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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早上温芷晴说过不想再从家里见到她,她也不想再从温芷晴的家里过夜,只打算下车后把温芷晴送到门口就离开。 只是林晚棠远远低估了醉酒之人胡搅蛮缠的程度。 明明已经把温芷晴送到门口了,但在林晚棠转身欲走的瞬间,温芷晴却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她双臂从背后环过林晚棠腰间,下颌轻抵在林晚棠肩上,微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她的颈侧,执拗地不肯放手。 “放开我,我要走了。” 林晚棠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小声试图对温芷晴讲道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温芷晴抬起头,慢慢挪到林晚棠面前。此时她的眼里没有平日的疏离淡漠,眸中漾着潮湿的光点,像蓄着两汪清亮的水。 “我要一起去。” 她一说话,吐息间的温热酒气弥漫,看到林晚棠微微蹙眉后轻轻抿了抿嘴,声音低下来:“学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醉鬼的话是不能当真的,林晚棠别开目光,没再看温芷晴那双过分清亮的眼睛:“你喝醉了,别再闹了。” “我没有醉,就喝了一点点...几瓶而已。”温芷晴歪头想了想,手指还揪着林晚棠的袖口防止她跑掉:“两瓶...还是三瓶...好像不对,我有点记不清了。” 她抬起眼,眸光湿漉漉的,语气却格外笃定:“总之不多的。” “回去吧,你酒醒以后不会再想看到我的。” 而且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但后半句话林晚棠没有说出口,她可以对着清醒的温芷晴说,但没办法对着现在这个醉酒后站都站不稳的温芷晴说。 温芷晴怔怔看着林晚棠的眼睛,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低下头,林晚棠能看到她垂落下来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寒风中轻轻颤动。 “你别走了,留下来吧。” 温芷晴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一般的恳求。 但林晚棠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酒精催生出的假象,第二天晨光再次亮起时,清醒后的温芷晴又会变回那个目光疏冷让她难堪的人。 “外面很冷的。”温芷晴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林晚棠微凉的小指:“你的指尖都凉了,但家里很暖和的,而且有我陪着你呢。” 被酒意熏染过的声音粘腻温软,林晚棠许久没有被人关心过,听完后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时温芷晴已经牵着她往前一带。 门锁发出轻响,玄关的光漫了出来。 “为什么你要喝酒呢。” 林晚棠没有再执意离开,只在进门时轻轻叹息了一声。 但醉酒后的温芷晴听不明白,她只是很高兴林晚棠终于肯和她一起回家了,还勾着林晚棠的指尖,生怕松开手后林晚棠会离开。 不过她没有高兴太久,因为路过客厅时林晚棠看了一眼四周,忽然停了下来,视线固定在了某个并不显眼的空位上。 “你扔掉了药箱?” “什么药箱?” 温芷晴也停下来,顺着林晚棠的目光看去,黑亮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药箱里有你的抑制剂。”林晚棠叹了口气:“算了,无所谓了。” 当时她自己的止痛剂没有放进家庭药箱里,因此此刻除了无奈还有一丝庆幸。 林晚棠扶着摇摇晃晃的温芷晴走上楼梯,终于把温芷晴安置在卧室床上后,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额发,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又要走吗?” 温芷晴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擦过床沿,像是想借力撑起身。她半抬起身,眼里的水光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淌出来。 林晚棠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温芷晴,静了片刻才回答:“我去叫人煮一碗醒酒汤。” “我也要去。”温芷晴不依不饶:“我怕你不回来。” 语调绵软,又带些孩子气的幼稚,是林晚棠从前从没有听到过的语气。 “不会的。” 林晚棠把温芷晴悬在床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出卧室,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醉酒后的温芷晴会关心她,会语调轻柔地和她说话,甚至会露出撒娇的神态。 她明明已经不想再喜欢温芷晴了,可今晚心却像被温热的潮水漫过,不自觉沉浸其中。 只是这种温情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她路过客厅时就已经消失了。 刹那间的温情抵不过长年累月的伤害,她不能一直靠着这短暂的温柔幻梦度日。 所以,还是早点分开好了。 林晚棠推门回到卧室后,瞬间在那股淡淡的甜腻酒气里闻到了一股很强烈的白松香,很快意识到现在还在温芷晴的发热期。 酒精抑制不住本能般溢散的信息素,冷冽又灼人的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浸透每一寸空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无声地侵入林晚棠每一次呼吸里。 这个夜晚也太混乱了。万幸的是昨晚林晚棠在卧室的床柜里备了几支抑制剂,她在反应过来以后迅速找了出来,打算先暂且抑制住温芷晴的发热期。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晚棠捏紧了抑制剂,缓步朝温芷晴走过去。 “不行。” 温芷晴目光紧紧黏在林晚棠身上,语气很坚定:“我不需要。” 林晚棠不为所动,她很清楚醉鬼的话不能当真。 今晚的一切,都不能当真。 “我只需要你。” 温芷晴在林晚棠靠近的时候同时攥住抑制剂,微微发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异常执拗地收紧,非常用力地想把抑制剂抢过来。 只是发热期Omega的身体本就乏力,在和Alpha的手指纠缠时指尖微微发颤,再想用力时只换来一阵虚软。 林晚棠轻易地反握住温芷晴的手,指尖顺势滑入她微松的指缝间,很轻易地拿回了抑制剂。 但温芷晴依旧很不配合。 她浑身发烫,难耐的呻吟断续地从唇边溢出,脸色浮着一层病态的薄红,额发被细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颊边。温芷晴不断用发烫的脸颊贴向林晚棠的颈窝,像一株渴望依附的藤蔓。 林晚棠的身体僵硬住了,她垂下眼,能看见温芷晴长睫濡湿,紧捂腺体的手指指节用力到发白。 “松手,我陪你。”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握着抑制剂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即使明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她们第二天都感到厌恶和后悔,但她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想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了。 林晚棠把抑制剂放在了床头柜更远的位置,随后就被温芷晴环绕住了,像是藤蔓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树干。 许久,难耐的呻吟逐渐转为平缓的喘息,林晚棠听到温芷晴的声音贴着她颈侧的皮肤传了过来:“学妹,你瘦了好多。” 林晚棠呼吸一滞,低头看向温芷晴,温芷晴的眼睛半眯,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显然已经困倦到极点,却还在喃喃地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谎言总是悦耳的。 林晚棠垂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温芷晴闭上眼睛,直到熟睡,随后小心地从温芷晴怀里抽出手臂,支起身从床柜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亮她低垂的侧脸。林晚棠点开文档应用,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缓缓输入四个字。 离婚协议。 温芷晴那边对此迟迟没有动作,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第15章 非离不可 林晚棠起草完离婚协议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她之前了解过一些离婚相关的法律条文,那是在她刚因为牵涉进绑架案狼狈地丢了工作,又看到温芷晴和戚亦姝的约会上了热搜的时候。 那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人生跌落低谷,前途一片晦暗,可现在她身患信息素绝症,却不觉得难过了。 也许人真正跌到谷底时,是听不见回声的,只剩一片近乎荒谬的平静。 在手术治疗前与温芷晴离婚,也许是最明智的做法了。离婚后她和温芷晴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了,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进行手术,即使手术失败,她也不是温芷晴的亡妻,温芷晴也不是她的遗孀。 林晚棠又完整看了一遍离婚协议,她并不是律师,也许离婚协议写的并不专业,但没有关系,只要她把离婚协议拿给温芷晴,温芷晴一定受不了这种挑衅的。 看到离婚协议后温芷晴会认为这个离婚协议必定又是一次处心积虑的算计,然后会找来最专业的律师重新起草一份协议,之后她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婚了。 毕竟她在温芷晴心里一直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骗子。 林晚棠起身离开卧室,走进书房后连接打印机把这份离婚协议打印出来。一阵轻微的纸张吞吐的摩擦声响后,熬夜起草的离婚协议化成了几张刚打印出来还微微发热的薄薄的纸片。 她重新回到卧室,把离婚协议放在了床头柜上,慢慢躺了下来。 只不过虽然动作已经足够轻缓,但似乎还是惊扰到了睡梦中的温芷晴。温芷晴转了个身,伸手在旁边的枕面上摸索了几下,直至摸到林晚棠散落的头发后才停止了动作,呼吸又重新沉入安稳的节奏里。 她身上还萦绕着未散的酒气,不过比昨晚轻了很多,混杂在白松香和柑橘香气的信息素里。林晚棠有点后悔昨晚没来得及把醒酒汤端给温芷晴喝掉。只是这后悔很轻,像是水面上倏忽即逝的一点涟漪,很快就消散不见。 这一晚太过疲惫,林晚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压住了那两份离婚协议,随后闭上了眼睛。 长夜将尽,微光温柔地覆了上来。 - 再次醒来时,日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漫进卧室。温芷晴已经在换衣服了,林晚棠能看到她抬起手臂,衬衫布料顺着脊线滑落,遮住了满身红痕。 林晚棠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静静躺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在一粒一粒系好扣子后转身,目光朝自己落了过来。 “临走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怎么又回来了。” 温芷晴经过彻夜缠绵后湿润微肿的唇角仍然是林晚棠看了无数遍的讥诮的弧度,像天边一弯清冷的弯月。 月亮很美,也很遥远,三年来一直远得像隔着整片够不到的天穹。 只是温芷晴的声音沙哑,还残留几分欲望焚尽后的缱绻。 “你昨晚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林晚棠余光掠过床柜上的A4纸,思考着该怎么把话题过渡到离婚协议的事情上。 “真是贴心。”温芷晴顿了顿,唇角讥讽的弧度更深了些:“是不是等离了婚,你也会像这样百般找借口再住进来?” 林晚棠惊愕了片刻,没有想到温芷晴会突然主动提起离婚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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