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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站在中间忍不住说道，“一身黑，还喜欢藏在树上，不找了，不找了。” 她不爽甩几下尾巴，准备从树林里出去，哗啦一声，树叶颤动，娜娅跳在她面前，克拉拉没有心理准备，爪子从鞘内伸出陷在地里，身子耸动一下，眼睛瞪大。 看她快炸毛了，娜娅心情更加好。 克拉拉平复下来，“我真是服了你了。”她和周明雾总是呆在一起，学会了一些动物不怎么会说的话。 娜娅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服了我。” “还想和我打一架。” 克拉拉忍住没有去嘲笑娜娅，她想起格丝兰和她说的话，她曾经为格丝兰解疑，最后却被格丝兰嘲讽到了。 “你的求偶行为就这样吗？”克拉拉撇过脸，微微摇晃下脑袋。 安静一会，娜娅道，“不是你向我求偶吗。” “你在我的领地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 克拉拉无话可说，她郁闷把尾巴甩得啪啪响。 片刻后，她起身，“既然大家都不愿意低头，那算了。” 尾巴被咬住。 克拉拉回头看她，娜娅吐出尾巴说道，“挺有用的，跟人类学的，她拽住格丝兰的尾巴，格丝兰就走不动。” 克拉拉怒道，“脑袋被斑马踢了。”索性小跑起来，离开娜娅身边。 娜娅追上去拦住她，“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又想要骗我？” “我没那么多时间骗你。”克拉拉哈出一口气，“当时骗你是为了生存下去，我知道我错了。”她的声音沉闷下来。 娜娅沉默一会，也说，“你继续装下去多好。” 克拉拉道，“你……我怎么装？” “我一直以为你后来接纳我，是因为我天天夸你。” 娜娅也觉得委屈，“是你整天在我身边蹭我，在我面前翻肚皮打滚，天天说喜欢我。” “我去格丝兰的领地找你，你还想咬我。” 控诉完，娜娅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她，黑乎乎一团，只能看到委屈的眼眸。 克拉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只雌性黑豹有关系，养育幼崽，让她对周遭一切可能会威胁幼崽生命的动物都有戒备心理。 她认真回忆和娜娅相处的日子，突然觉得娜娅的委屈来的不是时候，“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高兴吗。”她忐忑问道。 娜娅不回答，依然固执问她，“你还没说，你是什么意思。” 她真是…… 克拉拉觉得她是故意的。 “你觉得我丢下法莎来找你，是为了什么，我”克拉拉低声说，“想和你在一起。” 她抬眸看娜娅的反应。 黑豹无动于衷，克拉拉肉垫羞耻得升温，左右交错抬了抬，“不愿意算了，我走了。” “一点也不真诚。”娜娅出声，“你哪里看出我不愿意。” “是你不愿意。”娜娅走到她身边，带着愉悦，“我一直在等着。” 黑豹和花豹几乎要贴在一起走，克拉拉从没体会过这种感受，每走一步，爪下都像踩在柔软的花上。 “跟我回我的领地吧，别打扰到格丝兰和她的老婆。” 克拉拉道，“你说错了，是周明雾和她的老婆格丝兰。”她发出两声笑音。 娜娅的情绪受到感染，她转头想说话，却和克拉拉的嘴筒子撞到一起，呼吸热乎乎的，两只豹子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两只豹子默然，胡乱没方向走了会，克拉拉先笑了，“你还会害羞吗？” 娜娅知道她说的是她咬她后脖颈的事。 “你不也是。” 两只豹子之间的距离又开始拉近，尾巴和尾巴交错在一起。 克拉拉说，“从现在开始，一点点来。” 娜娅同意。 月光清澈，能照亮草原上所有动物和河流，她们慢慢走着，成为广饶草原特别又不特别的一对。 第109章 人死去的时候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像枝左月，她觉得自己只是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都变了。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富有弹性的皮肤，不是用药物能维持的住的。 房间内的摆设全是上世纪的情调，枝左月光脚下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照映出她年轻的脸庞。 重生了？ 木制地板仍然渗透凉意，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体感和视线都无比真实。 枝左月打开门，穿着朴素的保姆端着盘子正要给她送早饭。 保姆见她光着脚，柔声提醒，“月小姐，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她对这位保姆仍有印象，在她家呆了快二十年了。 保姆给她穿上拖鞋，枝左月呆滞的眼神动了下，声音像魂飘了似的，“今年，是19xx年吗？” “是的。”保姆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认真回答。 枝左月立马转身回房，快速换掉身上的睡裙，匆匆出门。 积攒一层雪的地面留下她有力焦急的步伐，她快速跑着，呼出的热意融化落下来的雪，路程那么远，脚下的鞋子留下一层雪水溅上的泥水。 她按照永远忘不掉的路线奔跑，身上的力气好像使不完一样，终于来到小巷子掉漆的红门前，枝左月盯着红门上的铜环，大口喘着气，指尖碰到铜环，冰凉的金属让她的理智清醒，她艰难叩响铜环，期待奇迹发生。 头轻轻抵在门上，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枝左月呼吸快要窒息。 红门打开，风卷起门槛前的散雪，冉叶双手保持拉开门的动作，望着出现在她门口的枝左月。 枝左月脸颊两旁的散发湿润，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来见她。 冉叶把门关上，摸摸她的脸，滚烫，“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打电话吗？” 枝左月把脸在她掌心蹭了蹭，双手捧住她的脸，亲了上去。 好多好多年，久到跨过了世纪，枝左月全凭那点已成枯槁的回忆支撑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活着。 在门口被枝左月亲吻，冉叶的心快要跳出来，小巷内每家每户都闭着门，还不到热闹的时间，她站着让枝左月亲了会，小巷里传来自行车压在地上的声音，冉叶急忙推开她，脸和嘴都红艳艳的。 “怎么了你？”冉叶摸向她的额头，总感觉她今天不太正常。 枝左月在她的手掌下闭了闭眼，唇舌的温度让她在冬日里暖意横生，“你回来了。” 冉叶静静看着她，抬手揽抱住枝左月，拍拍她的后背，“嗯。” 两人安静相拥一会。 枝左月嗅着冉叶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说道，“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你去了另一个时空，没有再回来。” 冉叶笑道，“那还真是一个噩梦。” “那你呢，有没有去找我？” 枝左月声音闷的厉害，“找了。”带了丝沙哑，“可我找不到。” 冉叶安慰她，“你都说是梦了，醒来就结束了。” “外面冷，进来吧，别太粘着我，不然会被我爸妈看出来我们的关系。” 两个人分开，这时冉叶才发现枝左月的眼眶很红，她笑着揉了下她的脸，牵她的手带她进去，快要松开的时候，枝左月紧紧握住，“叶子，我们别瞒了，我想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受够这样隐瞒的日子。” 冉叶道，“我们不是说好的。” 枝左月摇头，“我不想再重复梦里的经历。” “阿月，你今天特别奇怪。”冉叶放低声音，“别胡闹，会影响你的工作。” “我是为了你，想每天见到你，所以跟随你的步伐，我对考古一点兴趣都没有。”枝左月道，“我可以辞掉工作。” 小小的院子传出几声咳嗽，有苍老的女声喊，“叶子，外面是谁啊？” 没等冉叶回答，枝左月对她说道，“梦里，你没有回来，你的父母每天都在哭，我想去帮他们，都不知道以什么理由，给他们的钱一次次被退回。” “叶子，梦里的经历真的很真实，真实到我现在都在感谢老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我挽回不该发生的悲剧。” 和枝左月在一起五年，她今天的状态确实很不对，眼底全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冉叶叹息一声，“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你确定想好了？” 枝左月郑重点头。 冉叶与她十指相扣带她进了堂屋。 枝左月辞去了工作，她和冉叶没有向全部人坦白她们之间的关系，一起都顺其自然，不再避嫌。 她经常去接冉叶，久而久之，那些同事嗅也嗅出点别的味道。 同性恋在当时很难被接受，冉叶不停被举报，但她的资历太出色，被当时的院长保住，打算安排她去最北方进行一个项目。 冉叶和枝左月说了这个事。 那天在父母面前坦白，不出冉叶的意料，她爸妈不敢置信，一直让她们分手，争吵不休，冉叶暂时住在枝左月这里，等她父母想通。 枝左月的家庭氛围很开放，她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曾出过国，枝左月喜欢一个女人的事情，不算大事，枝左月的父母更在意枝左月辞职后能专心打理家里的生意。 听到冉叶说要去的地方时，枝左月眉头蹙紧，再次重来，难道还改变不了悲剧？ 她软磨硬泡不让冉叶去，冉叶不能因为她做的一个梦，而耽误真正的生活和工作，和枝左月公开已经是她做出的疯狂事了。 最后冉叶做出让步，晚几天去，枝左月偷偷跟着，当冉叶平安渡过山涧时，枝左月热泪盈眶。 她和冉叶每天过着平淡开心的日子，枝左月偶尔会傻笑，这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依旧收养了冉时，不过不像上辈子那样，痴迷做出时空机器。 不过她觉得时空机器仍然可以做，冉叶没有穿越到草原，不代表其他人不会穿越，将心比心，枝左月默默进行这件事，没有让冉叶知道。 冉叶这辈子开开心心活着，和她相伴到老，是枝左月最大的心愿。 冉时长大后，她和冉叶也慢慢变老了，枝左月想起那个年轻女孩周明雾，她把冉叶在草原留下的东西带回来，冉时坐在她身边，和苍老的她讲述周明雾的来历，那时的枝左月靠着药物勉强维持生命特征。 冉时和她说的话，她都记着，那个孩子的命不太好，她想要帮她。 这辈子枝左月不再执着延长寿命，她把上辈子经历的事情写在本子上锁在保险柜里，密码和钥匙交给冉时。 她和冉叶很幸运渡过完这一生。 冉时按照她的交代打开保险柜，看到她记录的东西。 枝左月和冉叶这辈子教出来的冉时，少了一些冷漠和偏执，整个人柔和沉静。 读完枝左月记录的文字，冉时枯坐一晚用来接受，第二天接手枝左月的“秘密”，把只有五岁的周明雾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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