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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沉的云层散开，月亮升起，洒落一束束银辉。 高铁飞快掠过，在轨道留下一阵轰鸣声，窗外风景远去，只有桌板上的月光还停滞着。 江沅刚刚告别了郁清时，她敛下睫羽，看向泛着冷光的屏幕。 指尖微动，一行行字打在了输入框里。 ‘冰箱的蛋糕不能再吃了，要扔掉。咖啡粉放在厨房左上柜，不要多喝……’ “嗡嗡。”手机震动，传来了新消息。 江沅眼眶微睁，屏幕出现了一条新的白色消息。 语言简短，只有四个字： 【我想你了。】 一瞬间，思念的情绪泄出心房，如海水般汹涌澎湃，穿流到四肢百骸。 心尖发酸，江沅长呼一口气，闭眼靠在了玻璃上。 这一夜在高铁上度过，江沅下车时，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 她打车回到A大，穿过校园的小道，进到了宿舍楼里。 门口响动，梁柚扭头看了过去。 和来人对上视线，她惊喜道：“小沅，你终于回来了！” “嗯。”江沅嘴角勾起来，温声询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还没等她放下背包，梁柚就冲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汇报着情况，“这两天，我做了一百多杯咖啡！” “做错五杯咖啡，摔了三个杯子，还把咖啡机弄堵了两次！” 江沅轻笑，夸道：“很厉害了，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咖啡粉磨得不好总是堵机器。” “真的吗！”梁柚叉着腰，立马骄傲起来，“我就说我这么厉害，倩姐还成天批评我。” “下午我就可以不干咯。” “我只是熟练了而已。”江沅将背包打开，她把礼盒拿出来递给人，“给你和梦安带的F市特产。” “对了，梦安呢？” 她抬头看去，那里床帘大开，被子随意地平铺着，没有人影。 “谢谢小沅。”梁柚一脸稀奇地接到手里，“梦安啊？估计再等一会吧，你们课题组在开会呢。” “开会？”江沅目光疑惑，“我现在就去把她替回来。” 还没等她动身，门就再次响动起来。 戚梦安生无可恋地走进来，她看到屋里身影，“小沅，你回来啦！” “梦安，”江沅微笑着打招呼，“这两天谢谢你了。”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去见那个魔头了！” 戚梦安哭丧着脸，“你都不知道，叶老师让我搭一个什么仿真框架，我听都没听说过。” “还好课题组的学姐人好，手把手教我一遍我才跟上进度。” “麻烦你了。”江沅目光柔软，感激道，“这两天谢谢你们，晚上我请客去吃火锅，怎么样？” 二人立刻齐声大喊：“好！” “嘿嘿嘿，”梁柚跟旁边人眼神示意，不忘调侃：“小沅去了一趟就是不一样啊，感觉心情都好很多了。” “你跟学姐说开了吧？” 提到这个，江沅不好意思地抚上脖颈，还是那句：“没、没有吵架。” 脸颊发烫，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把水果洗一下。” 说完，便立刻溜进了阳台里。 眼见着江沅一改先前的沉默，连周身气场都变得明媚起来。 戚梦安和梁柚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击掌。 她们小声庆祝：“计划成功！” 第84章 生活又回归了原本的轨道，昼夜交替，时间如同流沙一般从指缝中溜走。 江沅请室友吃饭、继续上课、回课题组工作，一切按部就班。 眨眼间，一周便过去了。 距离郁清时回来的日期越近，江沅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身为室友，梁柚和戚梦安感官更甚。 每天一大早上江沅便不见了人影，她晨跑的时间加长，回来时还带了两人的早饭。 桌上放着一贯的塑料袋，梁柚从中揪出一个包子来，她瞥了眼卫生间，咧嘴傻笑：“感觉小沅最近心情很好啊。” “当然了，”戚梦安还在写论文，她头都不抬，“学姐要回来了嘛，多正常。” “咱们宿舍都甜丝丝的。”梁柚捧着脸颊，“我都要被浸入味了。” 敲完最后一个字，戚梦安爬下了床，“我看你是超话同人文看多了，别让小沅发现你看那些东西。” “诶嘿嘿，你说得有道理。”梁柚拿出手机晃了晃，“让我看看太太们更新了没有。” 说着，她轻车熟路地点进微博里。 刚进软件，铺天盖地的郁清时相关便被刷进了首页里。 其中一条＃郁清时医院＃的tag使用频率尤其高。 “医院？”梁柚皱起眉，她不自觉轻喃出声，“什么医院？” “唰——”的一声。 推拉门被打开，江沅擦着湿发走了出来。 听到声音，她抬眼关心道：“怎么了？谁生病了吗？” 梁柚正一目十行地看着博文，听到问句她下意识回答：“学姐……进医院了……” “什么？！”重锤砸过，江沅的大脑一瞬空白。 她快步走上前，着急道：“学姐？清时吗？” “小……”梁柚满脸震惊，她把手机递过去，口齿不清：“微博、微博热搜。” 江沅快速扫过去。 屏幕里是一个营销号的账号，博文简短，只言片语地讲述了剧组收工的经过。 目光掠过，立马捕捉到了‘郁清时’‘晕倒’‘医院’的字样。 江沅浑身僵硬，滑到了下面。 博文配了几张照片，里面并没有郁清时的身影，只能看到剧组的人员密集，人群在黑车旁围成一个小圈，混乱模糊。 “咚、咚、咚。” 耳边的心跳声重如擂鼓，一下下敲击，江沅眼前有些发晕。 在照片里，她看到了吕则青。 呼吸加重，江沅捞起背包就冲了出去。 “诶，小沅！小沅！” 室友的声音愈来愈远，被甩在了身后。 9：10。 “砰！”车门闷声关上。 “师傅，去高铁站！” 声音急促颤抖，江沅视线不离屏幕，不停歇地刷新着微博。 鸣笛声戛然而止，车门被甩开，担架车碾过地面，轰轰作响。 “让一下！！请让一下！！” 众多医生围着，郁清时被推进了抢救室。 10：00。 “叮——咚。”高铁即将合上，江沅赶在最后一秒冲进去，几乎是擦肩。 她坐立难安，挨个拨打着电话，试图取得相关消息。 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滴——滴——”心电仪清脆作响，声音冷质规律。 银长锋利的针尖刺破皮肤，扎进了腺体里。 11：25。 江沅打通了郁清意的电话。 17：53。 上一班电梯刚走，江沅转身冲进了楼梯里。 她三步并两步，慌张地爬了上去。 走廊的灯光惨白，四周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江沅跑过一个个诊室。 目光看向前方，在最里间，一个身影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许久。 一路上风驰电掣疾步如飞，江沅到了这里，反而有些情怯了。 呼吸粗重不规律，连同胸腔也跟着上下起伏。 喉咙冒着血腥味，她咽住压下，小心地走上前。 那人西装革履，看到来人时并不意外：“来了？” “清意姐……”江沅怔怔地开口。 她扭头看向诊室里，视线触及到床上人，眼睛一瞬发酸。 隔离诊室内。 暖光温润柔和，郁清时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漆黑的眼睫垂下，衬得脸颊愈发苍白。 呼吸面罩紧扣在脸颊上，她手背输着液，各种仪器工作着，滴滴发响。 一根针管从脖颈插入，正源源不断地吸取着绯红色的物质。 江沅上前一步，她双手按在玻璃上，冰凉刺骨。 眼眶睁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好半天才艰难开口：“……发病了？” “嗯。”郁清意点了点头，她长叹一口气：“吓人吧？已经不止一次了。” “以前……还有吗？”江沅睫羽颤抖，跟着询问出声。 “太多次了。” 提起过往，郁清意目光怅然，“母亲意外离世，我匆匆接过郁氏，那个时候我才上大学，周围虎视眈眈，公司的老人也不信任我。” “是小时进了娱乐圈，在名利场里为郁氏做资源置换。” “她的工作太忙了，刚开始只以为是发情期信息素错乱，没怎么当回事，后来直接晕倒进了医院，也像现在这样。” “小时不配合治疗，中间受了不少苦。” “一直到投资的药物获得新进展，研发出了特制的抑制剂，这才稳定下来。” “所以……”郁清意深深地看向旁边人，有些犹豫。 她一向行事利落、崇尚效率，面对数亿的合同眼睛都不眨，对这种没有结果的关系更是敬而远之。 可是面对妹妹的爱人，郁清意又有些不忍，做出最后的让步：“我已经把她的信息素放到匹配库里了。”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好好”告别。 话音未落，突然被轻声打断：“不、不用了……” 声音又闷又哑，带着破碎的呜咽。 郁清意满脸愕然，她扭头看过去。 旁边人嘴角抿得发白，一连串的泪珠夺眶而出，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泪水涟涟，水痕一道道滑落，一会儿便洇湿了下巴。 江沅抬手抹过眼泪，哽咽着：“……我明白的清意姐。” 现如今，她们两个都知道郁清时发病代表着什么。 ——这所谓的治疗根本没有用。 郁清意心里也不好受，她将包里的纸巾递过去，“小时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我们不提这个了。” “……好。” ＊ 室内安静，伴随着机器细微的嗡鸣声，听觉、触觉渐渐回归，撕裂般的疼痛扑面而来。 “嘶——”郁清时不自觉轻呼出声，她脑海里混乱不堪，根本捋不清现状。 指尖微动，她缓缓睁开眼来。 动静细碎，旁边人却猛然抽动，从梦中挣扎了起来。 目光与床上人对上，江沅慌忙间握住她的手，“清时。” 眼前一片模糊，郁清时的嗓子干涩：“沅、沅沅？” 还不待问什么，一勺温水便喂到了嘴边。 郁清时低头咽下去，疼痛缓解了不少。 她扭向江沅，在眼前清晰后，一张疲惫憔悴的面容进入了视野。 漆黑的瞳仁水润涣散，眼周红了一圈，看着可怜兮兮。 郁清时皱起眉，她抚过她的眼角，轻声：“哭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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