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一般人欣赏不了。 她们目光对上,就像食草动物与肉食动物碰撞,直接激发了它的猎杀天性。 狡兽呜地低啸,头颈压低,下一秒四爪就像蓄足了力的弹簧蹬出,腾跃飞扑过来,压近时阴影遮天蔽日,大毛脖子撞到她胸口,一下将她按翻在地。 它毫不客气一口叼住了她脖颈。 可是天气暖和了,她穿得没以前厚,上下颌稍微一合就感受到了她温暖的血肉。 在犬齿接触到皮肤一霎它松开了嘴,转而去扑咬其它地方,咬的她脸,咬她的手,咬她的腰腹,似是情绪激动得不知怎么好,只能通过把她吃进嘴里这种极端行为解一解满心的仇与怨。 它甚至开始尝试剥她衣服,连爪带牙,用牙尖扯,用爪尖扒,像是野生动物不那么熟练的撕扯人类食品的包装袋,只不过这包装袋里面是鲜美的人体。 林柏起初忍耐着没动,闲置的手在它皮毛上下游移,凭它撕咬。 毕竟她对不起它在先,想要等它发泄完脾气。 但她的没反应对它来说或许是被解读成了不够,它下口越来越没轻没重,只听嘶啦一声——防寒服外层被扯坏,冷空气灌了进来。 林柏忍无可忍,坐起来照着它鼻子擂了一拳,想把它赶走,结果换来的是狡兽彻底被激怒,立刻反扑,全部体重上阵把她压进雪里,像铺天盖地的巨型雪球骨碌碌滚着把她卷了进去。 她一会儿被卷到底下,一会儿又翻到上面,抓它的皮毛,扯它的耳朵。 一人一兽打成一片,雪团乱溅,绒毛乱飞。 …… 它真的很掉毛。 春天是该换新皮肤了。 最后打累了、冷静了,不知道是谁先松开的,一人一兽都瘫在地面。林柏被满身白絮淹没,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雪还是毛。 站起来拍一拍抖一抖,掉了的是雪,不掉的是毛。 她重新坐回地上,狡兽趴在她身边呼哧呼哧哈气。 四肢消停了,嘴还不消停。它一边吐舌头散热一边冲着她大声乱叫,嗷嗷呜呜聒噪着。 林柏扯完自己身上粘黏的绒毛,再顺手去扯它身上的毛,于是就变成了摘棉花。 一薅一大把,一薅一大把,越摘越多,无穷尽也。 她的手指像梳子不断刮过它皮毛,这下是真正的伴侣间的亲密行为了。 亲密程度大概相当于人类给另一半梳头,柔软的指腹和微硬的指甲像是能将皮毛下方打结的神经与淤塞的血管都梳理畅通了,而这件事被另一只生物代劳,自己不需动手,只需感受对方的力度、温度,并保持着不清楚对方下次将落到哪里的期待,正好搔到痒处,那便满足了,没有满足,就会愈发期待起下次、下下次…… 它骨头都酥软了,林柏只觉得压在半边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温度越来越高。 狡兽在她有意识的服务下放松了、安静了。身体缓和过来,精神也松弛了,它忽然变得很委屈。 说不出是高兴、思念,还是生气、埋怨,它忽然站起来避开了她原本还在它腹部划拉的手,接着掉头从她后背扑上,嗷呜朝她脑袋啃了一大口。 没有明显痛感传来,但它这动作实在不礼貌又吓人。 林柏拽住它左前爪,顺势一个过肩摔,把它摔了个肚皮朝天。一人一兽掉了个个儿,她整个人压上去,将它牢牢摁在身下。 “还想来吗?”她问。 她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翻腾着浓厚二氧化碳与炽热滚烫的体温。 它呜呜叫了声,不知道回应了什么,反正听不懂。 她不再真拳真脚地攻击,只勾起五指狂挠它肚子,显然这有些刺挠,它的右后腿开始凭空划水,她一用劲,它也蹬得越起劲。 她用手挠它肚子,它就用爪挠她手背、手臂、手肘,劲儿还不小。总而言之是不可能学乖。 它动腿还动口,起先嗷呜嗷呜凶巴巴地大吼,被她腾出手捏住嘴筒子就开始嘤嘤嘤,又凶又夹,尾巴扬尘器似的甩来甩去甩她一身雪,偶尔一下用力过猛甩到她后背就像鞭子啪一声巨响。 老实说,这等凶悍猛兽,牙尖爪利,嗓门粗犷,哪怕撒起娇来也很骇人,只有林柏这样的狠人既不怕它也不惯着它,见它还有兴致还有余力,先松了松,等到它摆摆头晃晃尾站起,又突然一个锁喉把它放倒。 一直到它夹着尾巴嗷嗷叫,流露出认输的肢体动作,知道它总算服软了,林柏这才彻底放开。 它被糟蹋得满身凌乱,前面好不容易理顺的长毛刺棱的刺棱、打结的打结,正面看简直是只白色海胆。 她后撑着手坐在地上看它,咬着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它耳朵溜溜着转了转,虽然没搞清楚她在高兴些什么,它也莫名人来疯,跟着喔呜喔呜仰天长啸。 显然它的情绪也好多了,不再闹脾气,吵吵闹闹一阵后主动挨了上来,尾巴在身后摇摇摆摆,舔了她超大一口。 林柏用力在它腮边拍了把,再捋了捋它头顶炸起的毛,起身招呼道:“走。” 闹完了,这下该跟她回家了吧! 狡兽跟着站起来。 她带头往山下基地方向行去,可没走几步,背后有风声袭来。狡兽兴奋得嗷呜一声,一个偷袭,泰山压顶把她压进了松软雪堆里。 但它这回不再是为了攻击,只在她颈部、肩膀、后背不停舔舐,喉咙里呜呜咽咽像诉说着什么,激动溢于言表,热情过头。 “冷。”林柏说。 她趴在雪上,扭过上半身看它,瞳仁乌黑,睫毛也乌黑,瞳孔闪着光,睫毛挂着雪点,像夜空里坠着繁星。 这个过去常常冷硬的、平淡的、对它不假辞色的女人,如今流露出柔软微妙、暗潮涌动的情绪,是如此别样震撼的景色。 它轰然一下迷失了,晕头转向,只剩下她的味道不断缠绕着引诱着,蛮横冲撞,不讲道理。 她是全世界最好闻的人类。 这下它嫌她走得慢了。 狡兽咬住她后衣领,拖起她就朝山下飞跑,四爪交替出残影,异常急不可耐。 风呜呜擦过周身,被它爪子掀起的雪粒像石子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林柏被迫试乘了一回狗拉雪橇项目,但无雪橇版。 她不知道它要把她拖到哪去,她根本没法睁眼,看不见周围,辨不清方向。 直到她察觉它动作慢了,似乎到了地方,它的爪子不知在什么结构抓刨,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音。 她正想顶着乱溅的雪睁开眼看看,轰隆一下,完全没来得及看清,背后忽然空了,她们在重力牵引下一同栽了进去。 身下有斜坡卸力,一团团雪也坠落,她们一起跌入一处空腔。 寒风一下停了,地下暖融融的温度包裹上来。 狡兽把她拖到了最里面,然后蹦跳着跑回去,叼起那块长板边缘往上一推一顶,触发开关,她们刚刚落进来的口子又被封上了。 她往上看去,应该是单面透光玻璃,冷空气被隔绝在外,但还有光照入,并不昏暗。 五米见方的洞穴,面积不算小,但高度不高。能看出明显人为挖凿痕迹,再往里还有道堪堪一人高的金属门。 不知道原本是做什么的,但现在被打造成了它的狗窝。 她看见两侧格架上放了不少小玩意儿,奇形怪状的石头,大小长短合适的木头,它啃剩下的骨头…… 她恍然,这或许是毕群玉她们特意给它留的避风港。 身下是不知名兽类的皮毛,应该经过处理,很软又有弹性。它调转回来,这次跑得更快,迫不及待把她按到身下,扒拉她的衣服,嗅她的味道。 直到彻底把她剥干净了,它凶猛着、躁动着、暴虐着,对着她连扑带咬,下口没个轻重。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对它已经挺轻的力道,落到没有毛发护体的人类身上,一爪落下一道红痕,一记撕咬留下一串牙印。 林柏半推拒半配合着,也不客气,疼了就揪它耳朵、踹它后腿,每一击落到实处地揍它。于是好端端的冰释前嫌亲热画面就成了它咬她一下,她抽一口气,回敬它一下,它嗷地大叫一声……场面格外的吵闹不堪入耳。 直到这发起狂来没个数的野兽终于在疼痛调教下学乖了,动作越来越轻,也越来越不对劲。颇有了几分缠绵味道。 春天到了。 第46章 狡兽(十七) 很难细究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也许时机凑巧,也许地点合适,也许情绪到位……总之,就是如此自然地进行了下去。 春天,真是个美好的词,提起就让人想到万物复苏,想到生机勃勃。 外界光线完全被体型巨大的怪物遮蔽了。 它应该是当之无愧的优势者、上位者,这片原野是它的雪域,这个避风港是它的所有物,她是被它拖回巢穴的猎物。如果它没有匍匐着,平躺的林柏甚至伸直胳膊也够不到它胸口。 可当它低下脑袋来,像小狗一样热情舔吻,像小猫一样主动而亲昵的贴蹭,她们之间便错位了。它对她有一种顶礼膜拜般的虔诚。 狡兽一下一下舔着她面颊,断续发出细碎的呜咽,不知是在诉说着哀怨、思念、爱意还是满足。 金属牌从稀疏了些的绒毛间垂下来,像一点烛火在余光里跃跃跳动。 林柏捏了捏那枚狗牌,无意识地使力,它就顺着她的牵引凑得更近。 这深埋地下的巢穴虽然没有冷风侵袭,但完全失去人类防护工具,接触到湿凉空气,难免寒颤。可它很暖和。 密不透风的蓬松绒毛贴上来,同时自带源源不绝发散热气的热源,比任何保暖衣物都有用。 它是她新的防寒护具。 它当然是实心的,她被掩在下方,结结实实不见一丝光亮。这样的昏暗里,它瞳仁反而更亮得不可思议,照膜收集折射光线,反射了虹膜的颜色, 而它皮毛外缘有孔隙。一圈长长的薄绒毛透过微光,朦胧的、柔和的、皎白的。 它唇吻间展露的獠牙形似恶魔,可这些摇曳的雪白绒毛又令它像天使披着圣洁的光环。 当它完全俯趴向她,磅礴的体积像天空塌陷,被它阻隔在身后的亿兆瓦光芒从宇宙倾泻。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它潮湿炙热的舌头从头往下去。 弹韧有力的舌肌挤压着皮肤,从喉管喷出的水汽几乎要将人烫坏,对遍布表皮的神经是极致的刺激。 它舔她。 先是脖子,致命的脆弱部位,它谨慎收了牙齿,轻轻啃咬。 这里它能最近、最鲜明地体会到人类的生命有多荏弱。林柏不是什么细皮嫩肉的人类,可皮肤在它面前也尽可称得上柔嫩,贴在它利齿下,稍一用力嵌进肉里,就能印下明显痕迹,比在雪地上画五瓣花更有意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