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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经纪人带离基地、坐上车、付钱、下车入校。 一步一步按部就班，仿佛是被规定程序的机器人。 正是上课时间，四下无人，小径里的枝桠攀天而上，树叶沙沙作响，留下一地摇晃的光斑。 一路上，江沅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好像看到了那个笑靥如花的身影，又循环起她满含笑意的话。 牵手、亲吻、做做做做做…… “砰！”额头受到剧烈撞击，疼痛一丝丝的从脑仁炸开。 江沅‘嘶’的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她捂着头，下意识道歉，“对不起，你没” 抬睫扫过去，一棵苍劲挺拔的大树收进眼底。 江沅怔愣住，她突然笑开，讷讷道：“是树啊。” 她回头看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石板路，歪到了树林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江沅神志不清，抬起脑袋直直地砸到了树上。 重重的撞击又惊起一片鸟雀，它们挥翅飞离，传来阵阵清脆的鸣叫声。 江沅目光呆滞，魔怔道：“大树奶奶，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拿我的衣服啊？” 然而，回复她的只是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原地又站了会，江沅好似才想起来要干什么似的，抬脚回了宿舍。 下午只有一节课，梁柚和戚梦安上完，便躲在了宿舍里玩拼豆。 二人游戏总输，已经换了个新的消遣方式。 听见门响，戚梦安抬起头，“小沅，你回来了？” 看到人后，她立马皱起眉，“你头怎么了？” 梁柚跟着看过去，她惊诧地走上前：“天哪，怎么这么大个包。” “没事，”江沅无措地捂上头，“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树了。” “在对面静心林吗？”梁柚满眼不可思议，她手里比划着，食指和拇指圈出一个大圆，“那么大一棵树啊？！” 那片树林里，有一条从校北门通向宿舍的小路，里面树木茂盛，多是些长了数十年之久的大树。 “……”江沅哑口无言，一下子没了音。 还是戚梦安先打破僵局，她把未拆封的冰水递过去，“看着应该不用包扎，你先冰敷一会吧。” “谢谢梦安。”江沅抿唇一笑，转移话题：“你们在做什么呢？” 听完，梁柚把拼的图案展示出来，“柚子小挂坠，我打算把这个挂在我的书包上。” “我拼了我喜欢的动漫角色。”戚梦安也斜起来板子给她看。 四方的白板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豆子，它们组成一条条像素线条，精致又可爱。 “这些是需要烫出来的吗？”江沅对这些略有耳闻。 她举起水瓶敷在额头，把背包随意地丢在桌上。 冰凉触上来，连绵的疼痛因为挤压再次袭过来，而后又在凉意中慢慢失去知觉。 “对呀，”梁柚拿起旁边的成品，“我跟梦安已经做好了两个，你看！” 江沅抬眼看过去，是一只棕黄小狗和一只小白猫。 她视线定住，一瞬就想起了这两只动物的出处。 是超话粉丝给她和郁清时拟的动物塑。 她满脸愕然，“这个是？” “对啦！”梁柚喜气洋洋地晃了晃，“是我跟梦安送给你们的礼物，我拼的小猫，她拼的小狗。” “这个也是书包挂件。”说着，她走近江沅的书包，作势要把挂件挂上去。 江沅满脸笑意地看着，突然，回忆上涌，提醒起了什么。 她笑容僵住，猛地按住书包，连水瓶都顾不上了，“等一下。” “啊？”梁柚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江沅咽了口口水，“这个、这个挂件，我想挂在另一个包上，那个包配这个更好看一点。” “奥，”梁柚浑然无觉，她把拼豆递过去，随意道，“那你一会记得挂啊。” 江沅点点头，有惊无险：“好。” 桌前两人继续了拼豆事业，做好后拿着成品去阳台烫。 趁着她们出去之际，江沅赶紧把背包丢到床上，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好。 ＊ 晚饭后。 宿舍两人出门散步，将她留在了宿舍里，江沅少见地没有跑步。 她缩进床帘里。 灯光只透进来一点，四周昏暗，江沅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将她的脸颊照得白炽。 手里是抱月小猫发来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打视频？】 【生气.gif】 江沅摸了摸还在泛红的额头，哄着人：【宿舍里不太方便。】 她刚回复完，微信立马弹出了视频通话的对话框。 指尖一顿，她点击了切换语音通话。 耳机里传来了郁清时的声音，“不方便？哪里不方便？” “柚子跟梦安在吗？” “……”江沅咬着嘴唇没回话，她不敢撒谎。 听筒里安静，只余下绵长的呼吸声。 郁清时眯起眼，熟练地听懂了她的沉默，“她们不在对吧。” “……对。”江沅磨蹭着承认。 郁清时疑问：“那为什么不开视频？你不想见我？” 不知是不是增添了失真的电流音，江沅听在耳里，总觉得冷冷的。 她着急反驳，口齿磕绊但语速飞快：“没有，不是，是我的问题，我没脸见你了。” “没脸？”郁清时轻笑了一声，声音通过听筒染上了几分磁性，“那我更想看看是怎么没脸了。” 说罢，她直接点击了转视频。 这一下，江沅不再犹豫，点击了接通。 叮的一声，画面一闪，两张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郁清时刚洗过澡，黑发潮湿，随意地散在耳边，她素面朝天，灯光下显得脸颊白皙光滑。 目光扫过屏幕，她没看出任何异常，“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面将下巴放在枕头上。 一张脸挤进镜头里，江沅的眉眼深邃好看，手机倾斜，只能看到眉骨以下的地方。 郁清时终于想起了哪里不对，对方跟自己打电话一向是不敢凑这么近的。 她眉毛轻挑，“把整张脸露出来。” 果不其然，江沅停顿了一会，才慢慢地向后移了点。 郁清时看着：“再往后点。” 江沅又退了点。 这次，镜头收入了她的全貌，额头红肿凸起，在锐化下显得异常清晰。 “怎么回事？”郁清时皱起眉，着急询问，“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没有。”江沅磨蹭地把答案说出来，“就是撞了一下。” “撞到哪里了？”郁清时立马接着问，她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冰敷了没有？去医务室看了没有？” 江沅乖乖地挨个回答：“冰敷了，消肿了一些，晚饭前去医务室看了，拿了药膏，医生说没事。” 这些说完，她嘴角微微下抿，不甘心地把第一个问题放到最后，“撞……撞到树了。” “……” “……” 通话里安静了一瞬，两人的呼吸声交错，一下一下，透过话筒听得清楚。 以为对面不了解基地的路况，郁清时疑问着：“哪里的树？基地里面的吗？” “静心林里的。” 静心林…… 这条通向宿舍楼群的小路，A大学生都认识，更何况郁清时这个老学姐。 安慰的话语一瞬噎住，郁清时在大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撞树的事。 她突然福至心灵，“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吗？” 江沅抠着手，又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郁清时了然于心，调侃道：“静心林、静心林，看来心不静的人走不了啊。” “……”听着揶揄，江沅的脸更红了。 她将头砸进枕头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 郁清时在另一头笑得开心，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撒娇：“我错了……沅沅……你理理我嘛。” 声音被刻意放软，又甜又酥。 江沅戴着耳机，仿佛是在她的耳边呢喃，热气喷洒，挠得人心里发痒。 “好好了，”她直起头，耳尖还冒着殷红色，“我缓缓就好了。” 为了揭过话题，江沅分享起今天的事，“柚子和梦安给我们做了拼豆，我下次去的时候给你带上。” “拼豆？”最近网上很火，郁清时了解过，“我们两个的样子吗？” 江沅：“对，超话里拟动物的样子。” “好啊，替我谢谢她们，等你来了再给她们带点巧克力，我这里有很多。” “不过等你下次来……”郁清时话语放轻，将声音拉长一些，“应该不止带这个吧？” 心底涟漪连连，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江沅腰背挺直，小心地询问，“还还有什么？” “还有做的时候需要的东西啊。”郁清时对着对面单眨眼，说得无比自然。 做…… ‘咻’的一下，羞意死灰复燃，再度在心口沸腾起来。 皮肤细薄透着血色，江沅浑身滚烫，直愣愣地栽进了床里。 这一次，郁清时再将她喊起来费了不少功夫。 二人聊着，氛围轻松愉悦，时间也在悄无声息中溜走。 过了一会儿。 宿舍门响动，梁柚和戚梦安回来了，打个招呼后，她们洗漱收拾，纷纷也缩进了床里。 灯光熄灭，屋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二人没挂断电话，像是往常一样放在枕边，听着呼吸而眠。 夜渐渐深了。 江沅却迟迟无法入睡，她干脆睁起眼睛，大脑思索起来。 做。 她不会啊…… 越想越精神，江沅干脆翻起身，拿手机查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着手输入了搜索词，在下定决心后闭着眼点了搜索键。 网络转动，屏幕跳转到了一些教学类内容。 江沅随便点进一篇，抱着学习的心态，她认真地看了起来。 挑逗、敏点、安抚……甚至由深入浅。 第一次接触这些，她的眼眶睁起来，满目震惊。 还不待她多看，耳边突然响起了郁清时嘤咛的哼声。 霎时间，江沅脊背一僵，做坏事的心虚感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浑身被定在原地，直到再次听到耳机里轻轻的呼吸声，才缓和下来。 江沅内心纠结，求学数载，竟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悟： 学习，好难。 第71章 之后的几天，郁清时似乎忙了起来。 拍戏任务愈加繁重，时常到半夜凌晨，两人打视频的次数也随之减少。 聊天框内的消息慢慢变成了错频回复，她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分享生活，却隔上了时间的距离。 思念如同潮湿的雨点，一滴滴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洇湿了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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