堪,抬不起头,脸白得像纸。 第20章 再后来,林白辛带走了于闵,拉她出去。 夜晚的商业街繁华喧嚣,于闵失神站在路边,呆呆的,她们在外面等着,直到纷争的结束。 警察都来了,好心其他酒楼食客不知真相,怕打出事于是报了110。 警车到楼下那会儿,郑清和于盛聿已经停手了,但双方的指责谩骂还未停止,于盛聿怒不可遏,他双标,红着眼梗着脖子厉声质问:“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在一起了?” 郑清冷冷斜睨,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得意,讥笑:“跟你有关系?” 于盛聿被激怒得不轻,这一招比用刀扎人心窝子还狠,男人的屈辱近乎冲垮了于盛聿的自尊与理智,他像是气疯了,警察都上楼了还叫嚣着要跟郑清的初恋拼命。 大姑一巴掌狠狠甩于盛聿脸上,骂他“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才再一次避免了事态的升级。 于闵对此一无所知,动手的都被警察领派出所去了,她和周晋没去,周晋人都傻了,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全程大气不敢出一下,到上车了还处于错愕中。 林白辛帮于闵系的安全带,于闵一动不动靠着座椅,车子驶离酒楼,窗外的风景逐渐化成断断续续的线条,她侧头望着,始终一言不发。 林白辛带他们回的和园,进了房子,找到医药箱给于闵包扎。 于闵的手背划伤了,不晓得咋弄的,多半是那几个人打架时砸东西误伤到了她,她没知觉,感觉不到痛,出血了也没发现。 周晋大叫,见到血跟见到鬼一样原地蹦出三米高:“天!流血了!快去医院,不对,先止血!我的妈,怎么办怎么办,我给我妈打电话,老天咧……” 被林白辛抓起手处理伤口,于闵慢知慢觉,垂眼看了看,却比周晋淡定多了。 只是一道口子,不深,划得长了点显得严重而已,去了医院都不用缝针,消消毒就行的。 “谁干的,是不是他们打你了?”周晋惊乍,“你不疼哇,干嘛呀,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疼麻了?” 林白辛推开了周晋,眼神示意他闭嘴,可惜周晋闭不上,挨了一个脑瓜蹦才老实。 擦掉手背上的血,用碘伏消消毒,林白辛蹲于闵面前,一会儿支开周晋,让周晋到楼上找东西。 周晋跑上楼,立马去办。 于闵耷拉眼皮子坐那里,依旧动也不动,整个人如同形神剥离开了,仅剩一具空壳子。 林白辛碰碰她,柔声关切:“还好吗?” 问第一遍的时候于闵没应答,双唇嗫嚅,很久都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林白辛再问了一回,她才缓缓侧身,点头,轻轻嗯了一下。 “今晚住这儿,晚点先休息。”林白辛安抚。 于闵又过了会儿才应:“……好。” 晚上只能留这边,早就无处可去。 林白辛接着还说了些话,于闵没注意听,周晋找到东西下来了,中途大姑打视频过来,担心他们仨,当着于闵的面,林白辛什么都没说,转而出去避开两个青少年接的视频。 “你没事吧?”周晋也问,眼里透露出担忧。 于闵不理他,孤零坐着,掀起眼望了望林白辛出去的方向,对于他的话全都无动于衷,听不进去。 事情搞得挺大,丑闻传千里,别说等到明天了,不出半晚上就传遍了,今夜谁也别想睡好觉。 于家爷奶当晚连夜往四平县赶,而于盛聿和郑清那几个,派出所并未对他们进行实质性的处罚,仅仅口头教育调解一番就放出来了,迎接于盛聿的是天崩地裂的教训,爷奶最看重脸面,有好事者跑到两人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状,两个老人简直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 大人的矛盾,于闵不参与其中——也不需要她的参与。 大姑说:“你不要管,不要影响你。” 于闵被彻底推开……无论是于家爷奶来了以后,还是后续的事宜,大人们争执得厉害,谁也不肯让步。 郑清怀孕了只是她口头上的说法,真假还未知,总之郑清坚称自己就是怀了,她要生下来,既为了报复于盛聿,恶心膈应对方,也是因为两边完全撕破脸了,于盛聿做初一,郑清做十五,这次的起因纯粹是于盛聿不讲信用,原本答应了郑清的条件,承诺了会分割一部分财产给郑清,明明都商量妥了,临到关头他反悔了,不肯给财产,不愿意离婚。 于盛聿不离,郑清便决定用这个野种来当“炸|药”,反正要钱拿不到,不如鱼死网破,于家最注重面子,她要让整个于家都成为笑话,除非于盛聿按照原定的条件履行承诺。 于闵不受影响,她不出门,没人管她,对于这些有的没的,她是最晚知情的那个,要不是周晋可怜她,偶尔过来汇报进度,她甚至都不知道周五那天,郑清竟然还带着郑家那边的人过来和于盛聿他们做了最后一次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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