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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她的人呼吸渐渐平缓,夏舒然轻吟一段,停下:“若木?” 面前人没有回應,是睡着了。 夏舒然在周若木唇上蜻蜓点水而过:“晚安。”她学着周若木的叫法,吐出气音,“老婆。” 八点半,夏舒然的司机准时将车停在观宸楼下。这段时间,夏氏集团内,最轻松的大概就是夏舒然的司机,老板时常不在沪城,她可以带薪居家。 周若木上车时带着慵懒的困意,刚坐下就闭上眼睛,脑袋抵住车窗,坐着的睡姿也讓人无法形容。 毫无美感可言。 夏舒然揽住她的腰腹,将人带到怀中,讓周若木半躺在车座上,脑袋落在她腿上:“昨晚不到十二点就睡觉了,怎么还这么困?” 现在清醒也可以,但周若木放纵瞌睡虫在她头脑里,拿出自有的一套歪理:“不是困,是在闭目养神。我在思考。” 夏舒然:“思考什么?” 周若木:“思考怎么能不坐车,瞬移到沪城。” 夏舒然:“……”她笑,“好,那我不打扰你思考了。” 人越睡越困,中途周若木醒了下,时间刚爬过九点半,脑袋蹭蹭夏舒然的小腹,她闭眼要继续睡。 “睡多了,人会變笨,”头顶傳来女人的声音,周若木睁开眼,夏舒然无辜地说,“睡这么长时间了,别睡了,嗯?” 周若木愣愣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女人,眼皮动动,没起身,翻了个身,上半身平躺,手臂搭在上半张臉,挡住眼睛。 夏舒然不确定她有没有接着睡,没再出声打扰。 那只挡住臉的手臂滑落,露出周若木整张脸,脸被手臂压得有些红,眼皮也睁不开的样子,留出一条缝隙,可可爱爱的呆萌感。 夏舒然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周若木迟钝回答:“一。” 夏舒然又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周若木拍她:“我脑子还没笨到那种程度。” 夏舒然故意:“谁知道呢?” 周若木:“……”她咬牙切齿,“夏舒然!” 夏舒然温和:“我在。” 周若木手钻进夏舒然衣摆中,夏舒然下意识往前面看了眼,挡板早就降下来,司机不会看到。夏舒然捏住周若木脸颊肉,以为她想将昨晚没做的补上,提醒:“这里不可以。我还不想以这种事情上热搜。” 车窗是单面可视的,外面无法看见里面,周若木思绪在复苏:“你在说什么?” 她有那么着急吗? 真的是。 周若木不满地掐夏舒然腹部肌肉,被流畅的线条和手感吸引,登时不掐了,慢悠悠地上下滑动。 很痒。 夏舒然躲了下,周若木不满地哼了声,夏舒然说:“痒。” 周若木:“哦。”她才不管。 驶入夏氏集团總部门前,夏舒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感,拍拍周若木的胳膊,将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衣摆里拽出来:“到了。” 周若木故意:“不下去。” 夏舒然和她商量:“我让司机送你去市中心的那套房子?” 她和周若木在沪城的家。 周若木:“不要。” 夏舒然:“那你想做什么?” 周若木:“哄我下车。” 夏舒然笑:“结婚后怎么变得这么幼稚。”以往周若木的部分行为在她眼中也很幼稚,但远不及现在,动不动冒出新奇想法。 夏舒然顺着话哄:“下车,好不好?” 周若木:“夏舒然,你会哄人吗?” 夏舒然迟疑:“不太会。” 周若木“啧”了声:“跟我学。” 夏舒然点头。 周若木抱住夏舒然的手臂晃动,用很软萌的声音,拖着调:“老婆,宝贝,下车嘛~下车我……” 夏舒然:“好。” 周若木愣住:“什么?” 夏舒然故作疑惑:“你不是说要下车吗?” 周若木气笑了,甩开夏舒然手臂:“我那是在教你怎么哄我。”不对,她记得夏舒然挺会说软话的,自己刚和她认识时,就被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夏舒然怎么可能不会哄人。 周若木咬紧后槽牙:“夏舒然!” 夏舒然双腿交叠:“周若木。” 不同于她的虚张声势,夏舒然喊她名字时,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极大的威慑力,周若木气势瞬间矮一头,却还强撑着,梗着脖子:“干嘛!” 夏舒然不咸不淡地说:“我有说过,我现在有名正言顺管你的资格了。” 周若木记得这句话,不免咽口水:“你想干嘛。” 夏舒然淡然:“下车。” 前面的司机坐立不安,她听不见挡板后的声音,接收不到老板的消息,就只能一直将车停在这。保卫室的人远远看见停在總部大楼前的车,认得这是夏總其中一辆车,不敢来打扰。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从车内探出,踩在坚实的水泥地上。 夏舒然紧随其后,抚住周若木的脊背:“走。” 周若木幽怨地看夏舒然眼,在车内,夏舒然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整个人拉到面前,额头相贴,用最正常的语气说着最不正经的话:“你想和我在这里玩点不一样的?我把司机支开?” 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的癖好,即使是车内。 她恨恨地:“切。” 夏舒然瞥她:“嗯?” 周若木面无表情地往總部大楼进,前台看见对她有印象,和她打招呼,周若木绷着的表情土崩瓦解,露出笑:“你好。” 紧接着,周若木身后出现夏舒然的身影,前台继续微笑打招呼。 周若木表情又绷回去。 短短几秒,她的表情瞬息万变,前台疑惑她是不是在练习变脸。 专属電梯内,不用担心会在哪层楼突然停下,更不用担心会有人进来。 夏舒然好脾气:“不高兴了?” 周若木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不说话。 她在等夏舒然哄她。透过电梯壁反出的画面,她看见夏舒然一点点移动到她身后,然后抓起她的头发,用头绳随意绑住,只留下几缕落下的碎发,耷拉在耳侧。 这人在干什么? 周若木继续盯电梯壁。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到达了夏舒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周若木小性子上来,又不动了。 她就不信夏舒然还能在这说出类似的话。夏舒然的确没说,她直接推着周若木的后背,将人推出了电梯,赶在周若木炸毛前,夏舒然开始发挥自己的优势,顶着那张无比清纯的脸,长而翘的睫毛颤动,勾着周若木的小指来到身前,软软地喊:“老婆。” 一盆清冽的泉水从头顶落下,周若木被这声弄得毫无脾气,心软成一滩,勾住夏舒然的小指。 夏舒然又问:“不高兴了吗?” 周若木哪里还说得出“不”字,摇头说,“高兴。” 夏舒然:“那我们先去办公室?” 周若木顺从得不成样子:“走。” 向伊提前在办公室内等待,见两人牵着小指进来,眼神错乱地移开:“夏总,小周总。” 夏舒然捋捋头发:“都准备好了?” 向伊点头:“是。” 周若木挑眉,路上夏舒然并没有和她说这次回沪城是为了什么。 她猜应该是有什么项目或者是会议需要夏舒然本人在场。 夏舒然扭头说:“若木,你在这稍等会,我出去趟。” 周若木本能追问:“去哪?” 说完意识到这可能涉及到商业机密,她怎么说都是本城周家人,虽说和夏舒然关系亲密无间,但毕竟有外人在,怎么都需要遮掩一下。 夏舒然说:“去醫院。” 周若木:“醫院?” 她想起夏舒然的父亲还在医院,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在知晓夏舒然身份后,她就将原先照看的人手撤走了。 夏舒然说:“嗯,曾家有人跟他说了曾浩和私生子的事,他……时日无多了。” 周若木了然:“要我陪你去吗?” 夏舒然微微笑:“不用,别沾染病气,在这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早在两天前,夏舒然就收到医院的消息,但她听到时,毫无反应。说她冷血也好,说她不孝也罢,反正她将应尽的赡养义务尽到了。 病房内,夏舒然神色淡漠地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各种仪器管子的夏父,眼底毫无波澜。她捂住鼻子,消毒水的气味让她有些头晕,走近几步,夏父眼睛睁着一条缝,眼珠在缝下转动,落在她身上。 被曾浩和私生子的消息打击到,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珠子跟随夏舒然走动而转动。 夏舒然:“我会给你使用最好的治疗方法。”夏父手指微微抬起,又脱力地落下,夏舒然看着她的动静,无悲无喜,“这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诉你。是曾家人非要闯入你的病房,我想,他们应该颠倒黑白的跟你说了一通,不过,我并不打算跟你解释这些。”夏舒然停了下,她想,如果夏父现在有力气的话,早就对她动手了,可惜了……她唇角划出嘲讽的弧度,“曾浩和你的那位私生子,下场的确不会好。” 夏父喉咙里挤出声音。 夏舒然恍然未觉:“对了,你和你那位私生子不止一次说过,不会有人爱我。抱歉,实在没心思记那位私生子的名字,所以我就以私生子这个称呼代替了,”她举起手,露出指上的戒指,笑不达眼底,“可惜,让你们失望了。” 胃里翻天覆地地搅动,她本以为能将挤压在心底深处的怨气发泄出来,能看见夏父后悔憎恶的样子,但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看着那枚戒指,脑海中浮现出周若木的面容,瞬间,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散去,她闭上眼,吐出气,往后退两步。 童年遭受过的无法改变,但残留下的阴影,有更炽热温暖的感情将其驱赶。 夏舒然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向伊守在病房门口,等夏舒然出来,她说:“夏总,曾家人希望您出具谅解书,并且……” 曾家人完全是理直气壮的要求,向伊尽可能委婉。 夏舒然打断:“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向伊:“是。” 曾浩和那私生子设计的车祸差点牵连到周若木,夏总怎么可能轻拿轻放,况且,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两次,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夏总没赶尽杀绝已经足够仁义了。 向伊快速在脑子里过了遍:“夏总,回公司吗?” 夏舒然:“嗯。” 回去的路上,夏舒然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她摸出,是周若木打来的电话。 整理了下表情,点开接通,周若木的声音傳出:“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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