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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熏眼尖，一眼就能分辨出姜云依手上的伤根本不是划伤，她盯着申雅再瞧姜云依的态度，心中已有思量，虽猜到事实，却没有打算拆穿姜云依的谎言。 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既然姜云依都没说什么，她们作为妈妈自然也不会干涉，况且申雅太敏感也太可怜，她们哪里忍心责骂一个孩子。 “不用道歉的呀，申雅。”严熏低下头，她的声音比春天的阳光还要温柔：“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磕磕绊绊，我们申雅可以不需要那么懂事。” 申雅鼻尖一酸，眼眶一热，泪含在双眸中摇摇欲坠。 严熏将申雅搂进怀中，她抚摸着申雅的后背，像是在哄小时候的姜云依那般动作轻柔，用母爱将其完全包裹：“今后，我和芷琳来做你的妈妈。” 泪水浸湿了严熏的衣服，若非申雅肩膀有细微的抽动，不会有人发现她正在哭泣，姜芷琳站在了严熏身边，她揽住严熏的肩膀又向姜云依招招手。 姜芷琳一手揽着严熏一手抱着姜云依，三人将申雅围在中间，姜云依牵起申雅一只手，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炙热的体温已经从掌心传递到申雅手中。 温馨的家庭，是申雅曾经梦寐以求的氛围，当她被拥在中间，才头一次体会到安全感是多么令人着迷的东西。 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领养她的家庭很好，姜云依的两位母亲很好，就连姜云依本人也非常好。 可这些好就像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仿佛轻轻一戳就能将美梦戳破，为此，她不敢沉迷，不敢放任，不敢奢望。 申雅没敢哭太久，她很快擦掉眼泪从严熏怀中挣脱，姜云依找来湿巾给她擦了擦脸，哭过后的申雅又觉得窘迫，在三人面前丢脸了，她脑袋更是低得快要贴到地上。 严熏和姜芷琳只觉得申雅可爱，至少姜云依从没露出过这副模样，她们感到新奇，一人牵着申雅一只手把她带到了饭桌前，姜云依跟在身后望着这一幕，家中变得热闹了，一向冷清的屋子也终于变为了她梦想中的模样。 孙姨做的是普通的小炒，但也丰盛，满满一桌，刚坐下，严熏就把一只烧鹅腿放进了申雅碗里，另一只又被姜芷琳夹起来放入姜云依碗中。 “每个小朋友都有。” 看着碗中的鹅腿，姜云依无奈，她道：“妈妈，我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姜芷琳撑着下巴，笑眯眯回她：“云依是大孩子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身边的申雅忽然笑了一声，又很快闭上嘴，姜云依的脸有些发烫，但还是镇定地夹起鹅腿冲两位故意逗她的妈妈们道了声：“谢谢妈妈。” 在姜云依咬下鹅腿时，眼角漾起了笑意，她余光瞥见申雅放松了警惕，也夹起碗中的食物塞进嘴里。 申雅始终还是胆怯，她的筷子都没往前伸过几回，姜云依能看出来，两位妈妈又如何看不出，严熏爱孩子，尤其是知道申雅遭遇后更是怜惜，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被她夹进申雅碗里，还对申雅说：“女孩子就是要多吃肉，这样才能长高，身体才会变好。” 这句话，让申雅思绪飘远，从前在家中的饭桌上，同辈之中她是最年长的，家里人只会让她尊老爱幼，因此，小孩子最爱的鸡腿鸭腿从来都没有她的份，更不会有人告诉她，女孩应该多吃肉，应该长高长壮。 哪怕申雅没再往前伸过筷子，碗中的肉也堆成了小山高，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吃得不多，到了后面，她只能强迫自己硬塞。 申雅吃多了，胃撑得难受，午饭后她又被姜云依带到客厅里，电视机被打开，遥控器塞进了她手中：“要看动画片吗？” 申雅捧着遥控器不知所措，相比起看电视，她更喜欢看书，毕竟曾经在家里，电视的使用权可从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没看过动画片，没看过电视剧，只有晚上吃饭的时候跟着家人看一下新闻。 “是没有想看的吗？”姜云依平日也不怎么看电视，更别说动画片了，她不清楚申雅的兴趣爱好，就觉得申雅这个年纪应该喜欢看动画片才对。 可看着申雅面露难色，姜云依便不打算强迫申雅：“既然没有想看的电视，那申雅想不想看书？楼上书房有童话故事书哦，要看吗？” 申雅的眼睛终于有了光亮，她放下遥控器点了点头，姜云依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带着申雅重新回到楼上，她推开大书房的门，便见申雅瞬间睁大了眼睛，姜云依瞧见申雅的模样她彻底放下心，还以为申雅会更喜欢小孩子的娱乐，那样她会找不到话题跟申雅聊天。 现在知道申雅也爱看书那就太好了，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姜云依从书架上翻出她曾经阅读过的书籍递给申雅：“这是我小学的时候看的书，应该适合你，这几本都不错，历史类的，童话故事类的，还有小说，如果不喜欢，我这里的书你都可以看。” 书籍的重量沉甸甸的，但申雅还是将这些书稳稳当当抱在怀中，她喜欢看书，从小到大都是书籍陪伴着她，在双亲争吵打架时她都是躲在书本里，那些文字会形成屏障将危险拦在外面。 看书反而成了她解压和放松的方式，可惜当初她没有能力购买书籍，能看到的书也不过是邻居小孩不要的，或是从同学手上借来的，像现在这样能拥有数不清的书本，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第5章 当申雅沉浸在书中，整个人的防备也在逐步消失，姜云依没有打扰她，将书房光线最好的位置让出来给申雅，她自己则悄悄退出书房回了趟房间找来暑假作业搬到大书房中。 姜云依抱着暑假作业回到了申雅身边，她放轻了脚步，申雅没有受到影响，姜云依放下心摊开试卷拿起笔。 正值盛夏，午后的温度在上升，热浪被窗户拦在了外头，但阳光却能冲破阻碍在凉爽的室内留下一抹温暖。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待在书房里，一个看书，一个写暑假作业，虽然没有交流，却比想象中更为和谐。 到了晚饭时间，姜云依收到了姜芷琳发来的信息，让她们两人可以下来吃饭了。 姜云依停下笔将桌面收拾干净，她站起身往申雅那处走了两步，申雅还沉迷在书中，虽然不想打断，但也不能让两位妈妈等太久。 “小申雅。” 还沉浸在书中故事的申雅被唤回了思绪。 “晚饭做好，我们要下去了。”姜云依拉开申雅这张桌子下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书签放在了申雅手中的书里：“放个书签，下次就不会忘记看到哪里了。” 申雅心中不舍，但还是合上了手中的书，她不知道下一次能看书会在什么时候，她站起身，双手拿着书递到了姜云依面前，脑袋依然低垂，又细声道了句：“谢谢。” 姜云依盯着书又看了看申雅的脑袋，她花了几十秒才大概猜测到申雅的心里想法，她将书推回了申雅怀中，笑容带了些无奈与疼惜。 “把书拿好，可以带回房间放进你的小书房，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许看，能做到吗？” 原以为要把书还回去，但现在她却能拥有随时看这本书的权力，申雅抱紧了怀中的书，并用力点了下脑袋。 姜云依瞧着她这副模样可爱，便顺势抬起手想要揉一揉申雅的脑袋，手刚抬起一半，申雅却闭上眼缩起了脖子还向后躲。 这反应，像是经常被欺负才有会的条件反射，姜云依没有收回手，既然在申雅心中认为别人向她伸手是要打她，那么，她何不从现在开始为申雅的记忆重新换一种颜色。 掌心贴到了申雅的头顶，姜云依轻柔地抚摸着，她的体温正慢慢渗透进申雅的体内，看着申雅重新睁开眼露出迷茫，她又上前一步将申雅拥进怀中，另只手贴上了申雅的后背有规律地安抚。 “别怕，这里的大门无论何时都向你敞开，但不许熬夜看书，不许躺在床上看书，我相信你会做到的，对吗？” 姜云依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应，她怀中的人身子僵硬，并不习惯这样的温柔。 但她就是想要让申雅习惯，就是想告诉申雅，当双手伸过来是，不一定是带来疼痛，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温暖。 为了消除掉申雅最后一丝疑虑，姜云依将申雅带回房间，并让申雅自己找个地方把手中的书放好。 她看到申雅捧着书走进了小书房，最后将书放在了书桌的正中间，哪怕申雅刻意隐藏，姜云依也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笑容。 申雅似乎很容易满足，但姜云依没有因此感到高兴，正因为申雅拥有的东西太少，才会无比珍惜得到每一件物品包括温暖。 “走吧，我们要下去了。” 申雅这下会主动跟在姜云依身后了，但姜云依还是将人拉到身边让申雅与她并排走。 孙姨晚上做了些小孩爱吃的东西，烤羊排，煎牛肉，奥尔良鸡翅，还有番茄意面。 光是闻到香味，申雅都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申雅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顿晚饭严熏和姜芷琳没有为她准备太多食物，她虽然不明白这两位大人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 她本就吃得不多，即便晚饭没吃饱也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饿肚子。 饭桌上，严熏和姜芷琳在询问姜云依对这个暑假有什么安排，是想请老师回来补习，还是想上兴趣班学些别的东西，又或者像之前寒假一样去公司学习。 姜云依原本的计划是去学拳击再找老师上门给她查缺补漏，但现在申雅刚被领回家，她的计划就得变一变了：“我打算过几天去旅游。” “旅游？”严熏问她：“宝宝，你想去哪里？妈妈给你买机票订酒店。” 一旁安静的申雅听到“宝宝”二字，她微微一怔，难以想象这样的字眼会用在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姜云依身上。 姜云依很高，是申雅所见过的同龄人中最高的，不过姜云依的两位母亲也很高，她站在这一家三口中就是个小矮子，可明明在之间的班级里，她也不矮呢。 “去花都。” “想去动物园？”姜芷琳瞬间就猜到了姜云依的想法，“那就再顺道去一趟海洋馆，暑假时间很长不着急可以慢慢玩，接着北上去首都看看也好。” 姜云依正有此意，暑假两个月，她可以花一个月的时间带申雅出去走走，之后回来再慢慢复习也来得及，不过她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偏过脑袋问：“小申雅，你想不想去花都玩？有最大的动物和海洋馆，之后我们再去别的城市看看，怎么样，有想去的地方吗？” 原来姜云依刚才是和两位长辈讨论她们两人暑假的安排吗？ 她没离开过江兰市，对外面的世界憧憬又害怕，她内心惶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看着姜云依兴致勃勃的模样，她也不能拒绝，她从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个新家有决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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