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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是于盛聿再给于闵一张卡,转给她钱,是郑清的要求。 不要白不要,横竖不能便宜外面的女人,趁于盛聿还顾及父女情义,郑清巴不得把于盛聿榨干。 钱的事,于闵没告诉任何人,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后一周,她用之前攒的零花钱买了两份礼物,送给大姑和姑父。 吃住都在别人家,这是应该的,理所应当。 拿人手短,哪怕她买的东西远不如大姑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值钱,可到底是份心意,大姑没想到她突然开窍了,这么会来事,笑了笑,收下礼物随手搁柜子上。 “挺有心的,那我就拿着了,你这孩子,比我们阿晋那小子懂事,他啊,今天又不晓得去哪里野了,人都找不到,估计又约同学打游戏了。” 于闵买的丝巾,又贵又不实用,大姑收下了东西,可丝巾从未出现在她脖子上。 这玩意儿不稀罕,大姑衣帽间里有一堆,大姑不喜欢这个款式,瞧不上眼。 大姑一家又计划着旅行,小地方小是小,压力不大,像大姑他们这种本地有钱还清闲的,每当孩子放假,全家齐上阵出游是家常便饭。 口头上让于闵一块儿,于闵识相,随意找借口不去。 姑父说:“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去吧,正好你和周晋做个伴,你们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 于闵还是不去,甭管真心或假意邀请,她正在提前自学高一的知识,分不出心出去闲逛。 可能是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夭折,不知是于闵的错觉还是怎么,大姑和于家其他长辈对她的态度温和了很多,这次她中考,爷奶以及几个亲戚从出分后,陆陆续续都有来“关心”她,这次大姑更是和声和气的,她不去不强求,转头交代家里的阿姨照顾好她。 大姑他们等不到林白辛回来,林白辛二十二号的票,不早不晚,恰恰与大姑一家错开。 林白辛到的当天,于闵放下了书,车子驶进这边,她跑下楼,光顾着往下冲,出门鞋子都没换,穿的居家皮卡丘凉拖。 “你回来了。”她气喘吁吁,跑太快了,脸都微红,头发被风吹乱贴脸上。 林白辛反手递她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东西。 “打开看看。” “什么?” “自己看。” 是书包挂件,一个圆润的毛球球。 看不出是动物,还是什么,外形看着有点奇怪,很有特色。 林白辛说:“酒店送的纪念品,我用不上,送你了。” 于闵抓起来,仔细看了看,挂件做工很精致,毛摸着顺滑光溜,不像是随便送的那种烂大街的东西。 不过人家给,她就不客气收着了,挂书包上正合适。 其实是专门买的,林白辛忽悠她,小女孩儿自尊心重,若是告诉她特地为她选的,她又得拧巴大半天了。 于闵喜欢这类小东西,她书包上挂了不止一种挂件,林白辛早注意到了她包上堪比商店货架的各式挂件,顺带便买了这个。 把林白辛送的挂件挂书包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于闵珍惜对方的心意,大大方方的。 其他人不在,虽然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只有她们了,于闵比之前更甚,正大光明,从天亮到夜深,像是考勤打卡一样,赖林白辛房子里了。 路安路老师到这边找林白辛,进门,林白辛还没遇着,抬眼就见到了于闵。 于闵闻声站起来,先打招呼:“路老师好。” 她代林白辛接客人,倒水,泡茶。 路安挑挑眉,回头对林白辛哭笑不得说:“我还以为找错了门,这孩子怎么住你这里了,她家长把人送你这边了?” 林白辛任由误会,不澄清,反问:“不行?” “行,没说不行。”路安接道,乐呵揶揄,“难怪喊你几次都喊不出来,感情你帮人带娃呢,挺尽职尽责的啊。” 于闵没听到这一段,路老师在学生面前尤为正经,很在乎形象,路安是过来蹭饭的,太久没见到林白辛,喊不出去人,于是不请自来,上门坐坐。 泡完茶泡咖啡,于闵不嫌累,林白辛不喜欢加糖,她泡了两杯,自己也喝一样的。 咖啡不加糖太苦了,喝进嘴比吃药都恼火,于闵吞不下去,僵了僵,当着她们的面不能吐出来,默然含了会儿强行咽下。 林白辛一面和路安搭话,一面撕开糖包,倒她杯子里。 路安约林白辛今晚吃宵夜,还有别的朋友也要来。林白辛不给面子,不去。路安问:“干嘛,晚上还有事?” 林白辛嗯声。 路安说:“什么事?” 林白辛一脸正经,坦然自若回:“带孩子。” 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路安憋得辛苦,被呛得使劲干咳。 听不懂她们打的哑谜,于闵困惑,发懵,瞅一下路安,再盯着林白辛。 从容不迫端起咖啡喝了口,林白辛镇定,慢慢悠悠的。 第9章 约宵夜是其次,路安这趟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下周六高中同学聚会,作为曾经的班长,路安负责主持这次的大体流程,班上有空的同学能去的都去,现在就差林白辛了。 “还有几个老师,人挺多的,这次应该是人最齐的一次,以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路安讲,打开天窗说亮话,“杨老师也在,你知道的,杨老师这几年身体一直挺差……反正都是为了去看看她,本来我不想打扰你,你从来都厌烦那种场合,能理解,但这次是例外,所以才来当面问一下,就差你了,你要有空就来坐会儿。” 杨老师,林白辛高中的班主任,一位德高望重,同样倍受林白辛尊敬爱戴的老教师。 当年林白辛父母离世,杨老师对林白辛照顾颇多,如今虽然平时林白辛自个儿也经常单独去探望杨老师,但话到这份上了,她肯定要去的,不能不去。 “下午四点半到杨老师家集合,能尽早来就来,晚上所有人一起吃顿饭。”路安叮嘱,“别迟到,杨老师前两天在医院都念着你,咱们一群人,她最偏心的就是你了。” 林白辛应下:“我尽量。” 于闵被迫听全场,就算路安讲得模棱两可的,她还是大概拼凑出了全因后果,路安话唠,零零碎碎唠嗑了许多,都是些有的没的,从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于闵无意探知到了很多林白辛的事。 林白辛很有钱,不单单是她继承了父母的遗产,她有在搞投资,而且很有这方面的眼光和天赋,其中部分项目回报还不错,整体算下来算比较挣。 这人学的金融专业,读研只是为了找点目标消磨时间,她在京都还有房产,没花老本,买得早赶上了风口期,用搞投资的分红买的。 以及,林白辛在四平县也有产业,比如她们上回点餐的那家新店,铺子房东就是林白辛,那家店实际刚开业就生意火爆,根本不做外送服务,不过林白辛既是房东,又是店老板的朋友,所以对面才给专门送的。 除开铺子收租,林白辛名下另外还有其它房产,四平县有,锦城也有,大部分都是她变卖父母留下的资产后置办的。 林白辛那时候年纪小,一个学生哪里守得住父母打拼下来的厂子,于是刚满十八岁便干脆趁势头把那些都卖了,换成了现在这些。 林白辛是不折不扣的富婆,只是她一向低调不张扬,习惯了安定平稳的小日子,不爱折腾。 路安开玩笑:“林老板,要不改天我把工作辞了,跟着你干吧,我后悔了,学校那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累死我了都,天天应付那帮小崽子都忙得我够呛。” 林白辛轻飘飘答应:“行,打算哪天来?” 路安乐得向后仰,煞有介事说:“我琢磨琢磨啊,得先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了,起码得再等三年,这马上就该接手下一届初一了,一届学生带三年,必须全送走了才能脱身。” 晚上真不出去吃宵夜,留家“带孩子”,林白辛送路安出门,到外面又私下聊了几句。 于闵脑子转得快,等林白辛再进屋,不待对方吭声,她抢先说:“我周六也有事,要出去。” 林白辛偏头:“去干什么?” “回学校拿毕业证。”于闵脱口而出,“还要和同学去甜水铺喝东西。” 林白辛问:“那我顺路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于闵说,“离得不远,她们就住在附近,我们一块儿走路过去。” 甭管真或假,林白辛都不深问,点到为止。 周六那天,于闵上午到林白辛那里打了一晃,两点多真顶着红火大太阳外出,到甜水铺坐了一下午。 黄昏时分回去不忘给林白辛捎一杯减糖版的双皮奶,放冰箱里,写一张便利贴粘冰箱门上提示。 同学聚会很晚散场,林白辛下半夜到的家,于闵还没走,等林白辛回来等着等着倒沙发上睡着了,投影仪还没关,正播放电影。 放下包,换鞋。 林白辛上前,客厅的空调温度开得低,凉飕飕的,顺手摁操控面孔调高温度,接着为于闵盖一张毯子。 于闵睡得很沉,呼吸匀称规律,一动不动。 不叫醒她,凌晨一点多了,大半夜送人回对面也麻烦,林白辛留她下来,不多时关掉投影仪和灯。 于闵半夜醒了一回,没醒彻底,迷糊中感觉到自己睡的地方不对,可困意蒙蔽了理智,周围乌漆嘛黑,当是在做梦,习惯性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隔壁房子三楼睡觉,不过做梦梦到了这边。 一夜好眠。 天刚麻亮,混沌如浆糊的脑袋就是那时突然清醒了,好似被用力抽了一道,于闵噌地坐起来,一个激灵险些摔下沙发。 瞌睡误人,她竟然在林白辛房子里睡了一整晚! 手脚并用爬将起来,心头砰砰跳,她歉然,慌张,意识到不应该,赶忙找到林白辛要解释。 然而林白辛却并不怎么介意这个,轻声说:“下回别在沙发上睡了。” 于闵不迭点头,一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磕磕巴巴的:“我、我昨天有些累,所以……我不是那个、那个……我没睡午觉,晚上就太困了……” 林白辛打断她:“楼上楼下都有房间,可以睡房间里面,睡沙发容易着凉。” 跟不上转弯的速度,于闵一下子宕机,木讷呆那里,被林白辛这么一出搞得蒙圈了。 周晋说过,林白辛不喜欢别人的打扰……事先不提早知会就睡在人家的地盘上,这已经是一种极其没分寸的打扰了。 “下回不用等我。”林白辛又说,“还有,有什么事就发微信,你有我的号,没必要干等。” 于闵双唇翕动,仍然愣愣的,老半晌才点点头,老实巴交“哎”了一下。 林白辛面面俱到,不是只会口头上说,这天起,二楼的空间归于闵所有了,这边也有了她的临时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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