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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不真切感自心底起,她忽然有些想家,想Boss,甚至想念Linda姐。 烤串陆续装盘,饿了许久的众人饿虎般分食着。但哪怕吃得再急再腻,绣芸生也没有要动一下那碟蒜片的念头。 一想到原因就害臊得想钻土,她索性不去想。 倒是苏灼,像把大蒜当主食似的猛猛往嘴里塞。 填饱了肚子,她们坐在草坪上吹着晚风。 今晚天气晴朗,云层稀薄,月亮也不抢眼。只可惜在场没有人能认得星座,所以她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娱乐方式,一颗一颗地数着玩。 身后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尽管导演让她们不要回头,她们还是忍不住地看过去。 原来节目组把电话亭搬到这里来了,这会儿,几个工作人员正哼哧哼哧地组装着。 只是那组装材料未免太少了一些。 等到电话亭组装完毕,她们才发现,这个电话亭和小屋后院里的那个大不一样。 这回不再是架子了,是个四面镶了玻璃的,能在大街上找着同款的,正儿八经的电话亭子。 还只有一间,孤零零地立在不远处的草坪上。 “好像移动厕所。”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四面透光的。”林随鸢接话。 众人笑倒一片。 就在这时,节目组发来了短信: 【移动厕所现已开放,请大家文明使用,切勿争抢】 满满都是怨气。 大家一面恶心一面笑,最后还是不得不进去打了电话,简直自己挖坑自己跳。 几人默契地按着在小屋时的顺序先后打完了电话,直到林随鸢尾随着绣芸生进了电话亭,大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节目组的用心所在。 苏灼看着小小的电话亭里贴在一起的身影,喃喃问道:“嘶,你们说,鸢姐姐是不是喜欢上绣芸生了?” 侯见星说:“天惹噜,你才看出来啊?她不是都邀请绣绣一起睡帐篷了吗?” “啊↑↓”苏灼结结实实震惊了一把,“我还以为她随便选的嘛!咱芸生拿的不是炮灰剧本吗?” 侯见星吐槽:“那你拿的应该是恶毒女二的剧本。哦,没那么高番位,最多也就女五女六吧。” 苏灼负了气,往侯见星面前一站,挺直了腰板用身高压制:“比你高!” 剑拔弩张之际,龚烟灿突然开口:“不好说,搞不好是为了凹深情人设。” 苏灼纳闷:“啥?深情人设?” 龚烟灿解释道:“对呀,林随鸢来的第一天不是先见的绣芸生么,反正和谁炒cp不是炒,索性就来个一见钟情绑一块了呗。现在的观众不就爱看这个?刚好还挑了个最弱势最好上钩的,到时候甩了也没负担,横竖好处都是她的。” 苏灼惊道:“我的天呢!你嘴上真是没把门的呀!摄影机开着,人导演就在三米外站着,这种话也乱说的呀!” 侯见星都被气笑了:“你和她不是半斤八两的么?” 苏灼嚼了大蒜的嘴持续发力:“谁和谁半斤八两!你又是什么番位啊几斤几两的?” 侯见星捂着鼻子抗议:“你嘴巴好臭!不要再说话了!” 没有了劝架的绣芸生,侯见星和苏灼尽情扭打在一块。 外头打得轰轰烈烈,里边却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聒噪。 这电话亭小,一个人站都显得拥挤,何况还塞进来了一个林随鸢。 四面透光的玻璃墙,外边八只眼睛都目睹了林随鸢跟着她走了进来,也许就连此刻也在盯着她们……绣芸生越想越慌张,连电话号码都按错了好几次。 “要打给你妈妈?” “啊,对。” “那我出去等你打完。”林随鸢说着就想开门。 “啊,不用。” 绣芸生条件反射地客气了一番,没想到林随鸢不客气地站了回来……能收回刚刚的话吗? 也许可以……但不收回也行。毕竟她和妈妈的电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到时候也要在观众面前播出的。 在观众面前…… 没来得及细想,电话接通,简单寒暄了两句便急着挂断了。她没和妈妈说参加的是恋综,还是百合恋综,怕她问多了要扯谎。 挂了电话,林随鸢问她:“还有一个电话,你要打给谁?” 绣芸生摇摇头:“我今天只打一个就够了。” “那我们出去了?” “你还是不打电话吗?” 林随鸢耸耸肩:“你忘了,我不记得别人的号码。” 绣芸生说:“我记得。但是也许我们可以找导演问问。前两天见不到她,现在她就在外边,说不定能行个方便。” 林随鸢原本不想,但听她说了“我们”,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导演见她的cp出双入对的很是心情好,遂欣然答应,让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记了个号码。 回到电话亭拨了号,绣芸生站在旁边忘了该回避,林随鸢也没赶她。 等待电话接通时,绣芸生的心突突跳着,听起来比林随鸢还要紧张上一千倍。 每晚一个的电话,林随鸢直到今天才拨出第一个,而且很可能是她在节目上唯一拨出的一通。 会打给谁呢……应该是家人吧?还是好朋友?队友? 绣芸生的心里生起了一股莫名又陌生的情愫。 恋综节目就像一座孤岛,每个人都那么赤条条地来,独立立地存在,突然要接触她现实生活中的一面……就好像,要越过一条不具名却清晰的界限。 “喂,您好?” 对面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但听上去没有年长到能当林随鸢妈妈的年纪。 林随鸢没吭声。 绣芸生也屏住了呼吸,不敢抢了先发出动静。 “喂?您好?” 对面重复了一遍。 那个声音和林随鸢的一样好听。光是听着一句普通的问候,绣芸生便能想出那人一身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 像是那种……和林随鸢站在一起也不显突兀的人。 可林随鸢还是不说话,对面那人便逐渐失了耐心:“喂?喂?谁啊?我听不见你说话,挂了啊!” 嘟嘟嘟…… ……? 不是,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随鸢见电话挂断,从善如流地将听筒放了回去,只留绣芸生满头的问号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就挂断了啊?” “嗯,挂了。”林随鸢笑笑。 “不聊两句吗?” “她挂电话了呀。” “呃……”绣芸生抓抓脑袋,“这个可以不算吗?要不要再打一个?” 林随鸢摇摇头:“不打了,我们遵守规矩。” 绣芸生莫名,却也没再追问。正当她开始胡乱猜测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时,林随鸢主动提起:“她是我战队的经理,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 既然没什么好聊的,为什么要打给她? 就不能打给别人了吗,家人、队友、朋友……明明可选项那么多…… 哪怕是她这样没交什么朋友的、家里关系又简单的人,也还有三通电话可以打呢。 “走吧。” 林随鸢开了门,见绣芸生还站在原地愣着神,便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还要牵手吗? 绣芸生正犹豫的当头,林随鸢弯了弯腰,主动牵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就像临行前拿起随身携带的、重要的必要的、手机一样自然。 林随鸢的第一通咨询电话,并不是打给言深心理的。 她先是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给了常驻战队的心理医生。她知道那医生会认得她的声音,在说话前犹豫着调整了许久的声线。可没等她准备好,医生就挂了电话。 她这才去网上找别的心理咨询师。 绣芸生是唯一一个愿意等她的。 愿意每次都等她做好了准备才开口,就算她因来了人而紧急挂断电话也不恼,会在下一次来电咨询时,关切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她不说,也可以。 她每次都想着,去见一见她吧,去面对面地说话吧,只要她开口,兜里的钱就都是她的了。 绣芸生确实开口了。却是像被强迫着来的。 而事实也如她所看到的一样,言深心理罗列出的咨询师中,没有绣芸生这个人。 她只是一个销售,一个合格又不合格的销售,一个不大会赚钱,也不愿铤而走险的销售。 她想要和绣芸生讲话,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打那个电话,只能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地浪费她的时间。 她们走出了电话亭,绣芸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侯见星和苏灼双双跌坐在地,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捂着屁股,面带痛苦,像受了重伤。而旁边两人直立立站着,冷眼相望,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林随鸢手里一空,绣芸生先行上前送温暖去了。 这一空就好像空到了心里。 林随鸢撇撇嘴角,难道在绣芸生的待做事项里,和她牵手一项的优先级这样低吗。 她不由得愤愤想到,如果绣芸生手里牵着的是怕黑的龚烟灿,她也会第一时间挣开吗? 那她也找个东西怕一下得了。 夜深,大家数星星数得无聊了,便两两回了帐篷休息。 铺好了床垫褥子,绣芸生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枕头,想到今晚竟真的要和林随鸢挨这么近睡一起,心下燥热,脸蛋也变得红润。 还好没有吃大蒜,她心想,那苏灼可真是臭得令人发指。 林随鸢倒像端了颗平常心,相反还有些迫不及待似的,早早就盖了被子半躺下了。 天啊,她怎么才发现被子只有一床?! 正惊诧着,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惊声尖叫和争吵。 林随鸢抢在她前头拉开了拉链,往外一探头,汇报道:“是苏灼和池清的帐篷塌了,她们在一边吵一边修。” “她们吵得好凶呀,要不要去帮个忙?” 林随鸢拉上了拉链,说:“别去,她们在调情。” 绣芸生:? 林随鸢钻回了被窝,见绣芸生仍待在原地,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寻思了一阵,终于找到了样可怕的东西:“我怕冷,你能抱我吗?” 绣芸生:? “这……” 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只是今天日照充足,草坪被烤得烘暖,就连晚风也是温热的。 节目组也怕她们夜里冷,配来的被褥都够在渡城过一整个冬的。她们刚刚铺了床,这会儿的帐篷里一点不凉,反倒还有些闷热,可林随鸢却说冷……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 林随鸢没招了。 好在手机适时响了两声,节目组又派了任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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