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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侦探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警方的办案效率能高一些,尽快把自己从谋杀案里摘出去。 她不想被冤枉,更不想替那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背锅。 紧接着,私家侦探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等调查彻底结束,她一定要向温芷晴索要一大笔赔偿。 被警察带走以后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这场即将泡汤的订婚宴,总得有人为此买单。 虽然,私家侦探也有些心虚。 好像自己也没有太对得起这位出手阔绰的老板。 温芷晴给她的钱,够她在北城全款买下一套地段极佳的豪华大平层了。 但可能再过几天,老板的前妻就要和自己见面了,警方一定会把自己的信息透漏给这位被自己跟踪了好几个月的人。 那时,林晚棠应该就知道,她的前妻Omega从离婚之后就一直雇佣自己跟踪她。 明星一般都会对私生和狗仔无比厌恶的。而温芷晴所做的事情,似乎只会更加恶劣。 她的老板似乎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复合的,否则也不会跟着跑到条件恶劣的山区了。 甚至,最后还为了保护前妻坠崖受伤。 如果自己不被警方调查的话,私家侦探认为老板是有很大几率可以和前妻复合的,毕竟老板的前妻是那么温柔而又心软。 她跟了林晚棠那么久,太清楚了。 而且,老板本身的条件也极好,家世顶级,容貌顶级,信息素也是顶级的,据说是100%的契合度,万里挑一。 人也...极其深情。 可惜全毁了。 私家侦探不敢往下想了。她只是庆幸,自己还有一件事不会说,温芷晴在离婚前还雇佣过另一个资质更深的私家侦探。 那个人查了些什么,她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自己肯定不会主动告诉林晚棠这件事了。这算是对老板的最后一点善意吧。 但即便如此,她的老板应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私家侦探轻轻叹了口气。 她应该像第一任私家侦探一样,见好就收的。 私家侦探蜷缩了一下手指。对面的警察合上记录本后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轻响,随后匆匆推开审讯室的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大约是去向上级汇报了。 私家侦探的猜测并没有错。 当天,警方发布了通告。 那则通告措辞极为谨慎,没有提起任何人的名字,没有披露任何具体的细节,只是说明案件正在稳步推进中,已找到一些关键性证据。 时欢对着这条通告看了许久。 昏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惨惨的,把那几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时欢不知道警方说的关键性证据是什么,也不知道那证据会不会指向时岑。 但也许会是的。 时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时欢扶着母亲到床上,喂母亲吃下了几片安眠药,母亲才勉强睡去。 这几天,时欢没有去实验室,一直陪在时岑身边,即使睡觉时也是如此。 她把盖在时岑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把手轻轻搭在母亲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瘦得骨节突出,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枯枝。她握了一会儿,又松开。 窗外的夜色浓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还有下次...” 身侧,时岑又梦呓了几句,声音含混黏腻,像水鬼从深潭底下冒出来的气泡,咕噜咕噜的,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时欢偏过头,看着母亲蜷缩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只有温芷晴受伤,林晚棠毫发无损,这样的局面是时岑一直无法接受的。 她一直念叨着,她想要这两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想要那个污点彻底消失。 但时欢反而觉得庆幸,庆幸事情还没有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因为这样的话,即使查到时岑,定罪量刑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罪不至死。 这段时间里时欢查阅了许多资料,如果经司法鉴定确认,犯罪者在作案时完全丧失了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那么可以不负刑事责任。 而时岑此刻的精神状态,早已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了。 时欢想,也许先把母亲送进精神病院,之后再劝母亲自首,会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她不想看着母亲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更不想看着她在恨意里把自己烧成灰烬。 如果此时还袖手旁观放任一切不管的话,也许警方会查到母亲,亦或者母亲不会收手,会继续谋划着要林晚棠和温芷晴死。 到那时,母亲一定会被执行死刑。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吐出去。然后缓缓走出卧室,来到走廊里。 廊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截沉重的锁链。时欢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报警,是联系一家她查了很久的精神病专科医院。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时欢的眼泪终于掉落。 没有声音,只是眼眶一热,那层蓄了太久的湿意便漫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下去。 时欢知道,为了她的母亲,她对不起很多人。 她对不起那个从来什么错都没有,却无辜承受了母亲所有恨意的姐姐。她的姐姐,那样轻易地信了时岑和林深即将破产的谎言,甚至提过会为自己支付学费直到毕业。 那声姐姐她叫了那么多年,叫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也对不起被无端牵涉其中的温芷晴,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也被卷进这场她根本不该承受的灾难里。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如若那天自己能够在电话里对姐姐说出真相,也许一切都能避免。 她也对不起自己,挣扎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最终还是活成了如今懦弱又自私的人,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改变不了。 时欢想,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好人了。也许这一生都不会了。 她闭了闭眼,稳住了哽咽的声音。 “我想咨询一下,如何送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入院。” 第88章 你罚我吧 秋雨细细密密地落着,把整个北城笼在一片冷灰色的水雾里。路灯的光被雨丝打散,晕成一圈一圈昏黄的湿晕。 林晚棠走出医院大门时,一眼便看见了温芷晴的生活助理。她就站在门廊的檐下,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亮汪汪的水渍。 “林老师。”助理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雨声。 林晚棠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她正要迈步,助理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温总的猫咪生病了。”助理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所以我要回一趟温总家里,等医生过去。” 林晚棠的脚步顿住了。 “是那只奶牛猫吗?” 她还记得那只猫,当时离婚前还是小小一团,现在大约已经长大了。 “原来林老师也知道这只猫。”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真的没想到林晚棠会知道。她当然知道林晚棠是温芷晴的前妻,不可能没见过那只猫。但她不说破,只是把语气放得极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她不常说谎,但一旦说起来就无比自然。 林晚棠停住脚步,就代表对这件事感兴趣,自己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助理看着林晚棠停在雨里的背影,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 温总和林晚棠结婚三年,即使现在分开了,想必之前共同的回忆还有很多,这只猫绝对是一个。 奥利奥打碎了那么多花瓶,此时也该为温总支离破碎的家庭做出一份贡献了。 况且,自己身为助理,不就是要为温总分忧解难吗? 如此一来,自己牵线搭桥立下汗马功劳,那以后在温总身边,就是心腹中的心腹了。 “奥利奥现在很可怜呢,往常每天都要碰掉一两个花瓶呢,现在花瓶好几天没换了。” 助理叹了口气,又重新看向林晚棠:“今天太晚了,之后林老师有空去看一下奥利奥吗?” “它真的是一只非常乖巧可爱的小猫。” 林晚棠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雨丝从檐角斜飘进来,沾湿了她的袖口,那一小片深色在雾蒙蒙的灯光下慢慢洇开。 生活助理很有眼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撑开伞,稳稳地遮在林晚棠头顶。就在那片嘈杂又安静的雨声里,她听到林晚棠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来:“你是要现在过去吗?” “是的。” 助理应得很快。 “那一起吧。” 林晚棠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微微侧过身,想从助理手中接过了伞柄。 那只手骨节分明,被昏黄的灯光一照,白皙温润,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瓷器。 助理恍惚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雨点砸在伞面上,劈里啪啦地响着,把她那片刻的失神盖了过去。 “没事,我帮您撑伞。” 雨点砸在伞面上,劈里啪啦地响着,把她的心跳也一并盖了过去。助理在心里又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要尽快撮合这样温柔的Alpha和温总在一起。 最起码,她能确定,像林晚棠这样的Alpha,绝对不会主动为难打工人。 司机早已停车在了路边,黑色的车身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 明明温芷晴的豪车多得数不清,可离婚后这么久,她只见过这辆离婚前就在开的宾利。 如若不是时常还会瞥见财经新闻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她几乎要以为温芷晴已经破产了。 助理快走两步,抢先拉开后座的车门,伞也跟着倾过去,替林晚棠挡出一道干燥的空间。 林晚棠微微低头,侧身坐进车里。她抬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在耳后停了停,然后才轻轻靠进座椅里。 车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把皮质座椅照出一层柔软的光泽。林晚棠的目光慢慢扫过车内。 一切都与她离婚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住了。 林晚棠的目光落在了座椅背袋的猫咪玩偶挂饰上,毛绒绒的,憨憨地歪着头, “温总说,这是您之前为她买的,她一直都很喜欢。” 助理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 林晚棠怔了一瞬。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个挂饰,软软的,带着一点车内的温度。 林晚棠把挂饰解下来,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猫咪起了毛边的耳朵。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顿住。 她拉开挂饰背面的拉链。那是一条很小的拉链,藏在毛绒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拉链头微凉,在她指尖打了个滑,她用了点力才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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