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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嫩小手啪嗒朝她一打，慕慕后退几步，脚后跟悬在蹦床上，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 忽然吹来一阵风，只听砰的一声，鲜血被吹得四处飞溅。 唐竹在尖叫前，听慕慕说：“唐阿姨，我不喜欢你！” 小孩子的哭闹声在半分钟内响彻了后院，所有人闻声赶来，尤其是程思源，她第一个把慕慕从血泊中抱起来，一只手按住慕慕流血的额头，一面哭泣着打120。 一切发生得太快，唐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前来围观的人还有宋讷的父母，宋讷的同事，还有宋讷。 她先是确认了一下慕慕的伤势，然后恶狠狠地转过脸来对着唐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张脸，她可以冷淡，可以无情，可以麻木，但不可以是厌恶。 然而，第一次，她在宋讷脸上看见了对自己的厌恶。 “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宋讷质疑的声音像是冰刀刺在心口。 随之而来的，更是宋讷父母的质疑，可笑，她离婚的父母竟异口同声指责她：“早说她不是个稳当的人，这下应验了。” 宋讷非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更厌恶她了。 唐竹心切，还想上前去看一眼慕慕，谁知宋讷拦在她面前：“你闯的祸还不够大吗？” 看见满脸是血的慕慕，她也十分内疚，的的确确，是她的过错，是她的错失，但是，也不至于。 眼泪在打转，她刚要解释，程思源说道：“别怪小唐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坐实是她过错，倒衬托得程思源大度了。 救护车五分钟后到了，程思源和宋讷都上去了救护车，徒留唐竹，望着她们远去。 第11章 捐血 是唐阿姨推我 自打认识宋讷以来，唐竹见过她严肃的，严苛的，严格的神情，但是从未见过她嫌弃厌恶的神情。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宋讷为了维护某一件重要的东西，把她抛在怨憎的目光中。不听她的解释，直接宣判她的死刑。 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远去，唐竹从悲伤中醒悟过来，立即打了车，前往第一人民医院。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又跑了好几层楼，才在角落里听见程思源的哭泣声。 唐竹顿住脚，猫着头朝楼梯拐角看去，见程思源将头埋在宋讷的肩膀上，浑身抽泣不已。金色的阳光照在程思源慵懒的发丝上，宋讷白皙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温柔地抚摸着。 她则独自站在阴影中，像是台下看台上相爱人的戏码，她像是个毫无存在感的观众。 程思源抽泣着：“小宋，我好后悔，后悔去英国，后悔结婚，又后悔生下慕慕，更后悔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如果不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慕慕就不会受伤，不是吗？ 眼下，慕慕已经送去急救室，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程思源作为母亲，铁定是心里皎萃的。 而宋讷作为生日宴会的主人，自然十分自责：“对不起，都怪我，老师。” 说着，她把陈思源搂得更紧一些。 她们两个似乎是一家人，正在为急救室的女儿担忧。 唐竹想要上前一步，但又没有任何理由。 她知道，自己此时出现，只会无端增加宋讷的厌恶，她不希望宋讷厌恶她。 于是她亲眼看着，宋讷轻轻替程思源擦干眼泪，可是对方的眼泪如同源泉源源不停，将宋讷的手打得湿答答。 “我好怕，我怕什么都没有了。” “老师，不怕，你还有我。” 原来，宋讷也会说这样动听的话。 她从来不是木讷的树，她的花只为别人绽放而已。 唐竹手指甲紧紧掐着自己，努力让自己不出声，不哭泣，直到手背被掐出些血，她才渐渐清醒一些。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见两个人相依相拥，似乎什么都不能把她们分开，直到护士的出现，将两人身体距离拉开。 “小朋友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你们有没有熟人是rh阴o型血的。”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见了护士，也看见了一旁的唐竹。 程思源有些惊讶，转身望着宋讷。 宋讷则看着唐竹，一面回复护士：“有。” 她朝唐竹走来，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事情因你而起，你没有理由拒绝输血。” 此时，护士才注意到，刚刚经过的唐竹，她和程思源都有些诧异，两个人静静地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走开。 宋讷踩在比较高的楼梯上，低头俯视着她，她卑微怯懦，小心翼翼地摇头，泪水也跟着摇出来：“我没有推她，我没有伤害她，我愿意捐血。” 她没有程思源那么幸运，眼泪可以从脸颊一直流到锁骨，没有人为她擦拭，没有人抱着她的头安慰。 要说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也没关系，可慕慕的确在她手底下受伤的，她也自责，也难过，此刻也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换慕慕的命，但是，但是宋讷不要那样看着她，那样不经意的怨憎的眼神，轻飘飘扫过她，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主动抱着宋讷，朝她解释，朝她道歉，朝她诉说自己的愿意。 “我什么都愿意，宋讷，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她企图用撒娇换取对方的一丝柔情，哪怕不能得到像程思源那样多，但是，也能缓和一些。 宋讷轻轻将她推开，刚刚万般柔情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始终带着隔阂与冰冷。 似乎不信任她。 她言语冷淡，比对一个陌生人还要苛刻：“慕慕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唯你是问。” 说完，她挣开怀抱，侧身从她身旁下楼，脚步在身后匆匆一别，最后留了声：“快去输血，救人要紧。” 唐竹虽然觉得心痛，但理智战胜了她的悲恸，她挣扎去抽血室，心想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等慕慕一醒，不就真相大白了。 只是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抽血的时候，唐竹的眼泪像扑簌簌花瓣掉落。 护士都怀疑是她技术不好，询问她是否因疼痛而哭泣，她一味摇头，啜啜泣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也明白，自己的事，万般委屈，在别人看来，正常而已。 但又埋怨，宋讷的关心竟还不如一个陌生的护士小姐，她哭得更厉害了。 所以她不说，她一味地献血。 护士小姐抽完血后，叮嘱她输血过多，需要留院观察。 于是她换上病号服，回到自己病房，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悲伤过度，或者是因为晕血，待她一到了病房，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唐竹独自一人面对白色天花板，晕倒前她什么姿势，醒来时依旧是什么姿势。 此时天已经黑了，医院十分安静，她无力地打开手机，看见与宋讷的对话框里，什么都没有。 也很安静。 是不是宋讷不知道她输血了？ 是不是宋讷不知道她住院了？ 是不是，宋讷不知道她晕倒了？ 她挣扎起来，往洗手间走去，在镜子面前晃了一眼，她忽然吓一跳，她唇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以为是灯光原因，她便凑上前了一点，仔细一看，不是灯光原因，她就是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面色惨白。 不过，这样很好，这样的她，是不是就能勾起宋讷的一丝同情与安慰。 她拿起手机，正要给宋讷打电话，说明自己的情况，此时，门铃正好响了。 唐竹摸着墙到门口，拉开了门。 宋讷正好出现在她面前，眼神轻轻扫过她的面容，却没有带一丝情绪。 “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慕慕那边还没有稳定下来，说不定，还需要你。” 唐竹噎口唾沫，心道，对方是没有看见自己惨白的血色和不好的状态吗？ 或许是宋讷太累了，没看见。 她小心翼翼点头：“我可以献血，只是，我想要喝当归牛肉汤，听你说过，可以补血。” 宋讷对她提及的要求似乎不耐烦：“当归牛肉汤，你不是不喜欢当归吗？” 原来，她连一份当归牛肉汤都要不来。 “是，只是我失血过多，不补血的话，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讷堵了回去：“你一个大人，身体要比小孩子能扛，养一养就回来了，最近我没有时间给你煮汤。” 这样，算是拒绝吗？ 唐竹只觉得心中酸涩，难以诉说。 不过，她也妥协了，只说道：“护士说过，我也需要住院，需要人陪护，今天晚上，你能陪着我吗？” 她指着一旁陪护小床，斗胆问她。 宋讷目光扫了一眼那个小床，眼神很快收回：“慕慕还没醒，情况不稳，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她像一阵冷风，消失在门口。 从头到尾，她站了没有五分钟，似乎只是来确定她还没有能力给慕慕献血。 唐竹彻夜难眠，从月亮东升一直到月亮西落，等到日出时分，她才有了几分困意，抱着枕头睡着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护士来提醒她该打葡萄糖了，她才醒来。 醒来第一时间确认了慕慕的动静。 听说小孩儿已经转到安全病房，一切顺利，只等待醒来。 唐竹长叹一声，终究是有惊无险。 待葡萄糖打完以后，她才挣扎着起来，往慕慕的病房走。 孩子还没醒，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她额头上的绷带，绷带上染了一圈乌黑的血痂，好在孩子面色红润，睡眠安详，相信没过一会儿就能醒。 屋内的宋讷和程思源都不同程度倒在陪护床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似乎相守了一夜。 她难以形容，什么时候宋讷也能坐在她床边，守护她一夜讷。 正在此时，慕慕的手指动了动，守在她旁边的程思源似乎母女连心，立即醒了过来。 她关切地捧着慕慕的脸，小声呼唤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宋讷也跟着醒来，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她站起身，立即冲出病房，去叫医生。 宋讷速度很快，快到都没有看见站在病房外的唐竹。 直到她叫来医生，才晃了一眼旁边的她，百分忙乱间，她叫上了她：“你也进来吧。” 唐竹心中才缓和了些，跟着宋讷一起进入病房。 慕慕已经醒来，医生用听诊器检查了她的心脏，又对着她询问了几番。 小女孩懵懂中摇摇头，表示自己除了头痛以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所有人都舒口气，医生和护士顺势离开。 房间内，就剩下程思源，宋讷，慕慕，还有她。 程思源看见了唐竹，但是没有主动与她说话，而是一味和慕慕交流。 宋讷则在一旁安慰：“慕慕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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